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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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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平定后,顾彦之就这么顺理成章地住下了,鱼木尽管不想与他有半分联系,但刘二之事定是少不了他的,也只得是陪着笑脸,耐着性子来。马轩宇只当是两人情深义重,心里隐隐的不痛快,认定自己被鱼木当成了外人,日子里是郁郁寡欢。至于顾彦之本人,得来不易的借宿似乎并未放在心上,依旧云淡风轻,笑看痴人庸人自扰。痴人是谁,不言而喻。
这日,顾彦之不知不觉已在马府呆了一旬,整日的游手好闲倒是让马达成安心不已,这人看来不过是个空有其表的纨绔子弟,当日之辩是自己过于紧张罢了,便不作他想。刘二一直都是村里头的草根,哪里识得顾彦之这般的人物,看见顾彦之,惊为天人,只当是仙人下凡来了,待顾彦之愈发客气,不知道晚上是不是还烧香祈福呢!这不,一日早膳,马家这月添丁得厉害,原是马老爷马轩宇父子,现下竟是五人,足足翻了一番,不过无一女眷罢了。
“植弟,尝尝这道蜜汁翅燕。”马达成旁若无人地替刘二夹菜,却不想刘二一心要好好侍奉仙人,转手就夹给了顾彦之。马达成一愣,但也没有停下动作。鱼木看在眼里,不免有些无奈,爹又来了,每次家里来客人,总是把所有的都恨不得喂到人嘴里,顾彦之一副好皮囊,真是占了不少便宜。
“植弟,试试这五谷粥,是否有从前的味道?”马达成不气馁,继续替刘二张罗。这次,刘二倒是尝了,不过,刚喝了一口,就招呼顾彦之快尝尝,献殷勤的马达成被他晾在了一旁。顾彦之倒是不客气,刘二给他夹的菜照吃,招呼的汤水照喝,丝毫没有腼腆的觉悟,马达成暗自咬牙。
说来,还有一人,就是马轩宇,他一心栽在鱼木身上,哪注意得到餐桌上的风起云涌,看着鱼木的一颦一笑,怅然若失。鱼木感受到有一双目光一直注视着他,抬头便见到马轩宇幽深的眼神,当中包含着种种的失落,惆怅,还有一些似乎是慌乱。鱼木的突然抬头让马轩宇措手不及,眼里的种种被窥视了去,来不及掩饰的失落惆怅尽览眼底。鱼木的清眸惹得他心律不稳,慌忙低头用着早膳,不理会外界。鱼木有些许错愕,如果没看漏的话,那一丝红晕是怎么回事?这厢三人的你来我往实在热闹,让人忍俊不禁,顾彦之一直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刘二一脸的关切,马达成一脸的不爽,怎么看都是一出闹剧,不过,似乎顾彦之刚刚往这儿瞟了一眼,鱼木有些怔愣,这人虽然面色不变,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是生气了?顾彦之在刘二的热情款待下不动声色,在众人都未察觉间,向鱼木的方向瞥了一眼,看见鱼木被马轩宇所动,不知为何,看着不顺眼,心里的不悦并未表现在脸上,但鱼木依旧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或者说,是他并未有所掩饰。
鱼木对顾彦之的突然发难一筹莫展,这人阴晴不定,若是马达成与刘二之事也。。。似乎自己要做些什么,不能放任其发展。
“爹。”鱼木放下手中的碗筷,目光淡定地直视着刘二,显然,他是有事要说的。刘二忽闻自己的继子唤他,虽然觉着有些怪异,但也并未有什么猜疑,谁叫刘二骨子里头就少了根弯弯绕绕的筋。“儿啊,有事就说吧。”刘二一心觉着鱼木是个懂事的孩子,一定是有事所求。
“爹,我觉着我们叨扰马伯父不少日子了,也该回家了。”鱼木一语惊人,也难怪鱼木有这样的举动,马达成与刘二的进展,他看在眼里,不快些点破,如何能够置身事外。
坐在一旁的马达成闻言一惊,他倒是忘了借住这么一回事。当初只是想着留住刘二,便也就提了借住这一借口,想来已是半月有余,鱼木难怪会有归家的念头。不过,鱼木想走,他可巴不得,不过刘二,自然是要留下的。
“鱼木世侄,这是什么话?说的倒是我马某要赶人似的,多留些日子,也表我心意。”马达成一句带过,不留痕迹。可惜了,若是鱼木不知道他的心思也就熄了念头,现下知道了,怎么可能继续装聋作哑?“马伯父客气了,我与家父已经麻烦马伯父太久了,此行原打算不过数日,现下已经近一月了,怎好还麻烦马伯父呢,于理不合啊。”鱼木这话倒是带有几分真心的,毕竟马达成的确带他们不薄,即便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刘二。
“说什么麻烦?我与你爹自小就是挚友,故人相逢,多留些日子那是必须的。”马达成什么都可以商量,唯独离开不成,笑话,他盼了几十年的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顾彦之饱含深意的眼神让马达成心中一跳,这少年是个城府深的,自己的事想瞒得住他可见有些困难。这鱼木一言不发,忽然就说要走,似乎也有些问题。
鱼木对着一旁不吱声的刘二浅浅一笑,“爹,你来说句话吧。我们实在太过于麻烦人家了。”言下之意,是要刘二表个态,表态,一语双关哪!
“我。。。”刘二莫明心慌,要他离开,他不知所措地看了眼马达成,马达成也投来焦急不安的眼神,依旧英俊的脸庞,深邃的眼里是满满的柔情,刘二心里一暖。可又见鱼木的带着略有审视的眼神,他一下子接不上话来。
“若是留下,又有何妨?”顾彦之仿佛没有看见其中的暗涛汹涌,幽幽地插了一句。
鱼木不怒反笑,“顾兄,留下何意?” “便是字面上的意思。”顾彦之稳若泰山,他丝毫不觉着自己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平常的语调好像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理所应当。
好你个顾归宁,以你的心思会看不出其中的猫腻?竟是把马达成心里想说又不敢的给摆在明面上了,倒是想留些颜面也不成了。
鱼木心中暗暗饮恨,想让顾归宁让马达成知难而退似乎倒是骑虎难下了。“我与家父自小住在冬溪,离家久了,难免心生思乡之情,还望马老爷能够成全我等归心似箭。”连明面的马伯父都不称了,称呼马老爷,看来,他是认真了。
若是不让走,倒是有些牵强。可马达成可不管那么多,为了刘二,他已经忍让了一次,可这并不代表,他会听之任之。“鱼木世侄,不妨还是问问植弟。擅作主张可是大不敬。”这倒是下马威了。马达成心里也有些急切,刘二一向看重鱼木,虽然他不觉得鱼木哪里好了,可是在刘二心中,鱼木就跟亲生儿子没什么两样,他回来渭城也是鱼木的缘故。忽然,马达成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扬。
“爹,你怎么看?”最后还是把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刘二的头隐隐有些疼,这可怎么办?一边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一边是挂念自己的人,似乎自己心里早已有了这个人的影子。可。。。莫非真的不能两全吗?刘二踟蹰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植弟,看我这记性。这次来渭城,你不说有要事要办?”马达成仿佛有了根救命稻草抓住不放,他的话一下子点醒了刘二,是啊!自己来渭城是为了鱼木的终身大事,倒是一时间忘乎所以,把正事给忘了。
刘二忙不迭地对鱼木说道,“儿啊,爹是有件要紧的事要办,我们还是再留些日子吧。”鱼木不解,爹有什么事,他会不明白。可看爹的样子不像是搪塞,莫非是真的?鱼木有些犹豫,马达成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赶紧截住话头,“这事再议,毕竟,急不得。”
急不得?何事急不得?鱼木有些困惑,但也无可奈何。顾彦之却是有些警惕,急不得的事,非要办的要紧事。莫非。。。?该死的,谁给他的胆子,居然敢。。。?
居然敢什么?自己竟也是变得一惊一乍,奇怪了起来。顾彦之一愣,他看不清自己一时的失控,应该说是极致的愤怒,没有道理,可那人的事,自己是这么在乎。
不过一瞬,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清澈无痕的眼眸,难怪啊难怪。顾彦之眼里多了道身影,他一笑置之,竟是如此吗?在场的婢女无不为他的笑容迷失了心智,当真是美极。这笑里含着什么蛊人的魔不成,怎么比平日里的更多了几分味道。顾彦之的心思一直是让人捉摸不定的,看上的人也是令人匪夷所思。这是认识他十余年的晴仓的总结,虽不是完全写实,但也不差多少。此次,他来渭城,晴仓料定顾彦之的劫数,不知凶吉,算准了顾彦之会遇上改变其一生的人。
顾彦之回想起多年好友晴仓在他临别前的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虽然没头没尾的,但顾彦之还是将它记在心上,毕竟,晴仓是世代天师的关门弟子,他所占卜的绝不会出错。想来,鱼木便是那命。顾彦之从来就不是什么会被世俗规矩所能左右的,既然是看上了,那便不会袖手旁观。鱼木,自己身边注定的人便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