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泪》闻人

8、chapter seven

　　“庄主，您找我们？”紫菀领着众人到来。
　　“嗯，先进来吧，这《药奴手札》里有些东西还需要和你们探讨一下。”希孟让开空间，让大家都进来。
　　“咦，庄主，这里怎么会有糖呢？”半夏跳着捡起被希孟扔到角落的糖。
　　“你这个小狗鼻子，每次都能够从角角落落找到吃的。”莲心调笑着，惹笑了众人。
　　“哪有哪有，我是找出来给庄主吃的，庄主一定是忙忘了，对不对？”半夏对希孟眨着眼。
　　“啊，我是忙忘了，要么你帮我吃一点？”
　　“这可是庄主让我吃的哦！啊，真甜~~~”半夏享受得连眼睛都迷了起来，又让众人会心而笑。
　　“降香，这《药奴手札》里，对于白果的记载有些偏颇。生白果有毒，尚未成熟的白果毒性更大，称为浮头白果。但是并不是说生白果就一定不能入药，以毒攻毒也未尝不可，所以你在去研究看看，好吗？莲心，听说附近王家村村民食用一口水井的水出现中毒症状，你派人去采样看看是怎么回事。还有泽兰，佛手这次带来了一只蜥蜴，我觉得可能和以往的蜥蜴药效不同，你看呢？还有。。。。。。”希孟始终带着微笑，但话语里的内容让众人对他们年少的庄主更加钦佩，他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郎，从小就像姐姐一样看着他长大的她们都知道为了达到这个程度，他到底要付出多少，“好，就这样，你们都去忙吧。”
　　“是，庄主！不过，我可不可以再拿一点糖？”
　　“好。”有时希孟真的羡慕半夏的天真活泼。终于，众人拖着拽着讲半夏拉走，以防她再从希孟那儿拿点什么。
　　“庄主？”尽管药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青黛还是欲言又止。
　　“什么？”希孟温和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因为昨天高公子问我如果一个人晕倒要怎么办。”
　　“你说是糖？”
　　“嗯。”青黛咬了咬嘴唇，在她身上，希孟还很少看到这样的女儿形态。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你放心，糖我会吃的。”希孟知道，如果自己承诺的话，难保今后几天他的每一道菜都是甜的。青黛虽然不会强迫他，但认真地她会做出来的事可比其他几个更加难缠。他就曾经因为面色苍白吃了整整三个月红枣，而且天天红枣餐餐红枣从不更改，更绝的是，她们所有人陪着他一起吃，让他连偶尔换口味的机会都没有，让他现在一看到红枣就有想呕的冲动，他可不想从此厌恶所有的甜食。

　　第二天，阳光明媚，这在初冬的季节里还是有点难得。
　　“白贤弟，最近身体好点了吗？那糖还有用吗？”远远地，高衍的声音就已经传入了药圃。
　　“好多了，谢高兄关心，我已好了很多。” 正在药圃里翻晒药材的希孟看见一双青色的鞋子出现在了白希孟的面前，他一抬头，看到那张洋溢着笑容的脸。
　　“那就太好了，这么美丽的日子就不会虚度了。”
　　希孟的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怎样的日子才不算浪费了这美好的阳光，从没有人告诉过他。
　　“白贤弟，早听说过药庄镇的景色，是否可以带我游览一番？”
　　“好吧。紫苑，生下的就交给你了。高兄，请。”
　　高衍早知道白希孟会答应，因为一个好的主人永远不会让人抓住招待不周的把柄，尤其是这个有名的翩翩公子。
　　“这里是药庄的药圃，但凡草木药材，这里都有培植。”希孟看着高衍的眼里露出淡淡的惊讶，然后了然，心里对他不觉有在意了几分。这个药圃，一种种药材整齐地种植着。人道是越是美丽的就越是有毒，这里的植物，很多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所以可以想象到这种美丽是怎样的绚烂辉煌，在旁人的眼里怕是只有昆仑瑶池可以相媲美吧。这样的美丽，这样的真相，竟然只是得到高衍淡淡的惊讶，说不欣赏说不在意是骗人的吧。“这里也是药庄的花园。”看到他的气定神闲，不知怎的，希孟有一种想要打击他的念头，但是效果不甚理想。
　　希孟带着他走过竹林间的羊肠小径，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淡淡的药香在此间蔓延，高衍不知道这香味是来自这篇土地还是前面那个成熟到一点都不像十三岁小孩子的孩子。自己虽然是二十岁的大人了，但却不由自主地将他和自己摆到同样的位置上。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前面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靠近，只是潜意识里告诉自己，这个人不能小觑，这个人不能成为自己的敌人。别人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灵验，有时男人的也是。
　　潺潺的流水声传来，叮咚如珠玉般清脆。
　　“从这里看到的，是气泉。”希孟见他为露出询问神情，便开始讲解，“人有先天精气：来自父母；后天水谷之气：乃消化吸收之物质。清气：呼吸而入。气走全身，成为脉络。而大千世界，也自有它的气，转而形成脉络，就是水。”
　　“气之于世界无处不在，就如水之于人不可或缺。一而无形，一而有形。”希孟还在微笑，只是有一瞬的呆楞，就算是跟了他多年的药奴们也没有办法这么快就明了他的意思，更何况是一个完全不通药理的人。只是他很快掩饰他的失神，只是不知道这片刻的失神早就已经进了对方的眼睛。
　　气泉边上，拴着一只竹筏，很简单的竹筏，连最基本的座椅都没有。希孟率先跃到竹筏上，拿起竹篙，笑着邀请。“高兄，药庄向来崇尚自然，无论是什么都是最简单的，莫要嫌弃才好。”
　　高衍豪爽地笑笑，纵身一跃来到竹筏上，竟然没有让竹筏有一丝的颤动，希孟心下对他的武功有了忌惮。白希孟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身为医者对于人体的了解当然对武功也有涉及，他的眼力怕是普天之下无人能及，可是他却看不出只弱冠的高衍的底，深不可测四个字就这样突然浮现出来，人中龙凤。
　　希孟撑着竹篙，顺流而下，两岸的景致由葱翠宁静渐渐晕染了喧闹的人气，高衍知道，他们已入城镇。自己本非药庄之人，白希孟带他看了药圃已然是仁至义尽了，他也不介怀，是向他询问着四周的景色典故，风土人情。
　　“这里的民风与中原不同，自己小心。”白希孟留下一句或担忧或警告的话，下了竹筏。高衍紧跟着他，看着他笑着关心着这些普通的村民，这时的笑，明显带着暖意，让人的心仿佛至于冬日暖阳之下，身心放松。
　　“孙大娘，身体好点了吗？这是你这个月的药。累伤肝，你的病是因为过度劳累而起，平时要注意休息啊。”
　　“谢谢啊，小神医，我知道了。”
　　“铁大叔，这是润夜草，上次听大婶说你常常夜里咳嗽，平常用这个泡茶喝会好些。”
　　“谢谢，难为你还记得。”
　　。。。。。。
　　高衍看着白希孟温润地旁若无人地几乎是挨家挨户地派发药材，不由苦笑，到底是他陪自己出来还是自己陪他出来？只是看着这样认真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人，那些话他无法说出口。陪他就陪他吧，反正也当是一种娱乐。等到他将所有的药都派发玩，已经渐近晌午。“咕噜噜~~~”一个怪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来，让两个人都愣住了，然后白希孟白皙的脸开始渐渐粉红，而高衍纵情大笑起来。这时，高衍觉得，就算是只为了这一刻，做一个上午的跟班也是值得的。药庄温润小神医尴尬的神情可不是容易可以看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