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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si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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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希孟醒来的时候,他还是躺在他倒下的地方,所不同的是有一双温暖的手捂在他的额头上。他一惊,慌忙拨开了那双手。
“你醒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满是尴尬,“我是看见你倒在这里,刚想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你就醒了,你没事吧?对了,我叫高衍,是这次和白叔叔一起来的,哦~他是这个庄里的少爷。你呢?是这庄里的人吗?”
白希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马上温和地笑道:“我是白希孟。今天谢谢你了。”他还想着怎么没有见过这个人,原来是他的人。
“白希孟?你是救了熹叔叔的人?谢谢你。原来你还这么小。要好好照顾身体,照看这么大的庄子不容易,辛苦你了。” 高衍笑,一脸灿烂,他诧异,明明刚才还是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的小人儿,马上变成了温润的少年,这绝不是个简单的人。这是高衍对白希孟的最初印象。希孟也在惊讶,他是第一次看见一个人的笑容有惊艳的感觉,这个笑太明媚,四周仿佛溢出了阳光。在这个荒凉的季节,难得的阳光让人眷恋。笑得那么灿烂的人为什么偏偏是他的人?
那一年,高衍20岁,黝黑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稚气与满满骄傲,头发随意地披在身后,放荡不羁,但是却难掩他身上的贵气与霸气。小小的白希孟一眼就明白这个人绝非等闲,有一朝他就会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一飞冲天。这样的人太危险,因为他的身上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他的才华他的梦想注定与安定无缘,这样的人如果不是纵横商场,就是驰骋疆场,无论是哪一条路,都不是白希孟想要的牵绊。但是白希孟就像眷恋光亮的飞蛾,明知会死无葬身之地,却依旧义无反顾地扑过去,因为他这一生温暖太少,少到只要一点点他就以为是阳光。
“你的房间在哪里,我扶你去休息一下。”高衍搀住了希孟的手,商询的话语却是肯定的语气,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时间和余地。
“嗯。。。不是这条路,往那边走。”希孟认命地指着路,走过七七八八的羊肠小径,他来到了孟园。照理说成为了庄主,他应该搬进主屋,可是这里有他太多的回忆,他不舍。而且他想保留着爷爷的住所,那样就好像爷爷还在他身边一样。
“这是你住的地方?很清幽。”高衍看着这个古朴的地方,露出欣赏。他原本以为少年得志应该是骄傲豪放的,哪像这个少年内敛如此。他不由得多看了希孟几眼。白希孟,继承了白声和孟素馨的所有优点,明眸皓齿,更难得的是他的气质,干净纯洁,如一缕清风拂过人的面颊。
“庄主。”杜仲轻声唤道,“您回来了。”看杜仲的样子,有一点点的僵硬,希孟知道他一直在这里等待,心不觉有些暖。
“我已经没事了,休息一下就恢复了,谢谢。”希孟客气地逐客。
“好,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他独自定下约定的日期,还是不给他机会拒绝,可是希孟却无法否认他的行为暖了他的心。
“杜仲,你也会去吧。”白希孟走进房间,将自己重重扔在床上。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他需要时间和空间让他好好想想自己的立场和态度。“为什么你总是可以如此轻易地打破我的宁静?既然离开了,既然已经选择了抛弃,为什么还要回来?既然回来了,为什么却不肯施舍给我一个眼神,一句安慰?你到底是无心还是无情?”希孟一手捂住眼睛,另一个拳头重重锤在床上。他不知道,门外的杜仲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个门神一般守着他的主人。
月娘高升,一夜无眠。
第二天,阳光明媚,白希孟又恢复成那么淡然儒雅的神医君子,昨天的失落,昨天的绝望,仿佛都不曾发生过,只是他眼里更添了一层沧桑,证明伤痕的沉淀。希孟打开门,门外的杜仲早已离开,他也没发现只有一旁草地上的草干洁,竟躲过一夜露寒。
他如往常一般一早起来就将自己关进了药庐捣弄起药材。睡塌上的人早已被搬离,仿佛从不存在。昨天看完了新整理出来的《药奴手札》,他突然有一个冲动炼制一种前所未有的药——锁魂。锁魂,顾名思义就是锁人魂魄,可以让人沉睡千年,保人身形不灭,一直等到他的救赎。如果他成功,他就不用再担心对爷爷失信,因为他并没有放弃自己的生命,只是让自己无休止地睡眠,解脱自己的痛苦而已。
“笃笃笃。。。。。。”
“白贤弟,我是高衍,可否进来?”
白希孟开门,见高衍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一包什么。昨天由于蹲着不觉得,今天他才发现高衍很高,几乎要碰到门楣,他一个人站在门口,就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亮,而那些光亮齐射在他的身上,让希孟有一瞬的闪神。
“高公子?不知道您一大早找区区在下有什么事吗?”希孟将话讲得很客气,客气到疏远,在两个人之间生生划下一道痕,分开两人的距离。
但是这个人不知道是迟钝还是什么,仿佛不曾感觉,仍然自我热拢:“喂,白贤弟,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是糖!昨天我看你晕倒了,听人说晕倒的话吃点糖就会好了,那,你以后觉得晕了就吃糖,听说很有效的。”说着将糖塞进了希孟的手里,“你在忙吗,那我先走了,一定要吃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高衍离开的背影,白希孟有一种想要拉住他的冲动,他刚抬起手,愣住。笑话,他白希孟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沦落到要拉人留在身边的地步?!他像丢炸药一般忙将糖丢到一旁,然后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开始思索他的新药的配方药量。“白猿草?不行!兰心?对!兰心。量?一份兰心好像药剂不足,那么将整株三叶兰放进去试试?好,就这么办。其他的呢?枫魂?。。。。。。”他一边翻着一堆《药奴手札》,一边尽力思索着“阆环”里还有什么药是用得着的。《药奴手札》是药奴对药性的研究笔记,里面还有各代庄主的批注,是真正意义上的药王宝典,只是常年都堆在药庐中,除非药庄中人不然无法知道它的价值,所以在江湖上也没有引起什么纷争。
有一句话是说“毒蛇出没的地方七步之内必有解药”,同样的也适用于“阆环”,看样子,近期他还需要在进一次绝山,去“阆环”找他需要的药。只是眼看着要入冬了,山林苍茫,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路太艰险也太凄凉,可是就算如此也没有人会陪他,没有人能陪他。是否真的是命中注定他要孤独一生?不过具体时间要等他们走了再定,毕竟留客人单独在庄里太不礼貌,尽管这个客人对药庄的熟悉度更胜于他,但是主客必须分明.而且对于白声一行人,他不想深交,没有牵绊没有期盼就不会有时忘了吧。只是这一趟“阆环”之行由于这个原因一拖再拖。
可是人往往控制不了感情,也控制不了亲疏。明明告诉自己要远离,也明明自以为是在远离,但是许久以后自己猛然醒悟,才发现彼此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靠近,渐渐变成生命的一部分,难以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