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妹的桃花劫》连连连瑾

5、药珏 黑霖憋气，

　　鸡啼三声，天未亮，雾气朦胧中易钦一行已经来到云岭镇。恰好到了开城门的时间，暮鸿幽睡意模糊地摇着扇子说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易钦被吵醒踢了他一脚。大清早的出入城门的人并不多，进入镇内早市稀稀拉拉正张罗着开张。黑霖找了家客栈把马车拴好就自行休息去了，车内的两人颠簸一夜如今倒睡了安稳，这一觉就直接到了正午。
　　易钦是被脸上的动静吵醒的，正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脸上蹭来蹭去，不想起来向旁边挪了挪，谁料那东西也跟了过来，变本加厉地扫在脸上。易钦气急睁眼，眼前坐着暮鸿幽，正拿着一根类似逗猫棒的穗子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易钦想也没想拿起被布条包着的刀作势要扔过去，暮鸿幽也不躲，笑眯眯地凑上前，把靠近他的那扇窗帘撩了起来——车外阳光正好——乍然闯进的阳光刺得易钦眯起眼睛。
　　已经正午了啊。两人收拾行李投宿客栈。进去了才发现，黑霖正坐在大厅内吃午餐，衣服仍旧是黑色，但明显已经收拾干净，精神也挺好，看来已经好好地休息了，不过身上还是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暮鸿幽把行李递给小二放进房间，又点了几个菜，笑嘻嘻地坐黑霖那桌。易钦也是饿极了，跟着暮鸿幽蹭过去。
　　“怎么不坐雅间啊。”暮鸿幽问。云岭镇岁小却富，客栈和京都等大都市的规模相当，一楼整齐摆放着数十桌座位，此时正好饭点，人声嘈杂往来不停。暮鸿幽显然被吵得有些头痛。雅间在二楼，厚厚的雕花墙把二楼饭厅隔成十个小间，每间只放一桌，四壁挂着字画，环境清雅所以称为雅间。
　　黑霖看他一眼，没听到一样继续吃。易钦扶额，这主仆关系也太不正常了。
　　“他不是我主子。”黑霖看着易钦的表情突然开口说。易钦被人看穿了心思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但同时又有些好奇。这一路上黑霖虽然冷着一张脸，但是大晚上赶车什么也都做得毫无怨言，本以为他是茗芝楼或者是暮鸿幽的性格怪异的随从，但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他是我师父。”黑霖指了指暮鸿幽又指了指自己，“虽然我并不想承认。”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么。”暮鸿幽摇着扇子笑得十分得意。但他想再问，那两人却又不说话了。虽然小地方，但东西也都很不错，三人满足了口腹之欲这才打算开始查案。暮鸿幽打发黑霖去知府打个招呼，自己便和易钦摇晃到了闹市。
　　打听消息怎么最方便？自然是要找每天混迹在街头巷尾的小混子们了。暮鸿幽拐到一条巷内，看见七八个小青年正凑在一起玩骰子。于是掏出一锭银子一晃，阳光照着银子白花花得晃眼，这一晃就把那几个小混子的注意力给晃过来了。
　　“问你们几件事，答对了小爷有赏。”暮鸿幽笑眯眯地露着一口白牙。他说这话其实是不客气的，但是面对一群欺软怕硬的小混子，越是不客气的态度越表明着这个人他们惹不起。他们打量着暮鸿幽，见这人不过二十几岁的模样，穿着讲究先不说，那张脸简直不是人类能有的俊美。虽然笑眯眯的，四周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而他身后几步开外，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懒懒散散地站着看着他们，手上抱着一个布包显然是包着一把刀的模样。一个小头目样的年轻人结果银子咬了一口，确定是真的后才说：“两位想知道什么？”
　　“说说闹鬼的事呗。”暮鸿幽说。
　　“闹鬼这事儿您二位也信？”那混混乐了。
　　“你觉得不是闹鬼？”易钦来了兴致，“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那混混掂量着手里的银子，皱着眉显然在犹豫该不该说，暮鸿幽又拿出一锭银子扔给他。那混混眼睛亮了，明白今天来了两位金主，手一挥，身后的几个年轻人走出巷子四散而去。那混混招呼着暮鸿幽二人坐在他们赌钱的位置上，“这银子我也不能白拿，你们可别说是我说出去的。”暮鸿幽坐下来摇着扇子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不是闹鬼，是寻仇。”混混喝了口酒神秘兮兮地说，“第二个死的那位张员外，尸体抬出来我也见着了，这哪儿是吓死的，分明就是中了毒。你说鬼杀人还用毒药？”
　　“你会验尸？”易钦瞪着那混子一脸惊奇。
　　“我怎么不会？”那混混也瞪易钦，“我们药王谷出来的只要和药相关的事，那还不是了如指掌。”
　　“你不是街头混混啊？”易钦愣住了，暮鸿幽也挑着眉看他。这人穿得人模狗样，相貌倒是很端正，确实不像一般的混混，但你要说他不是吧，这人的街头味儿也太重了。两脚勾起跨坐在凳子上，赌钱的时候挽起的袖子还没放下去，捋得高高的，一手拿着酒杯喝酒，一手一边说话一边敲着桌子。见二人一脸不相信的模样，混混儿一拍桌子，在袖袋内掏了半天掏出一块玉佩摔在桌子上，“还不信呢？看见没，药王谷弟子专属标志。”
　　那玉佩乍看之下并非好货。玉佩的质量主要看玉质的好坏，这块玉很浑浊，玉内好似填了一团团棉絮一般的浑浊物品，也没有什么花纹，玉佩中间只随意刻了一个篆体的“药”子。但是当玉佩拿出来的时候，暮鸿幽二人确实清楚地问道了一股清新的药香，便知道这乍看低劣的玉佩其实是一块上品的药玉。药玉天然形成，佩戴可使百毒不侵，有什么感冒咳嗽的小病症，泡碗水喝下去立马见好。但是十分稀少，有价无市。现今只听说药王谷有这么一处药玉矿，每个药王谷弟子都有这么块玉作为标示。暮鸿幽和易钦也算是江湖人，自然是了解的。两人相视一眼，那意思是，药王谷收弟子还真随便。
　　“我叫药珏，这次是出谷来云岭山采药的。”药珏自报姓名指了指云岭山脉的方向，“谁知道这云岭山跟被鬼剃头似的，别说药材了，这几座山头连棵有五年的树都没有。”
　　暮鸿幽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当然好奇了就过来看看，好家伙一来就听说闹鬼。张员外尸体抬出去的时候我正嚼着包子在路上逛呢。”药珏又指了一个方向，“张员外那条街街口包子挺好吃的你们赶明儿也试试啊。”
　　“继续说。”易钦敲了敲桌子，打断药珏咂着嘴又飘出去的话题。易钦和暮鸿幽算清楚了，这个药王谷的小传人不仅街头气息太浓，性格怎么说呢也是二了吧唧的，很难把思绪集中在一件事情上。真不知道这样的人做大夫会不会药死人。
　　“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飞出来了，看上去像是吓死的，但是嘴唇发乌，指甲发青，明显是中了毒的么。”药珏呷了口酒，“有点常识的都看得出来，仵作除非让屎糊了脑门儿，否则不可能不知道。”
　　易钦看向暮鸿幽，敲了敲桌子，那意思是，这知府看来有问题啊。
　　暮鸿幽一摊手，表示难不成是贼喊捉贼？
　　易钦一拍桌子拎起药珏，拿起刀对暮鸿幽摆手，“走，去衙门验尸。”
　　药珏摸着脑门跟在他们身后，他本来就是爱凑热闹的性子，当然想去看看事情真相如何。不过三人走了没多久就看见黑霖黑着一张脸走过来了。
　　黑霖一身黑衣抱着把剑，面无表情的时候就很唬人了，如今还皱着眉头显然煞气更重，明明在大街上他五步以内居然无人敢近身。暮鸿幽乐呵呵朝他打招呼，黑霖眉头更皱了，显然很是不满这人吊儿郎当的二世祖模样，但师徒的关系约束着他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把眼光挪向另一边，这下看到了站在一旁更为吊儿郎当甚至有些无赖混混味儿的药珏。黑霖憋气，扶额，深舒一口气道：“府衙失火，尸体都烧成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