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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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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国师这么一出,隔日早朝的时候群臣似乎格外安分,连一向阴阳怪气的吴法都垂眉低首,安静站立在列,只是面上如此,心里却不知是否有其他想法,墨玉只当不知,代君早朝,一项项把政务交代仔细了,点出几位肱骨大臣暂理朝政,便大袖一挥,宣布退朝,自个溜达到花开殿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师了。
花开似是有未卜先知之能,早早便交代侍女泡好茶,端坐着看向难得衣着华贵的墨玉。
大概是从小在外的缘故,太子并不喜爱奢华昂贵的衣物,平日穿着在墨默眼里甚至是朴素的,除了必要的装扮外再无其他首饰囊袋,还喜爱素雅洁净的衣物。今日大概是要上朝的缘故,难得换了身金色长袍,广袖轻扬,意气风发。他的头发高高竖起,更显身姿颀长,骨骼清奇。
花开随意拨动几下琴弦,琴音叮咚,代替了见礼。
墨玉惊诧地看过去,他印象里的花开鲜少露出这般心情甚好的模样,平日里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笑容罕见,那把琴更是花开一直带在身边的古物,晚间睡觉都不远离睡塌,今日竟有如此闲情?
但墨玉并不是多舌之人,他只是淡淡撇过一眼,便开口:“何日启程?”
花开停下抚琴的手,终于昂首直视墨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琴弦两侧,眉间印记金光流淌,“今日。”
墨玉倒是没料到行程如此紧凑,只是他们轻车简行,也的确不需要多做准备,便点点头,转身吩咐仆从准备行李马车了。
身后花开不紧不慢的开口,像是笃定他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也不刻意提高,依旧是平日里淡雅松散的口气,散去了点夏日的暑气。
“多备些饴糖。”
墨玉回身,终于忍不住,两眼中疑惑尽显,“何用?”
花开骨肉停匀的手拨动琴弦,瞥了一眼墨玉低头,抚了几节曲子,似过瘾了才慢悠悠开口,“旅途无趣……”
墨玉干脆利落的转身而去,开落殿的悠扬琴声似是在嘲讽他,直到出殿才隐约不闻。
车马很快便准备齐整,墨玉顾念花开,直将车马引到开落殿殿门,才命门口的宫女进去通报。
花开孓然一人缓步迈出,也不见他带包裹,一身宽袍显得他瘦弱无比,稍稍起风便能吹走似的,连头发都飘在风中,自有圣人忧国之感。
墨玉看他远远走来,竟有中他不似尘世中人,随时可乘风而行的错觉。
国师站在太子旁边,打量了马车一眼,张嘴道:“换。”
墨玉不解,花开兀自绕着马车转了一圈,又打开马车上的帘子看向里面,“换!”
墨玉忍不住问,“换什么?”
花开斜瞥墨玉一眼,有些受不了墨玉的愚笨,懒洋洋开口解释道:“都换了。”
墨玉:“……”
墨氏胆敢如此直白的表达对当朝太子、不世英才的鄙夷之情的,也就国师一人了。
花开似乎还嫌打击得不够,又慢吞吞加上几句,“马车太大,包袱太多,随从太多。”
花开又看一眼墨玉,似笑非笑的再加一句,“人……凑合。”
等再一番折腾整理,太子国师出发赈灾的时辰,已然从请早转变为黄昏,只是原本还尚显臃肿的赈灾人马如今精悍不少,连车马上的也精简一番,大量赈灾物资已然由另外的军队护送,先行一步。
花开这才不再挑剔,上了马车,随墨玉一路西行,往洛河上游的方向前进。
洛河自古便为水患多发区,各朝代不乏治水之才,比起早先天灾一起伏尸百万的惨相,如今的洛河泛滥起来,更像是小打小闹。只是此番皇上突生变故,恐怕有人幕后指使,故意引发这场洪灾,又派人截取了赈灾官银,引开他们的注意。
只是古语有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此行注定迷雾重重、危难迭起,殊不知也是以身犯险、虎口拔牙的良机。
端看两方,谁更技高一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