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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飞花不见弦歌绝 想起当日满 ...

  •   十一. 飞花不见弦歌绝

      阖上眼睛,一样是黑暗。原也担心大哥,到后来全成了惦念紫英。竹屋原就是寒凉的,以前竟从未发觉。
      眼皮上有一点点温暖的触感,温柔得几乎不真实。猛睁开眼睛,一样是黑暗。不过不要紧。
      那双手缩得好快。
      天河直起身,紧紧搂住床跟前的人,明明衣上带了夜风的冰凉,还是觉得很暖,很舒服。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飞回来,你再睡会儿,才过五更。”听声音有些哑,这一日一夜累坏了吧。
      “你也上来睡。”天河自然而然将紫英拉上床榻,把他推到里面,扯过一半被子给他,帮着笼好。
      原来都是紫英睡外侧,后来天河非说自己睡相不好,紫英睡床边太过危险,一定要换过来。紫英也不好直说你眼睛看不见睡里头好照顾,只得从了。
      掖好被子,天河翻身向里躺着,因看不准距离,贴的是太近了些,热热的呼吸几乎喷到紫英的脸上。两个人目目相对。紫英僵了一僵,没有动弹,几乎是耳对耳地把东海之事拣重要的跟他说了。“没有见到玄霄师叔,应当无恙。只是那魔气有些怪,半夜就消散了,必是有魔族中人在我们之前到过东海。”二人分解半晌,也没个定论,就这么互相倚着睡了。
      一个闷了一夜在清风星辰底下想象今晚月亮多么大。
      一个蹲了半宿守魔气心情激荡跟长辈说了满肚子话。
      现在,就这样,安安静静香香甜甜地一起做好梦去了。

      这几日,夙莘师叔颇有些闷闷的样子。往常总是一杆烟斗,一壶好酒,天塌下来也不愁。从东海回来,竟有些萎了。
      奇就奇在师徒连心,连叶澄也萎了。不再死乞白赖地跟着紫英,瞅瞅紫英又瞅瞅天河,眼底里似含了什么天大的悲屈。
      紫英便提议,不如出谷散散心,顺道也可寻觅魔气的线索——总是有些放不下心啊,那魔气,和羲和异动有什么关系?
      天河素来是个爱热闹的,一迭声赞好。
      师叔挂念东海的玄机,敲敲烟斗也说甚好甚好。
      叶澄蔫头搭脑着。紫英续道:“然后便可去葵儿说的那处铸剑之所……”叶澄“呀”地一声跳了起来。
      问心如今已成了大伙儿的膳食主管,笑眯眯地不说话。

      于是,少不得又要换装。夙莘便差叶澄载着问心去临近镇上买几套衣服,给大家都换了。
      未几,一阵风声,那剑花花哨哨地落地,两个孩子扛着大包裹回来了。叶澄一身鲜亮,得意洋洋跳下剑,掸一掸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迈步进了屋。
      “师父,我这袍子可好?新出的好料子,难得的澄、紫、色,瞧,多鲜亮。”
      夙莘听徒弟跟口吃似的拽那两个字的重音,觉得很无力。
      紫英似乎没听出其中玄机。
      天河嘿嘿地笑着:“这么好看啊。”
      问心从叶澄背后绕出来,把包裹一摊,“云大哥,你别老披那兽皮啦,眼瞅就夏天了。我给你扯了两身便装。”一抖开来,叶澄“唰”地扑到长袍上来,眼珠子几欲蹦到衣料上,“你你你,什么时候买的这袍子?”
      “只许你挑挑拣拣买那么怯的紫色呀?我也喜欢紫色,难道不成?”问心撇撇嘴。
      夙莘更无力了。
      问心详详细细描绘着新衣裳的模样:“云大哥,我给你买了两套长袍,一套是很淡的紫色,上面有绣几朵白云,不过绣得不多,一点不花哨,你放心。”催着天河裹上新衣。众人都觉眼前一亮。
      天河是个万年不变的短打装扮,连在琼华都是特立独行的一身短打装,在一众飘飘若仙的宽袖长袍中显得格外……剽悍。
      如今这一幅长衫上身,倒多了几分儒雅之气,只是一头短发未免煞风景了些。
      大家都有些惊艳,集体不吭声,只剩天河自己美不滋儿的声音:“料子好软,呵呵,谢谢你问心。”
      问心瞅了一眼紫英,又抖出一套:“这件我也很喜欢呀,很素白的料子,绣的呢,是紫色的云。来来来,再试试。”又道:“我看紫英哥哥跟天河哥哥身量差不多,你们也可以换着穿呢。”
      天河闻言大喜,便也要紫英换上新衣裳。
      于是紫英也无力了。

      陈州。千斗酒坊二楼。
      几个人相当怀旧地坐在了从前把酒言欢的位子上。这酒楼十几年来翻了好几倍规模,所幸这一片席位还保持原貌。
      天河一路兴致勃勃地给大家讲弦歌台、讲湖心岛、讲千佛塔。路人望见一个漂亮的瞎子指手画脚地描绘美景,都觉诧异。
      湖心岛的画舫早换了花魁,那玉芙蓉应已红颜不再了吧。
      紫英和天河双双立于湖心岛的水边,风动涟漪起。天河想起一事,笑道:“那个卖画的景公子还欠菱纱钱呢!”紫英不知此事,天河便眉飞色舞地讲了一遭。紫英嘴角含着笑意,说:“看你的样子,等到这景公子的子孙辈巨富来找你亲手还钱,我看也不是不可能。”天河便伸手去碰紫英的脸:“紫英是修仙的仙人,应该也没老吧”。骇得紫英狠狠往后跌出一跤,天河猿臂一伸,将他往怀里带了一把,疑惑道:“干吗吓成这样?”
      这日天河着了那紫云长衫,一身素白,若不看头发,倒是玉树般模样,紫英自然不会真穿那淡紫长袍,仍着了件暗蓝袍子,腰间束了暗色腰带。对面画舫早聚了一群风情娘子,瞧这二人并肩站一处的模样,怎一个芝兰玉树!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个个羞红了脸,掩着手帕惊叫。

      想到此处紫英脸微微红了一红,仰头喝了一杯酒掩饰。
      天河早喝得醺醺,口齿不清地说:“现在弦歌台也没人唱歌了,不知琴姬到哪里去了。”想起当日满城飞花,弦歌清绝,不觉怅然。又是一杯。
      “啊——!”问心本听得兴味十足,突然按住额头,把酒杯也打翻了。
      “怎么不做梦都能看见……”
      几乎同时,夙莘和紫英凝神凛然。
      有魔气!
      紫英说出来寻魔气踪迹原也是顺口一说。毕竟魔族中人,凡人想寻到他们的踪迹,几是痴人说梦。想不到,刚来陈州便能遇上这股东海之上的气息!

      “一个病姑娘,一个瞎醉鬼……”叶澄喃喃着,一脸不满将问心和天河扶到升平客栈二楼,倒是大多数力气都花在了扶天河上。
      师父和师兄一有险情就跑得无影无踪。怎么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呢?
      扶问心好好躺着休息,泡了杯茶温在几上。又把天河拖进另一间厢房,甩在床上。气哼哼甩头出门。
      出门时觑见床边好好搁着紫英的剑匣,必是刚才出门游玩喝酒前搁下的。叶澄心中一动,掀开剑匣,就见一把剑寒凉如水、寒晶凝魄般卧在匣中。本是爱剑之人,叶澄的眼珠子一下子就挪不动了。
      偷偷将剑藏在袍子里,连打好几个哆嗦,做贼样地摸下楼,寻到后园子里一处僻静的地方,满眼放光地磨挲良久,又舞了一阵。到最后只觉这剑寒凉地拿捏不住。
      正舞得神清气爽,眼前一花,竟有一人似虚空中冒出,冷冷立在前面,拿捏住他手腕,反手夺过那寒凉无比的剑。
      叶澄大惊,急叫:“什么人,还给我!”
      这人怎么出现的?如鬼似魅!
      那人打量一番叶澄,放开手腕,冷道:“云天河在哪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飞花不见弦歌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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