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云》轻风龙剑

3、第 3 章

　　能被曹督军曹子道邀请的，自然都不是普通人，名流显贵比比皆是。所谓上层人士，对于吃喝玩乐都是有一定研究的。这阵子正流行的是西洋的交响乐和交际舞，自然对这戏台班子不是太感兴趣，大都趁着这个时间彼此喧哗交际着。
　　曹轩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台上的陆文龙，这小子身量不高，动作倒是灵活的很，把陆文龙的那种孩子气的骄傲阐释的淋漓尽致。不由得笑了笑：“云儿倒是会挑人，这高一鸣的八大锤确实还有点看头，不过好像从来没在戏院挂过牌吧！”
　　“嗯，”曹云懒懒的点头，两眼瞬也不瞬的盯着戏台，“没弄错的话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上戏台唱戏。”
　　“哦？”曹轩摸了摸下巴，笑道，“我这妹妹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人家票戏捧的都是名角儿，就偏偏你捧个连戏台都还没上过的毛头小子。”
　　“他又不比名角儿差，”曹云撇了撇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公子哥儿，明着是捧那些戏子，实际上还不是想占人家便宜，都是吃饱了饭没事儿干的主儿。”
　　“你情我愿，有什么不对。”曹轩无所谓的道，“你以为那些戏子有多委屈，还不是一个个的巴着这伙人向上爬。大家各取所需，没什么大不了的。”
　　“哼，别人我不管，反正一鸣绝对不是这种人！”曹云斩钉截铁的肯定道。
　　曹轩听了妹妹的话，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看着台上打斗的高一鸣，突然微微笑了起来：“真是有趣啊！”
　　曹轩的书房里，还穿着水衣的高一鸣坐立不安，才刚下了戏，就被曹府的管家强请了来，不知道会是什么事情。初次上台，莫不是有什么疏漏，可不要为和盛班带来麻烦才好。
　　门外传来规律的脚步声，接着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吩咐下人不准靠近书房，高一鸣越加的不安起来。推门进来的正是曹轩，虽然高一鸣并不认识他，但从他的衣着和气势上，也猜出了他的身份。
　　“不知曹少爷叫一鸣来，有什么事情？”高一鸣不卑不亢的向曹轩微微欠了欠身子，拱手问道。
　　曹轩没有回答，靠在书桌上直直的盯着高一鸣。高一鸣被他肆无忌惮的目光刺的局促起来。
　　良久，曹轩才懒洋洋的问：“你就是高一鸣？”
　　“在下正是。”
　　“多大了。”
　　“十二。”
　　“我妹妹跟你，是不是要好的很？”曹轩上下打量着高一鸣，“还以为是什么青年才俊，却原来是个毛头小子。”
　　“是令妹看的起一鸣罢了。”高一鸣唇角微微扯了一下，对于曹轩嘲笑的话语，只能当做没听到。
　　“哥，你干嘛！”砰地一声门被撞开，曹云跑了进来，将高一鸣护在身后：“你想对一鸣干嘛，有我在你休想得逞！”
　　曹轩看着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自己鼻子一副茶壶状的曹云啼笑皆非，高一鸣上前一步拉住曹云的手：“曹小姐误会了，曹少爷没对一鸣做什么。”
　　“那他把下人都遣走干什么，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曹云不满的说。
　　“你哥哥我在你心里原来是个小人，我才知道。”曹轩摇头叹息，这丫头，平时白疼她了。
　　“哼，反正你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曹云白了曹轩一眼。
　　“好好好，我投降，你这么紧张干嘛，我不会对你的玩具怎么样的。”
　　曹云感到握着自己的手一僵，忙反手握住。瞪着曹轩：“什么玩具，他是我朋友！”
　　“那我也想和他交个朋友，不行吗？”
　　“不行！”曹云跳脚，“你和你那一帮子狐朋狗友，都给我离一鸣远一点！”
　　“放心……”曹轩似笑非笑，“咱们的审美不同，我们对你的——朋友，可没有半点感觉。”
　　高一鸣和曹云出来的时候，早早等在一边的曹安忙迎了上去，先是向曹云行了个礼，接着面向高一鸣：“张师父带着和盛班先走了，让你自己回去。”
　　“多谢先生告知。”高一鸣向曹安拱了拱手，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这督军府离戏院可是远的很，来的时候坐车还足足坐了半个时辰，看来回去这脚可有的罪受了。
　　“曹伯，去牵我的马来。”曹云道，然后拉住一鸣的胳膊，“你陪我在这等着。”
　　“哦，好。”高一鸣无奈的道，看了看西边的天空，默默计算着此时离天黑还有几个时辰，走回去的话还能不能赶上晚饭。
　　两人在屋檐下默默无声的站着，终于曹云忍不住戳了戳高一鸣的肩膀：“喂，高一鸣，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
　　“要说什么？”高一鸣愣愣的问，“哦，祝你生辰快乐。”
　　“谁要听这个！”曹云忍不住向天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记性不是那么差吧，本小姐就提醒你一下，半个月前，嗯？想起来没！”
　　“啊？哦……”高一鸣搔了搔后脑勺，“你还在生气啊？”
　　“哼！”曹云双臂盘胸，下巴高高扬起，要是别人巴结本小姐都来不及，就你这个木头，就会气我！
　　“别生气了，上次的事儿算我不对还不行么？”
　　“什么叫算你不对，本来就是你不对。”
　　“好好好，我不对，行了吧，大小姐你这样板着脸很吓人的，看看，皱纹都出来了。”
　　“你胡说！”曹云摸摸脸，毕竟是女孩子，对自己的容颜还是很在意的。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高一鸣看着眼前的大小姐，仿佛又看到曾经的自己那样无忧无虑的样子。不由得会心一笑，心口又忍不住一疼。
　　“这个送你的，生辰礼物。”高一鸣摸出那个已经快被自己揉烂了的平安符塞给曹云，“还有，你今天，很漂亮。”
　　“哼，算你会讲话。”曹云抢过平安符塞进口袋，“走啦，我送你！”不远处，曹安已经牵着马似乎站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