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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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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选秀乃天下大事,先不说这是新帝继位以来第一次。这次选秀范围不限王公大臣,但凡家世清白举止端庄,容貌秀丽年龄适宜的未婚女子皆可参与。这让天下符合条件的女子都跃跃欲试,渴望能步上这一生难求的富贵之路。
按理说皇帝继位已于十余载,后宫应当充实满盈。可惜这位皇帝是个十足十的痴情种,竟然撇开后宫妃嫔独宠一人。而此人正是如今掌管后宫实权的玺(xǐ)贵妃。玺贵妃虽然独受专宠,却一直未育有子嗣。正因如此,才有传言说选秀的目的其实就是想尽快让皇帝开枝散叶。
选秀有三道关,一道查看身世相貌,二道检查身体是否康健,而第三道则是由皇帝亲自挑选。因为皇帝事先吩咐不可铺张,所以此次选秀在保证严格遵循选择准则以外其余事宜皆一切从简。
许娴自小养在闺中,性子沉静又好琴棋书画。这次主动提出要参与选秀许老爷还是有点意外。不过许老爷是世上最通情达理的爹爹,他一向尊重子女们的意见,所以在意外之后只是告诉二女,既然她要选择入宫只管放心去就是。爹爹不靠她去攀龙附凤求发达,只愿全家上下高高兴兴平平安安即可。
许娴身境富庶,人材也算中等偏上。于是出其顺利的成为了此次入宫的秀女,只待黄道吉日宫里就有大使前来迎接。
而许家长子的亲事也由夕巽出面谈定,并很快交换了庚帖。对方是距离株京城五十里以外夏丘城一户人家的长女。虽然对方家境不如许家的富庶,但也有老祖宗留下的百亩良田和城内的几处商铺。
两家商量后决定等许娴入宫后再选个良日成亲。
而洛儿和青雀因为听闻许家长子归家,不日就要成亲,因此以不便再叨扰为由说明去意。谁知许老爷竟然不同意,硬要说他们二人在株京举日无亲没有栖身之所而再三挽留。既然他们因为长子成亲感到不便,便慷慨的把株京另一处的小别院借与他们住。最后洛儿在盛情难却之下只好答应。
所幸这处小别院平时并不住人,只会有仆人定时前来打扫。这样倒是比住在许府方便很多。小别院虽然也在西北但却位置偏僻,就算是白天这附近的人流也非常之少所以很是安静。
青雀很高兴,终于不用再看到许盼了。
“洛儿姑娘,好久不见!”温柔的男声在后方响起。
“是你!”这红衣妖孽怎么在这儿。青雀大为吃惊!
“你怎么在此?”洛儿也有些惊讶,这个神秘的男子怎么出现在这个偏僻小院外?
“这难道是洛儿姑娘的新居?”夕巽不请自入的走进了院里,青雀马上移上前去,挡住了他看向洛儿的目光。
他怎知我迁到此处来了?难道他跟踪我们!洛儿看不透夕巽。
“正巧,在下的寒舍就在这小院旁边。看来以后我与洛儿姑娘便是邻居了。”夕巽笑道,似乎对这等缘分很是满意。
“谁说我们住这里的!”青雀想都没想反驳道,随后拉拉洛儿的衣袖低声说“洛儿,我们还是回许府吧!”这红衣男人给他的感觉比许盼更为可怕,比较起来不如回许府还安心些。
“无妨!”洛儿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夕巽,可是与他面对面时她突然发现不知从何问起。
“对了,上次赠与姑娘的香药,不知效果如何?”夕巽主动提及了此事。
“什么药?你们什么时候见过面?”青雀看向洛儿,一副被背叛的表情。
洛儿刚要接过话题向夕巽询问,却见他绕过青雀走至她面前,竟然握起她的右手,往她手掌中放入一只黑色的玉瓶。然后低头跟她轻语“盛夏未尽,若遇蛇虫鼠蚁不妨用上一用!”言罢便笑着退后,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小院。
洛儿第一次被青雀以外的男子这么碰触,应该说连青雀都不曾直接触及过她的肌肤。面对平生第一遭,洛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他..他竟然轻薄你!”青雀头顶生烟竟然开始结巴。“洛儿,你竟然让他碰你!”你为什么不把他给拍飞?!人家都没碰过你的小手,竟然让那妖孽给捷足先登。
“洛儿,让我帮你净手!”青雀说着想去抓洛儿的右手,却被她闪了过去。
“那你为何不阻?”洛儿看青雀反应如此激动于是反问他道。
青雀一愣,对啊,刚才我为何没有上前阻止呢?细细一想他马上叫道“洛儿,他果然是妖孽!他刚才把我定住了!”
“此人太过危险,洛儿待我前去收了他!”青雀挽起衣袖就要去找夕巽,可是架式摆出,脚却一步未动。
“我且等你的消息!”看着青雀的虚张声势,洛儿也不给他台阶下。
“洛儿~”你好无情!青雀大声嚷道。
这几日整个株京城都因为皇帝选秀而比往常热闹。但本该热闹的地方现在却显得冷清。原本平日生意最好的风月楼竟然暂停营业了。
阁楼上原本的香烟缭绕换成了苦涩的药味,而斜倚在靠枕上眼圈发青肤色惨白的女子风月楼的花首水仙。
“齐大夫,我家小姐怎么样了?怎么喝了那么多药也不见好转!”开口询问的是一脸心急的藻儿。
“水仙姑娘恐是心中有事郁结成病的!”藻儿口中的齐大夫正是齐善,眼下他正刚好替水仙号完脉,正在准备开药方子。“若是心结不开,服再多的药也怕无济于事。”齐善看似在回答藻儿其实是说与水仙听的。
“肯定是那许家大公子的事,平日看他斯文有礼却不想实则一个负心汉!”藻儿对许嵩是诸多不满。
“藻儿休要胡说!”水仙出口制止了藻儿的猜测又大大的喘了口气问道“齐大夫,近日你可见我家知春?”
“知春姑娘?近日未曾见过。不知姑娘为何这样问,难道知春姑娘…”
“齐大夫,知春小姐已经失踪几日了!我家小姐可担心了!”藻儿打断齐善迫不及待的接了过来。
“那可曾报官?”齐善脸上有些许惊讶。
“未曾,藻儿刚才言重了。知春前几日与我绊了几句嘴,想必又跑到哪个地方躲着玩儿去了!”水仙解释然后轻咳两声又道“我也是随口问问,齐大夫无需担心。她气消了自然会回来!”
“那敢情甚好,那水仙姑娘好好养病,稍后派人来我药铺取药即可,在下就先告退了!”齐善收拾好家事准备离开。
“藻儿,你且送齐大夫回去,顺便把药带回来!”水仙吩咐。此时她看起来更加疲惫,感觉随时都会昏厥!
藻儿连忙过去扶住水仙,让她平躺回床上。确定她睡觉了,藻儿这才关门跟齐善离开。
待门关上,水仙马上睁开了双眼。她其实知道自己为何而病,也知道喝再多苦药也是没用的。许嵩成亲她不关心,知春失踪她有些担扰,但真正让她难受的是她现在根本无法入睡。
事情是从那日掉入湖水开始。那天只带着藻儿偷偷的去镜湖游湖,只是因为那晚的绿衣男子的事让她感到心烦。于是来湖边散心却不想掉湖里。回来当晚就开始噩梦不断。
起初梦境不是很清晰,最后还能迷迷糊糊的小睡一会儿。可是随着梦境愈加真实,她连合上眼都不敢了。
梦境很乱,有很多人,而且都是男人。场景虽然在不停的变化,但是那种风格对水仙来说并不陌生。是的,所有梦都发生在一个装饰各异却功能相同的地方,那就是妓院!
在梦里,她不但能感受被不同男子碰触的真实触觉。她还可以清楚的听到从她嘴里发出的娇喘和男人的粗吼。老的,少的,胖的,瘦的,都与她在不同的床上翻云覆雨。
虽然她现在仍然是妓女,可是做为首花并不是人人都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可梦里场景堕落的让她都觉得恶心,甚至觉得肮脏。
为何自己一直不停做着这种梦,而梦里那个令人恶心的女子为何偏偏就是她自己。
才依依不舍的送走了许娴,转眼就到了许嵩成亲的日子。知道许家的人都说许老爷简直是福星转世,不仅生意兴隆,子女皆能有好归宿。许老爷也是广邀宾客分享自己的喜悦。知晓洛儿他们喜好安静,所以也并不强求二人前来参与。
自从有了夕巽这个新邻居,青雀就粘洛儿更紧了。可是冤家总是路窄,这红衣男子总是会莫名出现在洛儿身旁。这不,只是秋高气爽出来逛街就能在路上遇见他。他倒是美其名曰的说要带洛儿熟悉这里环境,所以就理所当然的走在了洛儿旁边。更可气的是洛儿竟然没有拒绝!简直没有天理!青雀郁闷的快把自己的衣袖咬烂了。
洛儿也觉得最近遇上夕巽的时候越来越多,而他又总是能找个合理的理由呆在她身边。她不明白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对夕巽还是很感兴趣的,比如他是从哪里弄来的香药!
“香药有几种方子?”洛儿问。
“很多,没有具体计数过!”
“原料从何而来?”
“寻常的在药铺就可买到,有些则需要去深山里找寻!”
“不寻常的是什么药物?”
“不寻常的也有许多,比如鲛人泪!”
“可许我看看?”
“当然!”夕巽笑道抬手帮洛儿把落到脸上的发丝拂开“你想知道,随时都可找我!”
洛儿还在发愣,青雀却已冲上前来。“你这个登徒子!”
“哎呀!”一声轻叫,只眼一名女子摔倒在地。看来是被青雀撞倒了。
“你可无事?”洛儿问。虽看到女子摔倒在地,她与夕巽都丝毫没有扶女子之意。只是洛儿还问了一声,而夕巽却不言不语。
那红衣妖孽不是对女子都彬彬有礼的吗?为何此时却无动于衷。难道…他果然想肖想我家洛儿!无耻,无耻!青雀边扶起摔倒的女子边用眼神凌迟着夕巽。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怎么这般冒失!”女子站起来埋头检查着手里的东西,看起来应该是药包。确认东西安好后她这才抬起了头。
“啊,你不是小姐的救命恩人吗?”藻儿叫道。
“你是…”洛儿想不起来!
“那天我家小姐掉湖里,你用布条拉她起来的!”
“哦,你家小姐安好?”洛儿终于想起,于是随口问了句。只是没想到这小丫环竟然开始嚎啕大哭。
“我家小姐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