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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万里倏忽几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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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划过自己的眉毛,急忙睁开眼睛,眼前却是太阳的红,和一个人形的黑。他也被吓一跳,没想到对方会突然睁开眼睛,忙收回自己手指。她揉揉眼准备站起来,有点眩晕,后脑勺突然被一双大手按住,张大眼,只看到男生浓黑的眉毛,和颤动的睫毛。怎么更晕了?她脑子里混沌的想着,嘴唇上软软的,突然明白怎么了。
“阿勒,找着她没啊?呃……”有男生走过来又急忙退出去,是孟安。她脸红的更厉害了,推开他就要走。
他一把拉住她,“看都被看到了,还跑什么?”低头又覆了下去,顶开她的牙齿。她心里却是又恨又羞又恼,咬了他的舌,他吃痛的后退,说,“你干嘛?”
“你第一次亲我我当你鬼迷心窍,你第二次再亲就是流氓!臭流氓!”温岭愤怒的说。
“我……”靳勒发现面对逻辑严密的学霸他竟无言以对。
“还有,你又不喜欢我,你凭什么亲我?”她瞪着他说,转身就走。
“喂,你的书……”他站在原地,想着她刚才变化多端的表情,情不自禁的又笑了。
他想起之前有人问她,“温岭,为什么你可以画那么漂亮的画?”她笑着说,“我小时候长的特别丑,邻居家的姐姐教我画画,她让我画女孩子,说画成什么样将来就会长成什么样。我那时每天都想变的漂亮点,于是拼命练画,当我能把女生画的很逼真很生动很漂亮时,我已经爱上画画了,开始去画别的东西。不过可惜我到现在也没变漂亮。”当时他在旁边嗤之以鼻,嘲笑她,“就是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她是骗你的,你居然还相信?”她看了他一眼说:“我没用脚趾头思考过,所以不知道脚趾头怎么想的,靳同学能告诉我,真是谢谢了。”他当时愣了一下,看着她的背影,气的脸抽筋。现在想想,她那个邻居是对的,现在的她,真的很漂亮,他忍不住去摸她的眉,却被她的唇勾走了魂魄。
他下楼,叫上孟安去操场,打了一下午球。
“你心情似乎不错?”孟安问。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靳勒边运球边说。
“我以为你喜欢的是颜色。”孟安心情似乎不太好。
“颜色?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她是长得很漂亮,可是温岭也不差啊。”少年戏谑的回答。
“所以你喜欢温岭,只是因为她长得不差吗?”孟安停了下来。
“你又是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因为我亲了温岭?”靳勒随即停下。“难道,你喜欢温岭?”他咄咄逼人。
“没错,我喜欢温岭,她聪明,敏感,她不该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
“我这样的人,我是哪样的人?你这么看不上我为什么跟我做兄弟?”靳勒重重的甩出篮球,已是勃然大怒,他一步步逼近面前的好友。
“你自己好好看看自己,你有什么资格跟温岭在一起?”孟安不甘示弱。
“我没有资格,你就有了吗?”靳勒揪着孟安的校服衬衫,漂亮的眉毛愤怒的揪着。
“你说的没错,我们谁都没有资格。”孟安却笑了起来,“阿勒,我们的喜欢有什么用呢?我们才17岁,我们吃穿靠父母,前途不可知,我们有什么资格喜欢人呢?”
“怎么没有用,我喜欢她!我会娶她!她一辈子都会跟我在一起。我会拼一个前途给她!”靳勒斩钉截铁的说。
“是么?”孟安不置可否,靳勒扬长而去。
他站在三班门外的栏杆那里饶有兴致的看着这群传说中的优等生,想看看是不是都跟温岭那样。
他和别人一样的白衬衫黑裤子,甚至他的白衬衫上还有打过篮球的灰色印记,但是还是让实验班的学霸想到,“陌上人如玉”五个字。
二班还在上课,教二班地理的闫老师刚好是靳勒三班的班主任,他这样大喇喇的站在别人班级门口是找自己班主任吗?有一两个不专心的少年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端详他。
这边一下课,严老师出门看到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耽误我上课,一群好好念书的孩子不听自己上课,只顾着看这个兔崽子!
“靳天成,你找我?”严老师严肃的问他。
“不是,老师,我不找你。”他同样严肃的回答。
“那你找谁?”严老师警惕了起来,这个混世魔王是要找哪个孩子的麻烦吗?
“我……”他迟疑了一下,“我找温岭。”
“你找温岭干什么?”兼任教务主任的严老师追问不舍。
“学习,老师你忘了她跟我也是同学。她答应帮我补习数学。”
“哦。”老师怀疑的看着他,还是挥了挥手走开,他可还记得靳勒那句经典的“核桃平原”,他什么时候对学习上心了,难道到了高三开窍了?真是老怀大慰。
“温岭!温岭!”他站在门口张望。温岭假装没有听到,只是默默的做着题,有好事者拉她,“温岭,有人找你。”温岭依旧眼观鼻鼻观心的岿然不动,老师拖堂,只要熬过这几分钟就又该上课了,其实上不上课又有什么要紧,她根本都没有听进去。
以至于她忘记了今天周五,这节课结束就该放学了,哪里还有下节课?
靳勒在门外见女孩完全无视她,想着反正也放学了,便走进了教室,径直走向她的位置。
屋子的少男少女们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呵,生活越平淡,内心越绚烂,八卦的天性被激发,脑子里转过千百个粉红色念头。
靳勒一直是个不可一世的存在,成绩不好,可颜值赛高。而温岭在一班学霸里已经当之无愧的成了班花。这两个人会有什么样故事呢。
那如玉少年走到少女课桌前,“温岭同学,你答应过要帮我补习数学的,你忘记了吗?”
温岭心里骂着,补习你妹!
“靳同学,我恐怕没有时间,我帮你找个数学成绩特别好的同学补习,好不好?”她真诚的问道。
“我的水平,成绩太好的同学教我岂不是大材小用?你的水平教我刚刚好。”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并自作主张的拿出她的书包,拉她走。
“你干什么?”温岭被他拖着走,有点踉跄,可是甩又甩不掉。她都可以想象的到同学们的表情。
他拉她到顶楼,还没等她站好,就开口扔下了一枚炸弹:
“我们在一起吧,温岭。”
“啊?”她被吓到。
“我们在一起吧。”他看着她,她好像很容易被吓到,重复了自己的话。
她抬起头,眼里居然有泪,“你又不喜欢我,我们为什么要在一起?”
“你呢?你喜欢我吗?”他看着她,眼神炙热,就如同她曾经想象的那样,那束迷人的光停留在她脸上。她想起了他对她说过的那些话,鬼使神差的竟然回答,“我怎么可能喜欢你?你总是这么欺负我!”
他不出声,抓了抓头,一鼓作气的狂喜慢慢化为乌有。
“还有,你为什么要……要亲我?”她的表情告诉他她是真的不明白这个问题。
他看着她,一阵烦躁,最后颓然的摆了摆手,说:“对不起,是我冒犯了你。”
他送她回家,看她进去,心里面好气又好笑,又想着来日方长,总能让她明白自己那别扭的心思,她不喜欢自己不就因为自己欺负过她吗。自己以后不再欺负她了,对她好就是了。
而她躺在床上想,别人都说他喜欢颜色,他却这样待自己,是不是好看的人都如此三心二意?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这样的人?想着想着已是气极,恨不得从来不认识他。
第二天,期中考试,学校把整个年级都拉到了操场上,大太阳晒着,趴在凳子上做卷子。她看着隔壁班的孩子们,并没有看到他,心里又羞又怒,莫名其妙被亲了,连句解释都没有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一句“对不起,是我冒犯了你。”就此揭过了吗?这可是自己的初吻!
直到期中考试结束,她也没见到他。去问了他班级的人,都说不知道。心里的念想明明灭灭,最后同样化为乌有。
那天以后,靳勒连续两周都没来上学,再来时脸上很多伤,是擦伤,暗红淡紫,深深浅浅。后来据他自己说是回家时,因为路况不好,掉进路旁的沟里,摔的不轻不重,刚好上不了学。
同样掉到沟里的还有孟安。
那以后他们谁都没有提那件事。依然会不约而同的去顶楼,温岭多半是在看小说,而靳勒,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干什么。
大多数时间,他们都没有说话,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倒是吵不起来了,连对白都很少。
“靳勒?”
“嗯?”
“你喜欢颜色,对吗?”
“怎么不说话?”她转过头,看着他。
“不要乱说话。”他说,“那么你呢?你不喜欢我,难道真的喜欢孟安?”他目光灼灼,她竟凝噎不能言。
“你才喜欢孟安呢!”她口不择言,他低声的笑。
他连自己喜欢颜色都不肯告诉我,我对他来说算什么呢?她心里想着,甩掉最后的念想。
他摸了摸脸,孟安那厮下手真是狠,隔了那么久还能感到疼。
“你在看什么?”他拿过她那厚厚的书。是陆机的诗句,有两句被她圈出来,日月相顾周旋,万里倏忽几年。
没过多久,颜色因为家庭缘故再次转学,温岭一下子觉得时间多出来很多没法打发,真是寂寞如雪。
于是更频繁的去顶楼。
直到碰到了严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