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残红》瘦玉人

6、第 6 章

　　什么？这个人是魔障了不成？居然答应下来了？看他周身装着一看便知不缺衣食，哪里需得寄宿于马家，八成是吃饱了撑的。鱼木心里一阵忐忑，他想及刘二马老爷之间的牵绊，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本来想着瞒着马轩宇就够头疼了，现下还多出了个顾归宁？若是被发现了，传了出去，不知要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鱼木越想心越烦，灵魂焦灼地纠结着。不觉间，顾彦之察觉了他的不安，就连马轩宇也看出了异样。莫非鱼木不喜此人，是自己多管闲事，弄巧成拙了吗？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认知让他有些欣喜。

　　“世弟，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马轩宇掩不住眼底的关心，看见鱼木脸色发白，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想。鱼木被马轩宇的话惊醒，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难怪马轩宇会那么问了，自己的反应的确有些奇怪。鱼木苍白的面容印在了顾彦之的眼里，这人不像是这么脆弱的，就因为自己要住进马家就变得如此不安，吓得魂不守舍？今日，在船上看见自己的不请自来虽有些讶异，但也没太多表情，还一路陪着，不像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反倒。。。看来马府有些蹊跷。

　　“或许是在船上受了些风寒。”顾彦之本想唤鱼木的名字，却发现他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心里不由有些不悦。却不知道是为何？一时间有些惊愕鱼木对自己的影响在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内竟是如此多，既是如此，那马家一行就更重要了，他倒要看看，是什么让鱼木藏藏掖掖的。

　　“或许是吧，我身体一向不是很硬朗。”鱼木顺着顾彦之给的台阶，“既是如此，我们回府吧。”马轩宇关切鱼木的身体，不敢耽搁，顾彦之未言语，算是默认。鱼木也认同的点了点头，看着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顾彦之，他觉得有些头疼。既来之，则安之。鱼木一贯的安之若素，只想着借此机会，让马达成知难而退，也不失一件美事。鱼木一路上心事重重，他想象事情揭露后，刘二的反应，他虽不想见刘二受伤，但比起面对世俗的眼光，这些伤害不值得一提。况且，他与刘二也不用得罪马达成，可以全身而退。未尝不是一举两得的上策？打定主意，心里稍安的鱼木，全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顾彦之看在眼里，顾彦之不着痕迹的打量没有引起鱼木的警惕，鱼木的不加掩饰让顾彦之对马府的兴趣更加大了。

　　刘二有些愕然来到马府中的客人，他初以为是马轩宇的朋友到访，却从鱼木马轩宇三人的对话中获知那人竟是鱼木的故友，一时间有些糊涂了，鱼木自小与自己相依为命，从未出过远门，照道理身边的朋友自己怎么会不认识呢？但还是一脸的和蔼，看那人相貌极佳，人都说，相由心生，应该是个好人家的孩子。

　　一旁的马达成虽未言语，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忐忑，在这种时候，突然到访，而且还不知底细如何，还要在家住下，是在是有些冒险。不过该尽的礼数还是不能忘的“不知公子贵姓？”

　　“马老爷客气了，在下姓顾，名归宁”顾彦之以礼相对，出门在外，多少要收敛些，（不过，话说，顾公子的容貌是不是更应该收敛些？“爹妈给的，天生丽质难自弃”顾彦之一脸理所当然。）

　　“公子既是轩宇的朋友，那马府自当欢迎。不过。。。”马达成一脸迟疑，顾彦之似笑非笑地盯着马达成，敢跟小爷耍花样，我倒看看你能说些什么。

　　鱼木看着局促的马达成，心里不禁冷笑，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儿子惹的阎王，老子遭殃。姓顾的要是这么好打发，他就不会这么为难了。你儿子都被人家拖到小倌馆了，你还以为一句话就可以把人拒之门外？鱼木突然有些庆幸顾彦之的来访，起码，刘二说不定可以摆脱马达成，这也是他唯一可以为刘二做的。

　　鱼木冷笑的脸映在马轩宇眼里，马轩宇有些错愕，这是他认识的鱼木？为什么，他感觉鱼木有些变了呢？现在的他看起来有些魔性，原来的慈悲之气淡了些，此时的他只剩无情。顾彦之，鱼木，马轩宇，是谁改变了谁？没有人是佛是魔，所有人既是魔也是佛。。。“顾公子，有所不知，时逢九月初七，渭城有个习俗，凡是九月头的客不可接待。”马达成面不改色，故作为难。

　　“哦？在下来渭城数日，怎没听说有这种习俗？”顾彦之不用细想就知道是马达成的鬼话，渭城民风淳朴，哪儿来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马达成本以为这年轻人不像是赖着不走的厚脸赖皮之辈，倒是个不识趣的，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小兄弟是外人，自然不知道渭城的旧俗，可是老朽是长者，自是要尊古礼，只为保得家中老小平安。”马达成的语气显得有些生硬，态度也渐渐多了些冷淡。

　　左一个外人，右一个长者，尊古礼？他顾彦之要是被这种迂腐的东西拿得住，他就不是名满都城的顾彦之。

　　“既是如此，在下就不多做打扰。”顾彦之作势起身，一旁的鱼木微微有些讶异，显然被顾彦之的突然变故困惑了，这人的性子竟是如此好说话的，他可不信。马轩宇倒是有些安心，父亲并不待见这人，是他把人家招进家来的，若是知难而退，他也可稍稍不用那么尴尬了。

　　“不过，马老爷。”顾彦之走向门口的脚步停下，转身，嘴角扬起一道弧度，表情似笑非笑，身后的夕阳似火，更衬得他肤白如玉，五官精致，何等风流的人物。“顾某倒是要问问外头的街坊，这九月不迎客的道理，想必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顾彦之身形未动，可马达成的脸可是难看了下来，这人眼里的戏谑让他心头不快，不过是个黄毛小子，竟是如此不识抬举。

　　“顾公子自便。不送。”马达成不再废话，干脆送客。鱼木将马达成的反应看在眼里，对他和刘二的未来更加不看好，这般推脱，怕是害怕外人知道这事，这样的反应，就马家从商而言，极易引起外人起疑。看来，当断必断，他不能袖手旁观。

　　“马伯父，顾兄是在下的故友，待客之道不应是拒人之门外，说出去，也有伤马府名声。”鱼木看不下去，顾彦之必须留下。

　　“刘子侄，这是渭城的规矩，老朽也没法子。”马达成暗暗饮恨，这孩子怎么回事，竟帮着外人？刘二就是心软，才养了条白眼狼。

　　“渭城规矩自是要问渭城人，不需马老爷为难，在下出去一问便知，马老爷是渭城的大善人，自是懂得有客自远方来的道理。”顾彦之有些错愕鱼木的相助，不过既然有他的帮忙，看来，马府他是留定了。刘二见你一言我一语的，弄的这个老实人头昏脑胀的，他不能理解为什么马达成这么容不得这个漂亮的少年，听了马达成所谓的借口，一向愣头愣脑的他果不其然地开口了，“马兄，既是九月家里头不能来人，我和鱼木今晚就走。”作势竟是要告辞，马达成大惊，真是前院起事，后院着火啊，该走的没走，该留的要是没留住，他可真就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植弟，这是作甚？我没说让你走啊？”马达成一把扯住刘二的袖子，一时间有些失态，马轩宇有些一惊，父亲一向言行得体，怎会在外人面前如此鲁莽，到底是什么交情这么在乎？

　　“不是说九月不能来客人吗？我和鱼木不能给你添麻烦。”刘二一心为着马达成着想，耿直的性子转不弯来，“植弟误会了，你我岂是外人？”马达成一时口快，急着留住刘二，有些口不遮拦。

　　“那孩子也是认识的人，你就让他来这儿住几天吧？”刘二不经意间的语气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马达成哪儿能答应。

　　“原来，马老爷一直将在下只是个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外人。”顾彦之可不忘煽风点火，求着供着的娇贵主子哪儿有屈下的时候。“既是如此的话，在下就不好继续留在此地，以免惹得嫌隙。”顾彦之向门口走了几步，马达成不由头痛，这人真是拿乔的很，要不是刘二，他怎么会这么低声下气。

　　刘二见顾彦之故作的伤感之色，心软的他怎么知道这一切不过是窃喜的前兆，给马达成打眼色，意识快点去劝劝，这么好的孩子，平白无故受了委屈，怎么得也得赔个不是。可怜的马达成只得低声下气地对着顾彦之。

　　“顾公子，莫要见怪，老朽刚刚多有得罪之处，望海涵。”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抠出来，脸色难看到极点，真是风水轮流转，现世报啊。

　　“马老爷无需客气，顾某是外人，不必如此。”顾彦之要是这么好得罪的，那些生不如死的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当真是。。马达成已经火气上心，可一旁的刘二一脸的担忧，马达成只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老朽给顾公子赔个不是了，若不嫌寒舍简陋，就住下吧。”马达成一脸谦恭，哪儿有刚才的样子。

　　“那顾某叨扰了。”给了梯子就下，识时务者为俊杰，就是狐狸本色，顾彦之是也，马府的日子热闹了起来。鱼木心想，那人刚刚八成是装的，真是比戏子都变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