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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fi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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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菀轻轻敲门:“庄主,药庐已经一切就绪。”
“好,我知道了。”希孟淡笑回答。
“庄主,他们那么无礼,为什么还要救那个人?”半夏闪着天真的眸子问。心里眼里从来只有药的她比希孟更纯粹。只是药庄的规矩,向来是苛待女子的。生为女子,只能学药,不得学医,连带着针灸切脉等很平常的医术都不能学习,她们只能根据男子的诊断开药方,研究药量,所以她们一直被束缚在这小小的药庄,无法飞翔。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你不懂就算了。青黛,莲心,泽兰,降香还有你们两个,今天都不比相随,这次佛手他们回来你们都还没有时间交流,各自去讨论一下,然后将一些你们难以解决的疑难杂症记录下来,然后整理交给我。”
“是!”说道任务,就连平常最嘻嘻哈哈的半夏降香也一脸严肃。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希孟笑得勉强。她们都是天赋过人之人,只因为生为女子就剥夺了她们施展才华的机会,何其不公。紫菀,细心坚韧,故负责草堂;半夏,天真好动,故负责动物堂;青黛,严肃认真,故负责石堂;莲心,温润善良,故负责水堂;泽兰,外刚内柔,故负责介壳堂;降香,宽广博大,故负责木堂。每一堂,负责采集相应的药材,并通其药性。而希孟则要求她们对所负责的药的相生相克,相辅相成有所了解,虽然她们无法学医,但了解这些对她们的药理极有好处。希孟只能用这个方法,在不违反药庄庄规的前提下,适当放宽她们学医之路,希望对她们有所帮助。
白希孟一个人走进药庐,睡榻上的男子宁静地睡着,岁月宽待他,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的印记,君子如玉,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吧。不知他醒时睁开眼会是什么样子?白熹,他的叔叔,他父亲的爱人,他姐姐白希瑞真正的父亲,关系多么复杂多么可笑。希孟应该恨他的,但他做不到。感情不能说是谁对谁错,只是他们的爱情让太多的人痛苦,包括他们自己。希孟只是羡慕他,羡慕他有一个那么爱他的人,为了他甚至甘愿放弃一切包括天伦亲情。
希孟坐下来为他把脉,然后拿出银针刺于中冲,大陵,百会诸穴,皱起了眉头。居然使心肌散--痛彻心扉,化骨噬肌,中毒者会疼痛难忍一寸一寸抓烂自己的肌肤以转移锥心之痛。这毒太霸道,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会让人下这种毒在这个看起来如此儒雅的人身上?要不是白声不断给他服下兰心,怕是他早将自己的皮肤抓烂了。说来也巧,心肌散究其根本也始于药庄,所以白希孟更加不得补救。
但兰心虽世所罕见,奈何对于这个毒,只能暂时让中毒者失去意识,不自残而已,根本是治标不治本的,毒还在他身上,还在扩散,刚开始时在表面,如果到了五脏内附,化脊椎,噬心肌,在回天乏术了。
事不宜迟,希孟怕情况有变马上喂他服下一颗清风销魂(使人全身筋脉舒张,毛孔顿开,有助于排毒,也有一定解度功效,而且如其名,柔和,不会让人痛苦,是让人在美梦中解毒的药),开始疗毒。心肌散解法不难,只是耗人心力。主要靠针灸,几乎要扎遍周身365经穴,且对时刻把握的要求近乎严苛,再辅以药物,周而复始,直至将毒全都逼到体表为止。整整三天,希孟不眠不休不饮不食,因为解毒过程一旦被人打断,病人就会马上毒气攻心药石惘然。三天,希孟的脸色愈加苍白,这一针一针救回的是陌路人,耗去的都是他的心血生命。然后吃力地站在凳子上将白熹放进了药桶,下面用文火烧着,往里面滴入一滴紫孔雀,隔一刻钟,再滴入一滴,以毒攻毒。紫孔雀之毒及其霸道,千万不能多一丝一毫,如果时刻或用量没把握好,就有可能马上至白熹为死地。所以几乎是每滴一滴,白希孟的汗水也随着滴下一滴。水渐渐沸腾,白熹的毒随着水的蒸发渐渐被蒸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希孟汗流浃背呼吸渐渐沉重。终于,当白熹的毒几乎全逼出来的时候,希孟再也无法扼制地吐出一大口血。其实他并不必一个人完成,有杜仲他们的帮助会使他轻松很多,但是他不愿意给那个人任何的借口,他有他的坚持和骄傲。他给自己吞下一颗血樱(补血圣药),然后三天来第一次打开了门。
在希孟还没来得及看清阳光,白声就直接冲了进来,连瞥都没有瞥他一眼。白声的眼里永远只有白熹,只有白瑞雪,从来没有过他--白希孟,如果不是为了白熹,怕是他终其一生都不会和他说一句话吧。虽然他知道自己那么努力地救白熹也没有人会感激他,可是还是会情不自禁期望,期望明知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失望。
“白希孟,为什么已经十三年了,你还是学不乖?难道十三年的孤单绝望还不够吗?” 他其实只是想告诉白声一些注意事项的,白熹的毒虽然解了但五脏内附都受到了很大的损害,但是没有机会。白希孟终于心力憔悴倒了下去,[算了,他也学过医,应该知道得。]里面的人却丝毫没有反应,或许是没发觉,或许是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