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赠君一生》十七seven

2、诈尸了 知道这里

　　知道这里是殡仪馆之后，总觉得浑身冷飕飕的。方言没有要管我的意思，我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方言。

　　一进殡仪馆，感觉刹那间冷了好几度，将近四十度的大夏天里我打了哆嗦。
　　地下室里有张床，上面放着什么东西，用白布盖着——方言一掀白布，吓得我心跳都要凝固了。白布下面盖的是一具尸体，已经不新鲜了，一定死了很久……女尸同学安静的躺在床上，看起来生前还挺漂亮……

　　正在方言转身找东西的时候，我看到女尸的手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我指着惊呼：”方兄——这女尸会动啊啊啊啊！！“方言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脑勺上：”叫什么叫，你见过死人会动的？！“

　　我一呆，刚刚看到的绝对不是幻觉，怎么回事？

　　方言继续翻箱倒柜。
　　这时女尸竟然一下子坐起来了，“啊啊啊！”我再度惊叫，把方言吓得一哆嗦，他正准备回头揍我，一眼看到了正在张牙舞爪的女蜡人，慢悠悠说了句：“靠。”

　　我哭丧着脸对方言说：“你看见了吗，她真的会动。”方言一把扯过我就往外跑，“你个傻X！诈尸了！快跑！”

　　要说方言这家伙看起来弱不禁风，跑起来跟枚小鱼雷似的，顺着走廊嗖嗖的跑，到最后直接是楞拖着我跑。我心说跑这么快干嘛，一回头鼻子正好碰到女尸的头顶，“啊啊啊！方言你这孙子跑快点儿！”

　　突然方言停了下来，女尸一个刹车不及结结实实地跟我装了个满怀，尸臭味钻了我满满一鼻子，我一张嘴，哇地一声情不自禁地吐了女尸一脸。女尸头一歪，直接倒地。方言目瞪口呆地看看我又看看倒地不起的女尸，问我：“我感冒了，闻不到味儿，你昨天吃的什么？”
　　我好不容易平息心中的恶心，艰难的说：“没什么，吃了一天臭豆腐而已·……”

　　正说着，女尸噌地蹦起来了，直勾勾地盯着我，愤怒的挥舞着爪子冲我跑过来，显然是要从我这里找回场子。我不干啊，撒腿就跑。无奈这女尸就跟上了弦似的，噌噌的，好家伙，眼就跟安了瞄准镜似的，玩命的挠我。幸亏我打小儿就被我妈打得满街跑，练就了一身逃跑的好功夫，女尸的爪子还碰不到我的要害……女尸愤怒地嚎叫，就跟我借了她的钱还管她要债似的，猛然间加快了速度，我暗暗叫苦，一边跑一边跟正在一边发呆的方言说：”你妹啊，快救我啊啊啊！“方言如梦方醒地”啊“了一声，双手一摊，”没带家伙，我也没办法……我看你挺灵活的，就这样跟她耗着吧……“

　　我一听慌了，”方孙子你大爷的！“说话间没留神我的左脚踩到右脚的鞋带上，我咕咚趴倒在地上，女尸被我一绊，一个圆滑的抛物线直冲墙根，惨叫一声化成一阵黑烟，就这么不见了。

　　我傻眼了，方言更傻眼，拍拍我的肩说：”人生无常。“说完从兜儿里掏出半根烟点上。我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么猛的女尸就这么挂了？方言看出了我的心思，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说：”这是行尸，僵尸里最低级的，往往被人操控。也就是说，有人故意想整我们。“

　　我一愣，“世界上真有这玩意儿？我还以为刚刚是高科技。”

　　方言不屑的说：”那些所谓的科学家整天宣传什么无鬼神学说，他们知道些屁。“

　　我陷入了沉思，对于一个被灌输了二十五年无神论思想的五好青年来说，这也太颠覆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了。可又想到老家村里的老人们常常说起一些灵异事件，都无法用科学解释，就比如我小时候亲身经历过一件事：

　　那是半夜的时候，我睡醒了想喝水，当我把头扭过去看桌子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三个黑衣人，他们当时问我，小孩，这里是不是海安县，我迷迷糊糊地摇摇头，他们说了声谢谢就走了，后来才醒悟过来，当时门锁的好好的，怎么可能会进来三个人，关键是，那么黑的夜，我居然看得见他们穿的是黑衣服！

　　想到这里我回过神来，对方言说：“你刚刚说，有人要害咱们？”方言掐了烟说：“不是咱们，是害你！”我顿时大惊：“方孙子你别危言耸听，我一没本事的穷光蛋，谁闲的发神经害我？”

　　方言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沈先生回来之前我保你不死就行了。”

　　我颤抖着问：“方哥，我一五好青年，尊敬师长热爱祖国热爱红领巾做好事不留名见到老奶奶就扶其过马路不吃不喝不嫖……谁会害我啊啊啊!”

　　方言耸耸肩表示没办法。
　　我觉得头疼，转身往回走，刚走两步我愣住了。

　　哪有什么走廊，我的身后是墙，面前也是墙。

　　方言说：“碰上鬼打墙了，你没见过吧？”

　　我哭丧着脸说：“废话，你别说风凉话了，赶紧想办法出去！”

　　方言慢条斯理地说：“鬼打墙又不是害你，嚷嚷什么！”

　　我一愣，“这话怎讲？”

　　方言说：“鬼打墙多半是这些东西帮助你躲过劫难，在湖南称这些东西为''咋哪子神''，为什么称神而不称鬼？其中道理就是因为它是帮你而并非害你的。”我说：“别逗了，今天跟抽风似的，又是害我又是帮我的，咱们还是先出去吧。”

　　方言思索了一会儿说：“大白天来个鬼打墙，想来是高人。别急，静下心来走就走出去了，既然是帮你，危险解决了就会放咱走。”说罢跨步上前径直朝墙走去，吓我一跳。方言被鬼迷了？这丫再撞死怎么办！

　　只见方言走到墙面前，鞠了个躬，说：“多谢前辈出手相救，现在危险已经过去了，请前辈放行。”说完，墙竟然突兀的没了，长长的走廊又出现在我面前——

　　我看的一愣一愣的。方言对我说：“你以为人家只控制了一个行尸来？更厉害的东西都被这墙挡回去了。”

　　我木然的点点头，方言说：“走吧。”

　　从殡仪馆活着出来，我狠狠地吸了几大口新鲜空气。

　　方言在一边抱着胳膊看着我这熊样，我刚刚化险为夷，充分体会了什么是生命珍贵活着万岁。

　　对于我一个普通人来说，今天的事完全超出了我的思想认知范围。想想我一个安分守己的五好青年，做过最坏的事就是偷了邻居家的鸡，再就是借了小学同学五毛钱没还，竟然有人想害我？虽说也有人帮我，苦逼的是我不过一个毕业没单位要的没房没车没女人的三无青年，人家真想弄死我不跟玩儿似的？

　　他大爷的。

　　方言默默点起一支烟，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别想了。

　　我叹了口气，从方言的口袋里摸出根烟叼着。方言开口了：“别多想，如果你真的是沈先生要找的人，那谁也弄不死你。”

　　我问：“沈先生到底是谁？”

　　方言不耐烦地说：“等见到他了自己问。”

　　我：“……”

　　无法呼吸，既来之则安之吧。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方言口中的沈先生依旧没有出现。再加上济南这个地方人死的少，虽然没接什么生意但也忙得不可开交。主要是忙着玩愤怒的小鸟，令我愤怒的是每次我的分数都不如方言的多。

　　周五一大早方言还在呼噜震天，我正准备出门买油条，忽然看到一个行色匆匆的年轻人朝我们的殡仪馆办公室的方向走来，脸色苍白，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我一看来生意了也别去买油条了，赶紧接待吧。谁知这个年轻人见了我就跟见了亲爹似的，一把抱住我就哭，把我吓一跳。我说：“哥们儿，我可没特殊爱好……”

　　这哥们儿惊魂未定地松开我，含着泪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我赶紧说：“快进来说话。”进去发现方言已经醒了，正在心满意足地抹眼屎，看样睡得不错。我尴尬的对年轻人说：“你先坐，这人有病。”说完我转身给这个小脸煞白的年轻人倒了杯热水，让他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看样这年轻人的事不小，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这期间方言都穿的人模狗并且洗漱好了，然后坐在年轻人对面出神。

　　终于，年轻人开口说：“我妈死了——”

　　我一听，问他：“你想让我们帮你入殓？”方言没发话。

　　年轻人没理我这个茬，咬了咬嘴唇继续说：“我妈本来身体不怎么健康，总病怏怏的。上个月我大哥非得接她去乡下住几天，我妈就去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回来了，回来之后我妈突然变得精神起来，吃饭也多了，又是比我都能吃。有一天我媳妇跟我说我妈一顿吃了四只鸡还有好多猪头肉——那都是我舅舅带回来的特产，我心里一惊，这么多肉，打死我都吃不完，我妈怎么可能吃完？我还以为我媳妇坑我，于是我就去厨房看，正好看到我妈站在冰箱前，走近一看，我妈竟然捧着我昨天割回来的生猪肉啃得津津有味！我吓坏了，连忙喊我妈，还想上前夺下生猪肉，我妈那么大年纪了，身手就跟壮小伙子似的敏捷，我竟然碰不到她。我拼命喊我妈，我妈就跟没听见似的，甚至开始挠我。我一看，我妈竟然长出褐色的长指甲，脸也变得发青发紫，我转身就跑。客厅正好挂着开了光的观音像，我急中生智往观音像跑去，然后猛地下蹲，我妈碰到了观音像上晕了过去。我媳妇听到响动跑出来看到我妈倒在地上，马上打了120，救护车来了之后一个护士来我家准备抬人，但刚进门就不干了，还说什么‘死了一个多星期了还叫什么救护车’，让我们打110。”

　　年轻人讲到这里痛苦的闭上眼睛，方言陷入了思考。

　　年轻人又说：“我和我媳妇现在根本不敢回家，把门关严实了就跑出去住了，请你们一定要帮我，让我妈平静地入殓吧。”

　　方言点点头说：“没问题，入殓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只要你出的起价。”

　　年轻人点头如捣蒜，“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让我妈安息！”方言裂开嘴笑起来，说一切包在我身上。年轻人留了电话地址和钥匙就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等到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方言嘿嘿地笑出声：“有钱赚了！”我没好气的说：“看不出来你丫还是一神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