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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真相 ...

  •   次日平明,雨停了。
      不知是不是习惯了听雨而眠,雨一停,许逍遥就醒了过来。梁平和陆垣不在,许瑜还坐在自己身前。
      许逍遥想坐起来,刚动了一下,许瑜唰地就转了过来。
      他惊了一下:“还以为你睡了。”
      许瑜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了些许的困惑和茫然。但马上点点头道:“是睡了。”
      “怎么跟陆垣一个样?坐着睡。”许逍遥坐起来让出位子,“过来,躺一会儿。”
      许瑜犹豫了一下,被许逍遥半拉半拽进被窝。后者坐到之前许瑜坐的地方去,不过是转过来面对着他的。
      “想知道什么?”许瑜躺好,倒是问得很主动。
      “呃……”许逍遥考虑了一下,“在驿孤山,为什么不让封那个洞?你在那里躲着干什么?”
      “我想借文鳐把里面的东西毁了。”他简单回答。
      看来那血腥味不是错觉。“是什么东西?”
      “是个秘密。不能公诸于世的秘密。”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陆垣知道?”
      “知道。”
      许逍遥想了想,把玉佩拿给他看:“这个,是你的吧。”
      “是。”
      “是你寄给时祺的?”
      “嗯。”
      “为什么?”
      “有人这么要求了。”
      “欸?谁啊?”
      “林家家主,叫林越。”
      “林越……”
      许瑜点点头,睫毛跟着一点一点垂下去。许逍遥看他困成这样也没心思问了,拉拉被子,说:“回头再问,睡吧。”
      他大概是真累着了,那之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很沉,许逍遥摸他头发他都没醒。
      为什么会是林越?许瑜又为什么会照做?许逍遥不知道。不过他觉得,许瑜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关于许瑜被送出许家的原因,他考虑过很多,无非是病啊灾啊意外啊之类的。可若是这些根本不足以让他们不惜在账本上作假也要隐瞒他的存在。直接和自己说一句“你有个同胞哥哥,幼时生病送走了”不就好了?以自己的性子又不会追问什么。
      再者说,许瑜他除了少言、性子寡淡、身手好以外,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甚至可以说他这种性子反而比许逍遥更适合呆在许家。难道是因为太像爷爷了?不会吧。
      正想着,头上忽然被轻敲了一记。抬眼一看,是陆垣。
      “披件衣服去。”
      他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这一下也不重,打打闹闹的程度。许逍遥白他一眼,轻声回敬“就穿件单衣教训谁呢”,心下佩服他的腕力:要知道他刚刚可是单手拿着那把刀,还带着刀鞘,用刀鞘尖儿敲的。得是先放力气让刀尖坠下来,挨上的瞬间猛一收力上提。何况这刀可不轻,许逍遥自己还得双手抱着。陆垣对力道的控制应当是登峰造极了吧。
      “梁平没一起?”许逍遥往左边挪了挪。陆垣在他旁边坐下,刀横在手边道:
      “原本是一起的,他要去弄早饭,我就先回来了。”
      “又要补?不会又不给我吃吧?”许逍遥挑眉。
      “我说了让他弄清淡一点。”陆垣低笑了一声,“条件允许了,他能给你整出一桌满汉全席。”
      “满汉全席也没几道我现在能吃的。”
      陆垣耸耸肩,探身看了看许瑜,笑:“也只有你能让他这么听话。”
      “是吗?”许逍遥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是啊。”陆垣应了句,拉了他一下,“过来,换药。”
      许逍遥哦了一声。说起来陆垣这人真的是恶劣到骨子里,他想帮你忙的话,你若答应,那便帮,一点不含糊;你若推辞,他也不纠缠,就看你一个人在那儿折腾,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直到你撑不住了开口请他,他还要补上一句:“嗯?啊,还以为你一人也可以呢。”
      具体例子,就好比前天许逍遥想自己换药那次。太丢脸了,他简直不想提。
      陆垣拿布沾了净水给他擦,又翻出梁平他们带来的白药擦之前先问了句:“下去以后打算怎么办?”
      许逍遥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答:“总之,先躲——”接着肩膀处就是一阵刺痛,他差点没叫出来,连忙咬牙,过了一会儿才接:“先……先躲一会儿。陈千锦若是知道我没死定不会放过我,到时还不知有多少麻烦。”
      “白药药劲大,忍一下。”陆垣沾一点,又说,“陈千锦这人,城府深,心气儿高,不好惹。也亏你想得到去偷蛊。”
      “那时没别的——嘶……没别的法子……总不能看着魏子出事。”
      “太乱来……不过干得漂亮。”陆垣恶劣一笑,“这下陈家没得玩了。”
      许逍遥有些意外:“鬼蛊那么重要?”
      “相当呢。”
      陆垣不再说话了,专心上药。许逍遥望着脚尖发了会儿呆,强行转移注意以减轻痛感。其实许逍遥是个很能忍耐的人,但是放在陆垣旁边就显得普通了。他甚至时常想,陆垣身上是不是根本没有痛觉神经——驿孤山上,他被拧了腕骨错了位可都一声不吭呢。
      陆垣像是一个英雄,一座被景仰的雕塑,甚至一座神像,而不是一个人。他那么坚决那么强硬,不管面对什么事不管发生什么样的突发情况,他会紧张,会爆粗口,但他从来不会慌张,永远都是那么能够自我控制和把持,好像事先已经预料好了最坏的情况一般。
      相处不多,但许逍遥总觉得他缺少作为人的欲望,不是生理上的,而是依赖他人的欲望,向人倾诉的欲望。他身上有种不自觉的个人英雄主义,像是习惯了站在最前面面对一切危险。而他的漫不经心则像是潭深彻的湖,望不见底,仿佛不管多么大的秘密多么惊骇的消息他都能笑一笑,只道一句玩笑话,然后好好的收容起来,不泄半分。
      其实这样,很可怕。许逍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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