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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o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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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婶,怎么啦?” 白皓问焦急地询问着帮孟素馨接生的稳婆,虽然他是药庄庄主,但是对于女人生孩子,他还是无能为力。
“老爷放心,我会尽力。”张婶说完马上拿着新准备的东西进产房。
可是孟素馨的情况,白皓问知道,郁结于心,身体羸弱,这些对于孕妇都是伤。就连现在她里面生产,正承受着苦难,可是产房外焦急等待的,只有他的公公和些许仆人,而她的丈夫始终没有露眠。这如果让她知道了,更是会痛不欲生吧。孟素馨,虽然只是白皓问的媳妇,但他与孟家二老是过命的交情,他在他们灵前发过誓让她幸福,可是他却食言了。没有丈夫疼爱的女子怎么会幸福呢?那个逆子!说什么当初只答应娶她没答应好好待她,自从新婚之夜后就搬出了孟园,从此不踏入半步。他知道儿子白声在抗议,在发泄他的愤怒。他恨,恨他白皓问拆散了他和他的爱人,恨他用他爱人的生命要挟他就范,恨他左右他的婚姻他的人生。。。。。。于是两父子的交战,孟素馨生生地夹在中间成为牺牲品。白皓问真的自责。他是利用了白熹,他的侄子,白声的爱人,让白声就范,可是他也利用孟素馨让她给白声一个正常的人生,可是他好像错了,他的决定毁了他最重视的两个人的幸福,可能还会毁了三个。他看着产房。这个孩子的出生到底是对是错?
人就是如此,到了终点才知道后悔,总是自以为是可以主宰别人命运的神明,却不曾想过在命运的面前,每一个都是神的棋子玩具。于是,一个错误引发一系列的错误,终于酿成苦酒,自饮自尝。
“老爷,老爷,恭喜恭喜,是。。。。。。。。”张婶笑脸盈盈地出来报喜,但还没等她说完,产房就传出一声尖叫,然后一阵混乱。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少奶奶,少奶奶她,自戮了。”一个丫环急急地道,满脸惊慌。
“什么?!”白皓问也顾不得避嫌,连忙奔进去,孟素馨已经香消玉殒,那支作为信物的玉簪静静地插在她心脏上,是控诉还是决绝?他虽然是药王,奈何救伤不救死。她的手上握着一封早已写好的信,上面只有三个字:
我累了。
短短三个字,却包含了她的悲伤他的绝望。在这一场三个人的爱情里,每一个都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白皓问从来就知道这个媳妇只是外表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强,所以在成亲后知道自己的丈夫心中想的是别人,知道他们成婚的真相与白声对她的误会,从没有向白声解释过她的无辜,再也没有出过孟园半步。她总坚信,如果信任就不用解释,如果解释就没有信任。这样的性子,他早就想到有一天她会用生命控诉,只是怎么都想不到她会选择这个时候。
[好一个“我累了”,素馨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丢下这个初生的孩子,就算我们白家再怎么对不起你,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能让他独自面对着冷漠的世间?]白皓问老泪纵横:“孩子,从此你叫希孟,白希孟。希望你能幸福,连带你母亲的份。从此你就是药庄的小主人!张婶,记住了吗?小少爷叫白希孟。”
“是的,老爷。奴婢先带小少爷下去休息了。”
“好。三七去告诉少爷,少奶奶用命为他延续了子嗣。”白皓问觉得自己真的老了,只希望白声可以念在这个孩子新生丧母又是他唯一的香火的份上好好善待他。他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少爷,少奶奶为少爷添了男丁,而少奶奶她。。。。。。”三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声打断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瑞儿,刚才我们讲到哪儿了?”白声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打断了三七的话,然后轻声细语地和怀中的女孩继续刚才的游戏,宠溺之情显而易见。
“爹爹,不去看看小弟弟吗?”小女孩才三四岁的光景,却已是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尤其是一双眼睛,灵动传神,时而闪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狡谲。
“瑞儿想看吗?瑞儿想看我们就去看看好了。”
“嗯,瑞儿想去呢。瑞儿一直想要个弟弟可以陪我一起玩呢。爹爹,好吗?”
“当然,只要是瑞儿想要的,爹爹都会帮瑞儿拿来的。我们走。”
白声抱着白希瑞去孟园。路上,突然树叶的水滴下来,白声眼尖,连走快一步,让水滴在自己的身上。
“呜呜呜~~~少奶奶~~~”孟园里有隐隐的哭声,虽然是白天,但还是让人感到寒意。
“爹爹,瑞儿害怕。”白瑞雪毕竟只是三四岁的孩子,听到这幽幽的哭声,不由地往白声的怀里缩。
“瑞儿不怕,有爹爹在,不怕。”他轻声细语的哄着她,生怕声音一大更会吓坏了他怀中的小人儿,“怎么回事?”他拉住了匆匆经过的小厮,那小厮不耐烦地抬头,看见是白声,忙道:“少爷您还不知道吗?少奶奶,少奶奶她没了。”说着声音有了哽咽。
孟素馨虽然才嫁入白家一年,但平素为人极为和善,故下人们对于她的去世都真正伤心,对白希孟就更加尊敬加怜悯,都真正希望少爷能够怜惜小少爷,莫要已经错待了少奶奶,再错待他们的小主人。
白声没想到自己刚才阻止三七的话竟然是孟素馨的死讯。但他一向对孟素馨只有厌恶的情绪,也没觉得怎么伤心,只是觉得孟园刚死了人阴气过重,不适合白瑞雪,就断了带她去看小娃娃的念头,哄着她离开了。那些下人见状,就更加心疼起白希孟来,一个新生的孩子有什么错,母亲刚死,马上又遭到父亲的抛弃,真正可怜,就更发誓对他好,一心一意的。
白声没有听见,当他离开的时候,孟园里的那个孩子嘶哑的哭喊,一声一声,撕心裂肺,仿佛已经知道自己被双亲抛弃。张婶抱起他,轻声哄着,但丝毫不见功效。白皓问见状,忙将白希孟抱到怀里:“孩子,他不要你,是他没有福气。以后就我们祖孙二人相依为命,爷爷一定将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教给你。。。。。。不要哭,不要哭,爷爷疼你,不要哭。。。。。。”白皓问的眼泪滴在小希孟的脸上,竟然一下子就止住了他的哭喊。他将小小的手伸向了白皓问的脸,仿佛要擦拭掉老人的泪,这个举动,更加让老人泪流不止。明明是如此聪明懂事的孩子,为什么得不到祝福?
白希孟出生已经有一年了,这一年来,父子二人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却从未相见,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不是就是这个,彼此相爱却不得相见,彼此憎恨却有血缘的牵绊,永远无法恩断义绝,因为身上流着相同的血,但是天伦亲情也无法存在?
时间让人们渐渐淡忘了对白府少夫人丢下刚出生的孩子便香消玉殒的同情和哀伤,全努力筹备着即将举行的药庄小主人的抓周仪式。可是这个在人生命中占很重要部分的仪式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注意力,却单单少了他的父亲――白声。就在白希孟周岁的前一天,白声收到一封信然后带着白瑞雪离开了药庄,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于是药庄少主的抓周仪式因为其父的缺席而显得冷清尴尬。
“这个逆子!”白皓问得到了消息,虽然气愤但是无可奈何,“吩咐下去,抓周仪式照常举行,药庄为了庆祝少主周岁,义诊三月!”就算是白声缺席,白皓问也要让小希孟的生日被万人祝福。
一张紫檀木的桌上,放满了东西,有笔墨纸砚,有琴棋书画,有刀叉剑戟,甚至连玉佩官印都有,也不知道是谁放上去的,当然怎么会少了医书药材之类的呢?白希孟小小的身子在大大的桌上颤巍巍地走着,已经周岁的他虽然已经会走路了,但还是有点不稳,时不时让人担惊受怕一下。他走得从容逍遥,一点都没有被繁多的东西晃了眼,终于将整张桌都走了一遍,然后拨弄下琴弦,翻阅下书籍,然后看着白皓问仿佛一夜间苍老的脸,挑了些糖果捧给他,然后用小小的手轻抚着老人的眉心,咧嘴笑着,惹得在场的人心怜。然后江湖上开始传言,药庄少主白希孟天资聪颖,善解人意,长大定能仁心仁术,造福苍生。他不知道这个传言的开始是因为他抓的糖果是世间难寻的灵丹妙药,只是下人的失误才出现在了抓周桌上。
白皓问的眼神变得坚毅,仿佛下定了决心。当天夜晚,几只白鸽从药庄飞出,只是一瞬的动静,然后马上平静,无处找寻痕迹,只有几片落羽诉说刚才的那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