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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知府 暮鸿幽笑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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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么,果然有问题。易钦和暮鸿幽对视一眼,默契地挑眉。
药珏踏着街头小混混标准的痞子步凑上前指了指黑霖,乐了,“呦,居然是你啊。”
这二人居然认识?易钦和暮鸿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个冷得像冰块一个除了药王谷传人的身份就是个小地痞,这样的两人明显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
药珏指了指黑霖,一脸谄媚地靠过去,向狐疑的二人介绍,“冰块么,我救命恩人。”暮鸿幽笑,易钦望天,明显的,在药珏说完话,黑霖的脸已经黑得和衣服融为一体。他摆摆手难得地主动拆开话题,“我拿茗芝楼的印信去府衙找知府,很奇怪。”
众人抬头等着他说怎么个奇怪法。黑霖蹙着眉头,有些为难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好像很怕我。”黑霖笔画着,“如果是诚心请我们办案,理应很激动或许很安心,但绝对不可能是害怕。”
药珏抬手拍他肩膀,安慰道:“整天跟被人抢了三万两金子要砍人似的,谁能不怕你。莫伤心,多笑笑就好了。”黑霖无语至极,他性子古怪武艺超群,平日里是没人敢和他开玩笑什么的,再说这药珏一脸认真,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当真这么认为,于是一时间黑霖也不知如何反应。暮鸿幽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寻常人怕黑霖很正常,这人阴着一张脸煞气太重,但是他是茗芝楼的人,是知府请来帮忙破案的,且知府是看到茗芝楼的印信才恐惧的,这就有些不太寻常了。易钦也挠头,提议不如一起去府衙看看再作打算。暮鸿幽看了看在黑霖身边已经从“多笑笑”扯到“赌钱的小妙招”的药珏,走上前去问道:“烧成焦炭了还能不能看出死因。”
查案子么,当然要从源头开始,弄清了死因等于成功了一半。于是易钦看他,一直皱着眉不耐烦的黑霖也看向他,药珏小痞子样摆摆手一脸得意,“都说了药王谷的人么,别说焦炭了,就算化成灰小爷也能验出死因。”暮鸿幽点点头,显然很满意这个答案。
易钦摸着下巴自言自语:“明明是叫我们来破案,怎么好像一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藏着掖着。想掩饰真相,为什么不直接结案得了,反正他是知府么。”
暮鸿幽点点头,很满意易钦对于“我们”的定位。易钦看他,以为他要发现什么要说。
暮鸿幽咳了两声,“叫我们老远跑过来又怕我们查出什么,这明显是……”
“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药珏插话。易钦张大嘴看他。虽然自己一直隐居天山,但是江湖上的一些事越风从来都不会隐瞒,反而会和自己谈论一番。记得提起药王谷的时候,老头摇着个酒壶面色有些不好,他是这样评价的:“一群酸腐大夫。”易钦看着药珏说话行事的风格,想着这哪儿是酸腐啊,简直太直接,说是流氓地痞也不为过啊。
黑霖也皱眉,易钦的街头气息倒是和暮鸿幽的纨绔劲儿臭味相投,他摇着扇子笑得开心,“药兄爽直!”
云岭镇不大,府衙坐落在小镇的中央,没走多久就到了。府衙门口两尊大石狮威严得很,黑霖黑着脸和衙役说明来意,衙役握着佩刀小跑着进去通报,不消会儿便出来躬身他们进去。一路上低着头好像被黑霖吓得不轻。暮鸿幽猜想以黑霖的性格早上来府衙求见应该给了这小衙役好看,才把他吓成这样。小衙役带着他们还没到大堂,知府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云岭镇知府刘大人,他们在来之前就有耳闻,据说是个胆小怕事的书生,如今一看确实如此。五、六十岁模样,一张脸说不清是惨白还是蜡黄着,眼下发青显然是长期睡眠不足,见着他们连忙俯身作揖。易钦惊了一跳,他活了十六载还从未见过这么没有官架子的官员,其实说好听是没官架子,难听一点么,就是这个人实在是太懦弱了怎么能当上知府的?这些想法在脑子一闪而过,易钦手下动作自然是赶紧扶起知府。黑霖耐着性子介绍了暮鸿幽和易钦,刘大人唯唯诺诺地点头问好。介绍到药珏的时候,暮鸿幽摆手制止了黑霖。他指着药珏朝刘大人挑眉,“大人可知道这世间医术最好的人是谁?”
刘大人赶紧回答:“当然是药王谷的老神仙们。”
真正能力不凡的人向来不会选择官场,宫廷中的御医虽说精通药理医术高超,但是真正能被称为神医的却只有药王谷的药王华宁致。据说华宁致是医神华佗的传人,虽然不能活死人肉白骨那番逆天改命,但是但凡有一口气在他都能把你从阎王殿门口拖回来。人么,吃五谷生百病,这药王华宁致和药王谷之名不管是否是江湖还是官场,都是如雷贯耳。
暮鸿幽指了指药珏,神秘兮兮地介绍:“药王谷传人,药珏。”
刘大人看着药珏,张大了嘴。易钦看了眼暮鸿幽,心领神会地凑上前补充道:“烧成灰他都能敲出死因。”
刘大人看着眼前这几位——暮鸿幽虽然纨绔但贵气逼人,易钦一看就是机灵的,黑霖抱着剑黑着脸显然不好惹,至于那位药王传人虽然看着有些市井气息但以茗芝楼的名声显然不会盗用药王谷来骗他——刘大人愣着神叹了口气,“我知道各位来历不凡青年才俊,求你们救老朽一命。”
暮鸿幽笑得十分得意,原本就俊美得邪气的脸更加耀眼,看得易钦心跳莫名地有些快。他移过目光按了按胸口,有些疑惑自己的反常。
没进大堂,刘知府带着众人进了内院大厅。丫头上好茶水便识趣地退下了。
刘知府咳嗽两声,说话:“三年前云岭乡改编为云岭镇,我便调任了过来。老朽五十多岁才中了榜,本是抱着造福一方的心情来此地,谁知……”刘知府为难地停住了,似乎在想着如何措辞,“这云岭镇的历史各位应该都知道,是那几位员外办厂子才从贫困发展到如今规模,所以他们在民众间声明很旺,而我这外来的知府倒显得多余了。”
暮鸿幽喝着茶听他说。茶叶质量很不好,暮鸿幽虽说是江湖人,但是一向都是贵公子的派头,喝了一口就觉得嗓子不利索了。暮鸿幽看着刘知府直摇头,好歹是个官,怎么混得如此凄惨。要说这么大年岁了,过的桥走比小辈们走的路多,怎么连一点为官处事的经验都不懂。自己家里那几个老头跟他一比简直跟一群老妖怪似的精得很。
“虽然不把老朽放在眼里,但起先两年确实民生安稳。直到李员外找到我说要把厂子挪进云岭山。”刘知府说着叹了口气。
“你答应了?”药珏问。
“哪儿能啊。”刘知府连忙摆摆手,“老朽虽然才疏学浅,但是竭泽而渔的道理还是明白的。这些年工厂大肆伐木已经闹得连年灾祸了,还变本加厉岂不是不要命了。”
易钦点点头,这老头虽然懦弱但还有点见识。
可是刘知府马上哭丧了脸说:“可我想阻止也不行啊,百姓没一个听我的啊,就连衙役,只要是当地人都唯那几个员外马首是瞻。”
易钦四人摸着鼻子面面相觑,这官当的也太窝囊了吧。
“中午我来的时候,大人好像很怕我。”黑霖问道。
刘知府双手一摊,颤颤巍巍地朝黑霖拱手,“少侠眼尖,老朽的头挂在刀尖上呢,能不怕么。”
“你不愿我们快点破案?”
“老朽请诸位前来自然是希望查明真相的,可是昨天老朽已经结案了啊!”刘知府深吸两口气,松巴巴的脸皮皱一处,“三天前李员外拿了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投案,说是因为嫉恨这几个乡绅员外的家财声名便起歹心用闹鬼之名杀人。”
“那年轻人亲口说的?”易钦问,一旁的暮鸿幽蹙眉。
“哪儿能啊,抓到公堂的时候被打得半死,画完押就断气了!”刘知府再次摊手。
“你就信了?”药珏看着这位年迈地知府,顿时有些担心朝廷的气数。
“当然不信!”刘知府皱眉,“可老朽这官可以不当,但是命不能不要啊,见着这位少侠老朽就知道瞒不过了,诸位且行行好,莫管这事儿,回去吧回去吧。”
易钦看着刘知府,总觉得此人有些怪异。如果说懦弱的性格是先天和后天屡次落榜的阴影造就的,但是面对他们一行人尤其是煞气极重的黑霖,都能够问答自若,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刘知府的每一分表情和台词都把握得得体到位,你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懦弱和恐惧,完美得就像排练良久的一场戏。戏台子上演员咿咿呀呀唱着戏文演技无懈可击,如果把这种无懈可击原封不动搬入生活,确会让人处处膈应。
易钦皱眉,暮鸿幽随即握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他们并不是官府之人,来此查案也不过是花钱办事,如今事主既然不需要,他们拿了银子也不能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