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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密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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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殿
“皇上驾到!”
“臣妾恭迎圣驾,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妃不必多礼。”肃帝伸手扶起脸色有些煞白的女子,只见那女子眉目如画乌丝梳成一个双环灵蛇髻。簪着一只飞凤栖梧的黄金钗子,凤尾以红宝石缀之,雅而高贵惟妙惟肖,同色的华丽宮服,金丝银线,衬得堂下俪人更为华贵动人,此刻脸上稍微显现的惊惶让人倍增怜惜之情。
“谢皇上。”贵嫔款款抬起头来,神色有些忧愁地望向肃帝。
见眼前美人神色,肃帝颇有些不忍地抚了抚贵嫔微蹙的眉宇。“爱妃可是有心事?”
“适才经过御花园,听闻宫人议论,才知道皇上刚刚在朝堂上为哥哥首战告负龙颜大怒。不止训斥了莫丞相还…还…”说着又黯然垂泪。
肃帝脸上迅速掠过一丝不耐,待贵嫔抬起头后已经不见,只有满满的疼惜之情。“爱妃不必挂牵,朕已惩处了陉阳侯。你大帅哥哥无虞。”
“熙宁谢过皇上。”作势又要行礼,肃帝扶住了女子芊芊之手。“不必多礼。”
“爱妃宽宽心,阖宫上下也就你这里的牡丹最为美艳,陪朕去赏花可好?”
“臣妾遵命。”
看着贵嫔逐渐露出的笑颜,肃帝执起贵嫔的手,往朝华殿的后殿走去,“你们不用跟着,退下吧。”
“是。”众宫人下跪行礼。
后院的白牡丹正值花期,美艳中又带着清丽与高洁。本与之及应景的石桥流水却在前殿堂皇富丽里显得突兀与讽刺。肃帝微笑地看着身侧的贵嫔,心里念及的,却是另一抹身影。
数日后陉阳城中军大营
接过圣旨,林之洋大喜,“传令下去,古离傲慢轻敌,致使我军挫败于反贼之手。着,即日起褫夺其陉阳兵权。”
“是。”崔仝谄媚地看着林之洋,“恭喜大帅,陛下虽未晋封大帅,可大帅封王指日可待啊。只等彻底扳倒古离。”
林之洋凶光一现。显然这也正是他此刻心头所想。
陉阳侯府
古离端详着手中的酒杯,手指微微一晃,杯中的酒水便洒出来一点,“这世间万物,盈满则溢。父王的话,却是在经历了这些年这些事之后,才如当头棒喝,发人深思。”
夜色如墨,衬得失意人的心境也更显空旷寂寥。于军人而言,戎马生涯,为君王殚精竭力是他毕生所愿,老王爷的训斥犹如还在耳畔一般。可是这般忠诚,得来的到底是什么?莫非要赔进去整个侯府的人才算是忠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是多么可笑的现状?
手中的酒杯用力一掷,温润的白瓷霎时间碎成一通。他端起石桌上的酒瓶,猛往口中灌去,烈酒,从喉咙一线烧灼至五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心暖一点,让心里那簇火苗不至于被这雾霭茫茫所扑灭。
无边的夜色,遮掩住了失意人的愤恨不得志,却也包涵酝酿着密谋与算计。
在诏书发布的当夜,一骑绝尘携着夜色由中军大营悄然出行。
破落的山神古刹,一男子立于神像之前,眉梢带笑,可那笑却似寒冰,望之徒生怯意。墨色锦衣如同与夜色相融,平添几分神秘与深邃。
“公子,四儿到了。”
男子扬了扬手,侍者悄然领命退下。
不一会儿,只见他领着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步入。
“见过公子。”
“可是古离废黜的消息已下达?”
“正是,肃帝废黜古离兵权。现下只在陉阳当一个有名无实的逍遥侯爷。”
男子但笑不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另,肃帝诛杀严译之子,当朝吏部侍郎严冲。”
“哦?”男子挑了挑眉,“严译?可是吏部尚书?莫丞相的得意门生?”
“正是。严译因儿子惨死昏厥在金銮殿上,重病不起,闭门谢客。”
男子心里顿时明了肃帝的用意。这肃帝到底是帝王之才,除了个严冲,既堵住大司马等旧臣的嘴也把莫西河的实力压制住。只是千算万算,他大抵还是算漏了人心。
“四儿。你且继续潜伏,多注意严译,有可能的话尽量笼络其为我所用。想必严尚书此刻必定悲愤交加。”
“是。”像是想到什么,他神色有些异常地取出怀中之物递给男子。“公子,这是对方送来的应许之物。”
男子接过布包,打开只见是一块玉佩。
“龙腾云绕,他到底还是出手了。”翡翠流光溢彩,雕工更是惟妙惟肖,如此精致,必定不是凡物。他笑着放在掌心把玩。
“公子可是要现在动手?”
“不急,这事需得从长计议。不久,汴梁与北晋之间必定会有一场大战。到时,你看如何从中斡旋。”
“是否是公子上次提及之人?”
“那人的野心倒是可以利用,只是你要小心拿捏。野心若是无度,那便杀了,免得留下祸患。脏了我的整盘棋。”他的音色本就清冷,此话一出,更让人觉得冷上三分。
“公子既不信他,为何还要用他?”
“无欲则刚,有欲望就能见缝插针,所以有野心有贪欲的人驾驭起来要容易几分。只要他的野心在我能把控的范围之内,这小小人物留着也无碍大局。指不定还能做出一系列让人惊喜的事情。”他像是有些虚弱,咳嗽了几声。眉宇间有些疲惫。
“公子可要注意身体。老先生约定之期马上就到了。公子也要做好准备。”
“无妨,当下最要紧的是助韶平得古离。你尽快去安排。”
“韶平得古离?那势必如虎添翼,到时公子岂不是养虎为患了?”
“用人如驯兽,你以仁义道德断然无法驾驭,更需要鲜血与手段。你只当本公子是为韶平谋古离,可帮她何尝不是惠己。”听完他要的消息,他转身走出破庙,夜风有些微凉,他微微咳了几声沉默离去。只留下四儿有些担忧地站着,看到那人的身影已经不见,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