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洛》钱车子

8、第八章 镜湖

　　株京的夜晚当属西南烟花之地最为热闹。
　　楼牌坊前各种做工精美的灯笼挂得满满当当，硬是把整条街道照得通亮。而楼里坊间则处处都是娇声软语琴瑟共鸣，轻纱暖帐鸳鸯翻浪。
　　而出了这有名的春意街，其它各处便只有夜晚的宁静空荡。除了定时出来打更的更夫鲜有人影出没。但偶尔也会出现一两个赶路的人，比如许家长子—许嵩。
　　他是今日傍晚城门关闭时最后一批入城的人。他入城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风月楼见了水仙。而水仙也猜对了一半，许嵩这次去正是向她讨回存放在她那里的玉瓶。而没猜对的一半是他并不知晓自己要成亲了。
　　水仙也没告诉他这早在株京传得大街小巷的事情，而只是询问了一下关于玉瓶里装的东西。结果没有想到，连许嵩自己都不知晓瓶装何物。水仙总觉得哪里有不对，却不好告诉许嵩于是就转开了话题，与他聊起这次出门遇到的趣事。等到许嵩离开时，已经到了子时。
　　许嵩此时已经满身疲惫双脚沉重，但他仍是迈开了步子加快了进行的速度。本来此次行程初定半个月，却不想路上碰到一件喜事。为了早日告知家人，他这才提早结束了行程匆匆返家。
　　为了尽早到家，他选择走一条捷径。这株京乃天子脚下，所以治安一向都还良好。他身上又未带有值钱的财物倒也不怕遇上匪徒宵小。
　　尽管如此思量，可是在离许府还有两条街道的时候，他感觉到周围有些异样。虽听不到脚步声，但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一种探视的目光。许嵩安慰自己可能是错觉，可是转最后一个弯便看见许府的时候，那道黑影扑到了许嵩面前。
　　而很快两道身影就出现了此地，看身形一男一女。
　　“不见了！”青雀说。
　　“嗯，跑的很快！”在他身边的果然是洛儿。
　　“这气息好陌生 ，应该没有见过！”青雀又道。
　　“的确不是！”洛儿肯定自己没有接触过这个妖怪。气味既不是那飞向皇宫的妖物也不是打伤青雀的黑雾。
　　洛儿向青雀示意回府，心想这株京城真要不太平了！

　　水仙送走了许嵩，感觉心情欠佳。老鸨心领神会的帮她闭门谢了客。自己的知心人快要成亲了，忧伤难过那也是人之常情。老鸨体贴的留下空间给她治疗情伤。还不住的夸赞自己世上果然只有妈妈好。
　　水仙让藻儿给她准备好洗澡水后，便遣走藻儿径自进隔间洗浴去了。洗了两刻感觉自己终于神清气爽，便披了件纱衣走了出来。绕过屏风，眼前豁然出现的男子把她着实吓了一跳。
　　刚想尖叫，却见那男子手指一动，自己的声音便全然消失。水仙也顾不得衣着不雅直直的往门口跑去，结果刚抬两步便发觉自己连身体都无法动弹了。
　　男子走到桌前，略施法术把水仙移到了床上并给她披了身薄被。从头到尾既没有直视于她，也与大床隔了一丈的距离。
　　等水仙到了床上，男子这才正眼看了过来。只见水仙肤色惨白一脸惊慌失措。
　　“珍珠莫怕…水仙姑娘莫要害怕！”男子走上来只隔床边一步。
　　等他上前，水仙这才看清他的模样。一身墨青长袍腰系暗云纹饰玉带，身材略显消瘦，长发高束脸部棱角分明，五官说不上英俊却显得十分干净。
　　水仙分不清他是妖是人，内心充满恐惧。适才他叫了珍珠二字后又改口，是他叫错了还是另有与自己容貌相像之人！ 这些现在也不算重要，他现在定了自己到底是要做什么？
　　男子表情有点着急，感觉有些话欲说而无法说出口。来回吞吞咽咽最后终于出了声，“还望水仙姑娘救救我家胞弟！”
　　水仙听了他话，心中觉得可笑。自己区区一个青楼红牌除了能讨得男子欢心，就再无拿得出手的本事了。如今让我救人，是让我跳舞还是唱歌呢！
　　不知男子是否看出了水仙心中所想连忙又解释道，并不是让水仙讨笑卖艺而是另有救法，只是暂时不能说出。
　　这更让水仙感到莫名其妙，既要我救你的胞弟却什么都不细说，难不成这男子是来愚弄自己的吗？
　　男子也不再继续解释，只是抬起手对着水仙手指一弹，一颗水珠便飞射进水仙额头。
　　水仙只感到额头一阵清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脑袋。吓得她连忙用手抚摸，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那青衣男子已经消失不见。

　　这几日许盼难得的没有出门，因为她正忙着帮许娴准备选秀的事宜。再加上前几日大哥突然归家，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思拉着洛儿到处玩儿了。
　　少了许盼，洛儿没觉得有什么变化，倒是青雀兴致突然高昂。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城外五里地有一处大湖，风景甚是秀美。再加上如今时节春花已落冬花未绽，游湖的人并不很多，于是鼓动洛儿一同前去游玩。
　　想着最近遇到的怪事颇多，心中多生杂念。去湖边走走也许能净化一下内心，于是洛儿也便应允了。
　　两人为图方便，隐了身形直接用法术就来到了湖边。这泊大湖占地甚广且水质清澈，湖畔植有杨柳筑有小亭，沿湖还布有小树林。
　　洛儿两人沿湖行至到一块年代久远的石碑前，这块石碑体积不大边角都有残破，碑上刻有小字像是介绍此湖。青雀仔细的阅读了一遍然后讲与洛儿听。
　　原来此湖名叫镜湖，据说是女娲娘娘补天时不小心掉落的五彩石砸到地面而形成的。里面还讲述了一个离现在并不久远的故事，说是当年有一个皇帝前来游湖作乐，结果不小心失足落水。皇帝很是生气，于是吩咐众人把此湖填平。结果才开工不久，此举就犯了天怒，于是派了一头百尺巨兽把皇宫给砸了，皇帝吓得只好作罢。
　　传说当然只是传说，如果真叫那皇帝老儿把此湖给填了，那今天也看不到这风景秀丽的湖光山色了。洛儿心想，皇帝本该呆在皇宫享受他的富贵荣华，以身犯险出来游湖还真是他自己的不是了。
　　二人又沿着湖边前行，看到前方有几艘小蓬船。想必是供人划到湖上赏荷用的，只是此时荷花早已枯败，也少有人用此船游湖了。青雀几步走了过去，把其一船拉近，看架式是想和洛儿一起去划船赏湖。洛儿也没有犹豫步子稳稳的就站到了船上。
　　湖面宽广，湖风微凉。自水中看岸上又是另一番景色。来到湖心，青雀不再划浆，任船在水里随波荡漾。
　　好久没有和洛儿一起呆在这安静无事的空间里了。青雀深吸一口气，心情好连湖水都闻得出香味。
　　“救命~”在这湖上竟然还有求救声？青雀表情不爽。
　　“像似有人落水了，青雀划过去看看！”洛儿吩咐道。
　　果然只有山里最清静！青雀黑着脸，极度不愿的把船向那方划去。
　　在不远处果真有一人影在水里浮浮沉沉，人影的不远处同样漂着一条小船。呼救声正是来自于船上，想必那人正是从小船上掉落，而船上呼救之人则不会水。
　　洛儿用青雀的腰带把那落水之人卷到了自己的船上，这才看清这人是个年轻女子，只是她现在湿发敷面看不清相貌。
　　青雀把船划到对方的船边，把那船上的女子接到这里。这位女子倒也机灵，抱着一条披风跳了过来然后盖在了落水女子的身上。她一边帮落水女子梳理头发一边低低的抽泣。
　　落水女子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这才开了口只是刚才被湖水呛的不轻以至现在嗓音有些沙哑。她说姓白名叫水仙，家住株京城西南。因为天气难得凉爽这才带丫鬟前来游湖。说完这些便是再三道谢，希望洛儿能留下地址改日要上门感谢。
　　洛儿依然拒绝，让青雀将船划到岸边，让她们主仆二人尽早回家。
　　好好的游湖被这样生生打断，青雀也失了再游的心情。正在想劝洛儿回去，却看见有几个神色慌张的人跑进前方的林子。又发生了什么事？青雀简直觉得流年不利。
　　洛儿原本也没打算去凑热闹，只是跑过的几人嘴里好像念叨着尸体。洛儿突然想起最近株京妖物出没频繁，难不成现在真惹出事端了？若真如此，那可是大事不妙。
　　思及到此，洛儿转身往林中走去。青雀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跟上了她。
　　来到林中，看见哪里有人哪里定是出事之地。青雀走在洛儿前面把围观的人群拨开一条道，让洛儿走进了最里面。
　　这是一处坍陷而成的泥坑，坑里躺着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衣衫被撕破，头发也散乱不堪。最引人注意的不是她睁大的双眼，而是她胸口血淋淋的大洞。原本在里面跳动的东西已经被凶手挖走。
　　好残忍的手段！洛儿心里为她默念了几遍安息咒，希望她勿生怨念早登极乐世界。
　　看着这具尸体，洛儿心生疑惑。先不说这女子为何而死，单看这手段，若是人为过于残暴，若是妖为手法又略显拙劣。她衣衫不整可能之前被迫发生过男女之事，而妖物自有妖力不至于和这女子进行拉扯。若是人为那这女子身上还未散尽的煞气又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