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留种种

7、第 7 章

　　两人时值青春年茂，又骑着精锐好马，日夜赶路稍作休息，很快便接近了商州。往商州的一路上山林丛立，又因为河水泛滥，泥土湿润，很是泥泞，两人身上都不免有些脏污，但即便如此，和商州此地的百姓相比，仍是干净不少。

　　两人一路往前，所见百姓大都衣履阑珊，面色蜡黄，原本还算繁华的街道上如今处处可见凄凉景象，大水肆虐的痕迹尚未完全褪去，米面粮铺店门紧闭，可见灾情严重，急需物资救援。

　　两人不再耽搁，墨玉拿出随身携带的玉牌直接拜访了县令，年近天命的县令顿时涕泪纵横，忍不住激动的跪在太子面前，叩谢皇恩。

　　赈灾物资原本兵马先行，奈何辎重甚多，拖缓了行进速度，尚有两日才到，太子和国师在此也仅能先稳定人心，派人发出赈灾的消息，暂住在县府中。

　　待物资到了，负责赈灾物资的将领尧归却径自跪下领罪，满脸愧疚不已的低头，道：“末将无能，物资运送途中有歹人妄图行刺，虽未造成损失，却因末将能力不足，未能将歹人制服，致使他们逃脱，请殿下责罚！”

　　墨玉一惊，连忙追问，“可看清是何人行刺？”

　　尧归道：“贼人身着黑衣，布巾蒙面，末将无能……”

　　他心里恼怒，带着口未出之气，梗着脖子粗声道：“望殿下能给予末将将功补过的机会，带领人马搜寻歹人行踪，末将定然不负厚望，让他们有命来，没命去！”

　　墨玉却叹了口气，连连摆手，“罢了……既然未有损失，眼下更为重要的是安顿灾民，发配物资。待一切安定，再寻人不迟。”

　　墨玉猛一握拳，两眼精光，恍然如出鞘利剑，一身锋芒惊人。

　　“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打得什么主意！一而再、再而三的袭击赈灾队伍，真当我墨氏软弱可欺不成？！”

　　国师懒洋洋倚在屏风上，闻言一晒，不置可否的抛出一句，“太子英明。”

　　墨玉胸口一堵，浑身外放的气势猛然一滞，向来白皙的脸竟然染起两片红晕。

　　墨玉一挥袖让尧归退下，不让他人看到自己这幅尴尬样子，等彻底看不到尧归了，才看向花开，好脾气的问道：“国师有何高见？”

　　花开依然是那副春困未醒的样子，撩起眼皮撇一眼太子，丝毫不把他尊贵的身份放在眼里，直白吩咐道：“饿了。”

　　墨玉无奈，唤来侍从伺候用膳，完全不介意花开把他当做仆从使唤的样子，看来竟然是习惯已久。

　　商州此时有了赈灾物资的发配，倒是显出几分蓬勃生机，当地百姓也不再是脏污萎靡、黄面饥瘦的模样，只是恢复良田屋舍依然需要耗费时间，休养生息。

　　这日，太子和国师一路沿着洛河往上走，身后善于观察河流水利的官员早已讨论开该如何休整水渠，太子的心思却不在此，两眼盯着走在自己前面，赤裸着脚背涉水而行的国师。

　　花开自小养在大户人家，虽然不得宠爱，但到底家境富裕，虽过得苛待，却仍然比贫穷人家的普通孩儿好一些。再加上上邪道人收他为徒之后的精心料理，太子师兄任他使唤的善意照顾，近些年已然将身体养的玉雕一般，精致白皙。浸泡在溪水中的脚踝皮肤顺滑，一点也无寻常男子的粗糙之感，反而如玉石般温润可人。

　　墨玉看着花开精致的脚踝，如珠玉般泛着淡粉的可爱脚趾，竟有些移不开目光。

　　他忍不住想，自己这般，像是着了魔？

　　花开本就敏感，如此炽热的视线一直黏在身上，自然也有所察觉，可他坏心眼的只做不知，无辜得回头望向太子，慢条斯理道：“何事？”

　　那一双总是懒洋洋不喜睁开的眼睛里透着点自然的疑惑，衬着额头印记，更显天真，让他看上去简直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太子心中一凛，总觉得背后发凉，忍不住讪讪道，“天气虽热，溪水冰凉，国师还是不要太过忘形，保重身体为重。”

　　花开闻言，不以为意，顺手将滑落的黑发撩拨到耳后，索性顺势踢起水花，浸得太子华服地下濡湿一片。

　　他又半抬起头，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看过去，自然道：“无妨，太子试试，溪水温润，并不冻人。”

　　墨玉看向自己湿了半片的衣服，又看看国师的神情，再大的火气也像是放在艳阳天下的坚冰一样，消融无踪。

　　到底是年幼的师弟……本殿下不和他计较。

　　太子无奈叹了口气，半晌回头想要询问身后的大臣如何休整水渠，却看到几位老臣心虚得挪开目光，大声讨论的样子。

　　太子胸口发闷，总觉得有些不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