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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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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国师一路轻车简行,因着之前光修路的政策,路并不难走,只是越接近灾区,道路便越是泥泞难走,车轮受重太过,竟好几次陷入污浊,费了仆从好大力气才得以继续前行。
中途停车休整的时候,墨玉登高看向远处,思虑一番,索性吩咐众人慢行,他和国师先行一步,也好掩饰身份,更易摸清灾情。
即便众人觉得此事不妥,可刚想开口,抬头触及国师高深莫测的眼眸,便不由自主的咽下了口中未尽之言,讪讪应了太子的吩咐。
于是,本来就精简的车马如今被两人尽数抛在脑后,只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太子和国师二人便牵着两匹良驹绝尘而去。
两人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地处华山之阳、洛河之源的商州。此地山林众多,西北部地势较高,东南地势平缓些,形似飞鸽,洛水从县境中部穿流而东,孕育了不少丰饶之地。可每逢开春,雨水稀少,极易干旱,若是不顺恰逢寒潮,则多有冻害;夏秋时雨水丰沛,雷暴气候多现,甚至偶尔伴有冰雹,又易形成夏旱,一旦连绵阴雨气温速降,涝灾频发,实在不易。
如今正直盛夏,虽然降雨集中,却断然不至于形成如此泛滥局面,定是有心之人捣鬼所致,太子之所以要亲身探访,一来是为抚慰民心、督查物资救援,二来是为实地探查,思索解决此地旱涝频发之害,三来,则是为了查找蛛丝马迹,揪出幕后黑手。
国师与太子相识数载,对他心思心知肚明,此时两人风餐露宿,竟比马车赶路还要更快一程,只是不免满身风尘。
好不容易听到溪流叮咚声,太子脸上猛然一喜,自己驱马快走几步到前面探路,半晌带着喜色回来,喜不自胜的说:“前方有水流,你我尽可梳洗一番了!”
大概是出了宫闱,此时两人身旁又没有随侍,太子整个人都闲散不少,再不端着一身贵气,反而像是回到了从师学艺、闯荡江湖之时,眉宇间开朗不少,整个人带着少年的蓬勃之气,像是蓬勃生长的小树,郁郁葱葱。
国师依然不紧不慢的驱着马,浑然不似太子般喜形于色,淡淡应了声。
墨玉毫不在乎,他的师弟从来都如此,若是哪天突然形容夸张,情绪外露,他反而要质疑了。
两人在溪边简单的梳洗了下,把马牵到下游一些饮水,墨玉索性脱了鞋袜,将他保养得宜的精致双脚泡在溪流中,让冰凉的溪水带走身上连日赶路的倦意。
难得的悠闲时光,听着耳边鸟声清鸣,花开也不自觉脚步轻盈了些,从随身的包袱中掏出个小纸包,走到马匹旁边。
墨玉好奇心起,赤脚踏在山林泥土间,往国师那边看去。
纸包精致,用了上好的牛皮纸,即便是浸了水也不会弄湿里面的东西,又被一贯神秘寡言的国师随身携带,不知是什么难得一见的奇物。
墨玉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花开的手,只见国师白皙的手指动作轻巧的解开纸包,露出里面的晶莹色块,纤长的手指夹起一块,便往马嘴旁递去。
墨玉:“……”
他之前以为的珍贵物品,竟是走前国师特地吩咐带着的饴糖。
身形俊朗的高大马匹显然很是喜欢这种甜蜜的味道,将马鼻凑近国师身上闻嗅,像是撒娇索要糖块的可爱幼儿。
国师顺着鬃毛抚慰马儿,转脸看向太子,“何事?”
墨玉讪讪道,“我本来以为国师之前索要饴糖,是为了排解路途遥远……是我天真了。”
国师抚弄鬃毛的手略微停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转过头不再看太子,却轻微的叹了口气。
墨玉一愣,忍不住开始回想自己哪句话出了差错。
他思索良久,还是不得其解,恭恭敬敬的朝着自己的师弟一拜,“愿闻其详。“
国师不再逗弄马儿,兀自回到溪流边,轻声低语,“古语有云,欲善其事,先利其器。”
墨玉恍然,佩服不已得再一拜,“墨玉受教了,不曾想到如此细微之事也隐藏了如此大的道理。”
国师又不紧不慢的加上一句,“我看马儿可爱,忍不住拿了些饴糖试探,它果然喜欢甜味。”
墨玉:“……”
他的师弟,到底是何时学会了调侃他为乐!
师傅,上邪道人!徒儿心中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