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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巨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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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休息了一会儿,许瑜和梁平去巡视了,为提防有野兽和守卫接近。许逍遥这才知道这三人居然是轮流干这个,而许瑜和梁平一起的话气氛不知为何就会变得极其微妙,以至于走出没几步就径自分开各走各的路。
这些当然都是陆垣告诉他的。陆垣正擦着刀,边说边笑,像是在谈论一对关系不好老打架的孩子。许逍遥心想他还真是毫无意识地贯彻个人主义啊,随即又好奇,这人到底多少岁了?
“哎,问你,”许逍遥扒拉着火堆,“你讲那故事里的陆姓领队就是你吧?”
陆垣挑挑眉,一心一意地擦刀:“你觉着呢?”
“你跟我爷爷一辈儿的?我听说陆家出事也就那一段儿。”许逍遥权当他默认。
“你觉着呢?”
“老天,那你得多少岁啦。”
许逍遥面无表情地说这句话还真有点喜感。陆垣笑出声,顿了一下,手掌包着刀刃赞叹:“好刀。我以前还真找过它,居然在你这儿呢。”
“我也是别处寻来的。”许逍遥侧过头打量那刀。纯青的刃,应是寒铁,血槽深且细密,隐含着煞气。
见陆垣直接用手碰那刀刃,许逍遥刚想出言提醒那刀刃很利,不成想陆垣忽然一用力,手掌登时被划破,鲜红的血液立即顺着血槽流了下来。
“你干嘛!以身试刀?”他吓一跳,马上探身去找绷带,但陆垣伸手制止,仔细地把血涂满刀身,边涂边解释:
“不打紧。这就类似于……呃,开封?大概就这么个意思。”
“完全不懂。”许逍遥一手白药一手绷带,大有一报前天之仇的意思,“总之,手伸过来。”
“说了不打紧——”他苦笑,依言把手伸过去,“刀是好刀,但普通兵器对鬼没用,涂了血就不一样了。”
许逍遥想起之前自己酥成灰的小刀,恍然大悟。却见陆垣被撒着白药居然神态自若该说说该笑笑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不由又有点不爽。这人会不会真没长痛感神经?他能不能解剖看看啊?
陆垣挑挑眉,笑了。
五日后,也不知是自身体质问题还是梁平带来的白药太有效,许逍遥算是可以跑跑跳跳了。梁平立即催三人启程,与之前商定好的一样,他走前面引开守卫,另三人从后山绕出包围。
要走后山,必定要经过山顶巨树。有次梁平与陆垣探路回来曾画了张简单的地图,说明最短路线只能是由山洞经过巨树再趟过一段山溪,别的路线都多多少少受了大雨影响,有滑坡或者干脆是巨石挡道。
梁平走后大约半柱香时间,陆垣站起来,望了望外面,道:
“该走了。”
许逍遥把两把勃朗宁别在腰间——那次原本是个玩笑,许逍遥却因此格外钟情于这种精巧的手枪了——又在腿上绑了把短刀。考虑到这次是单纯的逃亡,于是轻便至上。许瑜不喜用枪,拎了常用的刀具径直往外走。刚一出去,忽皱眉,回头就看许逍遥。
陆垣倒没什么反应,大致朝周围扫了几眼,扭过头,冲许逍遥说:“跟紧了。”
“……啊?”
“阵法恢复了。”他简单解释了一下。
的确。逞强没有好处,自己冒冒失失很有可能惹麻烦,许逍遥也只能依言。陆垣走在前面,跨入丛林,正常地走出一段距离后,忽然转了方向,径直朝着一个看似没路的方向走。许逍遥突然有了个想法:这阵法,说不定不只是为了阻挡人进入禁山,因为它分明是可解的。
打个比方,像他这样不懂八卦的,触了阵,被怪物追杀,基本便十死无生了;而像陆垣他们这样的,只要找到生门,进出这里不仅不算困难,甚至可以称得上游刃有余。既然如此,又为何设这么个阵呢?
——保护什么东西。
许逍遥愣了一下。不过,这的确是他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陆垣察觉到他身体僵了,问:“怎么?”
许逍遥犹豫了一下,把自己想法说给他。他沉默,走出一段路后才说:“我们只要逃出去就好。其他的,不必多想。”
“……好。”他顿一下,应道。
他们这次赶得紧,不一会儿已能看到巨树的影子。这么凑近了许逍遥才看出来,这巨树上长的不是别的,正是吸血的鬼面藤,类似于柳树那样根根垂下,铺满地面。树干极粗极壮,四五人合抱不一定抱得住。地表的根系虬突,根上则结着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花苞,嫩粉色,看着很悦目,可许逍遥一想那鬼面藤蔓什么习性,顿时觉得这花苞也生出些鬼气来。
“小心点。树根随便踩,花苞不能碰。”陆垣对两人叮嘱。许瑜颔首示意知道,倒是许逍遥问了句:“花苞怎么?”
陆垣没说话,随手捡了个石子在手里掂了掂,食指微曲,拇指一收一弹,那石子就直直飞了出去,不过力道很轻,与那花苞只是轻轻一碰,谁想到它噗的一声便爆开了,喷出一阵嫩绿的汁液,撒到周围一片地和树干上。
“瞧见了?那汁里面有种子,碰上身子一点儿就要生根发芽的。”
“呃啊……”许逍遥缩缩脖子,一阵恶寒。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砍了藤蔓也沾了一身的汁,难道现在身上也潜伏着种子?
陆垣看出他想法似的摇摇头,说:“没事,那又不一样,况且我处理过了。”
走到树干前时,许逍遥看到树顶交叉纵横的枝杈和藤蔓间,有数不清的巨大鸟巢,不用说,必定是那蓝鹊的了。他猜测这或许是一种共生系统,蓝鹊在鬼面藤树上生存,死后的尸体供给鬼面藤做养料吧。
许瑜顺着他的目光望上去,平淡道:“之前梁平看到了,说要上去掏,不过被我打了。”
许逍遥感叹:“的确是梁平会干的事儿。”
陆垣也仰头去看那高高的鸟巢,看着看着忽然把刀往地上一戳,活动着肩膀笑道:“我上去掏一窝。”
不等许逍遥惊讶,陆垣已找了根结实点的树藤往腕上一挽,往后退一点又向前快跑两步借力,腾地一下便踏着树干攀上去三四米,踩在一处结实的树杈上,紧接着又原地矮身一跳攀住高出又一根树枝,手上用力把身子往上送了一大段,左脚在树上轻巧一蹬,右脚便稳稳踏在了手拉着的树枝。辗转腾挪间,轻捷得像是没有重量。
许逍遥看的只有吃惊的分。以手臂的力量支撑身体,之前他为躲蓝鹊不是没有试过,那负荷可不是盖的,陆垣居然轻轻松松就上去了,他可还背着那么重一把刀呢。转念一想,陆垣上去做什么?真是掏鸟窝?打死他都不信。
许瑜向前走了两步,许逍遥以为他也要上去,赶紧拉住。他看他一眼,摇摇头,抽出随身带的苗刀,照着树干就狠劈了一刀下去。
这一刀力道很足,纵使树皮再厚也被劈出三四寸的刀口来。可许逍遥往里一看顿时愣住:那里面露出来的竟不是木质,而是血红血红的玉质——是玉髓!
玉髓怎么会在树里?他扭过头想问许瑜,却听得上面忽然爆开一阵枪声。听起来像是两把手枪,许逍遥心一紧:上面有东西?不会陆垣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