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女公关》薇拉王

24、受得了暗箭，挡得住明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地里八了蜜雪儿一卦，损害了人品，转头戴曦就受到了命运的玩弄。
　　乔伊斯请SG帮忙，联系了一些知名时尚大刊的女主编，主动派帅哥送酒上门，做足浪漫氛围。送酒时，还带上了一个拍摄团队全程进行视频记录，剪辑成段视频，在他们的视频空间和微博上同步发送。
　　恰好戴曦和一位大刊女主编比较熟，所以由她来负责为这位主编和品牌牵线。
　　然而事情不太巧。在预订送酒的当天清早，主编发了一条短信给戴曦，说：
　　“亲爱的，我昨晚加班到三点，现在状态很不好，妆也没化在公司开选题会。待会儿你们客户如果要过来拍视频倒是没问题，但请你跟他们打声招呼，尽量不要拍到我正面。如果拍到的话，就不要发到微博或者视频空间上了。”
　　戴曦答应下来，立即去通知乔伊斯。
　　她首先写了一封邮件给乔伊斯，将邮件抄送给了里昂、薇琪以及蜜雪儿。接着又给乔伊斯打电话，将主编的意思告诉她。
　　但第二天，他们还是在官方微博上发出了视频。在这个视频中，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看到主编憔悴的大特写。主编勃然大怒，致电里昂将戴曦投诉了一番。好在里昂早已看到戴曦的邮件，于是在电话中就将问题转移到了乔伊斯身上，保住了戴曦的声誉。
　　但这样一来，戴曦和乔伊斯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接下来，戴曦发给他们的微博话题、设计等，就常常被挑刺，修改次数比之前多了两倍不止。而且乔伊斯还找各种借口，故意不确认帖子，导致要发帖时，戴曦常常感到措手不及。
　　向薇琪和里昂反映了情况之后，里昂再次出面，与蜜雪儿一同拉上客户方的中国区品牌总监吃了个午饭，就将微博内容的确认权从乔伊斯手中转给了他们的公关经理米兰达。
　　戴曦本以为这是一个“利好”消息，但没想到她的噩梦正式从此开始。
　　米兰达一个人负责集团旗下七个品牌，一天到晚都在全国各地出差，基本上没空看戴曦的帖子。导致戴曦每次把写好的帖子发给她之后，都要花上两天时间，给她打数轮电话或发数条短信催她确认。
　　这天，戴曦将写好的帖子发给她之后，照例给她电话。没想到这次她倒是很爽快：
　　“我在广州做活动，你打电话给我们组的凯西，让她帮你确认吧。”
　　于是戴曦给她的下属凯西打了个电话，凯西马上很爽快地邮件回复她“OK”，并抄送了所有相关人士。
　　第二天，戴曦刚在微博上发布其中一条确认过的帖子，两小时之内就收到了十几条负面评论，统一都是在笑说这条帖子与品牌的风格不符。戴曦立即向薇琪汇报了情况，被薇琪臭骂了一顿。还没来得及想好如何解决问题，里昂就走了过来：
　　“我刚刚接到人家品牌总监的投诉电话，说你们今天发的那条帖子很不符合品牌调性，收到了很多负面评论。你现在赶紧将帖子删掉，我们再看看后续情况再做处理吧。”
　　戴曦接到命令，立即删除了帖子。由于帖子本身只是有些调性不符，并没有值得大肆传播的点，因此网友并没有穷追猛打，马上就停止了讨论。
　　事情解决之后，戴曦和薇琪被里昂叫进总经理办公室：
　　“戴曦，你今天发的那条帖子是临时加进去的吗？”
　　里昂的意思是问戴曦，是否这条帖子是未经确认，临时添加的。因为有时会有一些临时的热点话题，需要临时追逐热点，迅速发布。
　　“没有，这是上周写好，给客户确认过的。”
　　刚说完这句，戴曦就接到了米兰达的电话。接起来就是一顿暴风骤雨：
　　“你今天发的这条帖子是怎么回事？！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条帖子，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们确认就发出去？！”
　　说完也没等戴曦争辩，就掐了电话。
　　戴曦愣在当场。
　　很明显，电话中的声音太大，旁边的里昂和薇琪都听得清清楚楚。
　　里昂奇道：
　　“人家品牌总监说，从来没见过这条帖子，他们没有确认过。是不是他们记错了？”
　　戴曦将情况解释了一遍。里昂思考了五秒，对戴曦说：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跟薇琪再讨论一下怎么办。”
　　二十分钟后薇琪回到座位上，对戴曦说：
　　“明天中午约了客户一起吃饭，里昂、蜜雪儿、我和你一起参加。到时候里昂会代你向客户道歉，你就默默听着就行。”
　　戴曦不服：
　　“这个帖子明明是他们确认了我才发的。”
　　薇琪反问道：
　　“那你为什么会写出不符合品牌调性的帖子？”
　　戴曦无语。
　　薇琪也自觉自己音调较高，引起了其他同事的注意，于是压低嗓门道：
　　“客户没有仔细审核，的确有点问题。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你对品牌调性不了解。而不了解品牌调性绝对是一个公关人的死穴。”
　　戴曦自觉理亏，只得接受安排。
　　第二天，里昂约客户一行人在一家高端私房菜馆用餐。戴曦一进门，乔伊斯就向她打招呼：
　　“戴曦，好久不见。昨天那条帖子是怎么回事？我们米兰达说根本没有看到过这条帖子，你怎么就发出去了？”说完很得意地瞟瞟米兰达。米兰达也没说话，反倒是身旁的凯西很不好意思地深深地看了戴曦一眼。
　　戴曦早已得到薇琪的指示，也不反驳，只得呵呵笑了一声，掩饰尴尬。
　　戴曦本以为坐定之后，里昂会认真进行一次道歉，没想到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在接下来的午餐中，气氛反倒十分融洽。只是偶尔提到昨天的那条帖子，大家笑话了几句，也没有继续追究责任，更没有让里昂道歉。戴曦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但实际上，这件事情没有过去。
　　在接下来的考评中，戴曦志得意满地总结了一年以来的工作，包括接下了三位客户，带领两位实习生一同维护客户，学会了撰写基本的方案。
　　但薇琪却说：
　　“你这一年的工作中，虽然努力有余，但聪明不足。很多情况下，你只是用力在工作，但并没有用脑在工作，出了一些错误。因此这次我不能同意你升职为高级客户主任。我和人力资源讨论过，建议给你三个月的观察期，三个月后再次考评。如果这三个月内，我们觉得你达到了高级客户主任的水平，到时候再给你升职。”
　　戴曦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薇琪双手抱胸，做出退一步的姿态：
　　“我们最低限度，就是可以现在给你加薪。但升职这个条件目前无法实现，必须三个月后再看情况。”
　　戴曦不明白，去年她背了一次黑锅，得到了一次提前升职的机会。这次她又背了一次黑锅，可是为什么却反而要推迟她的升职时间呢？
　　她不是一个心里能藏住事的人，而且此刻情绪有些激动。她问薇琪：
　　“是不是因为前两天的出错，导致我无法升职？”
　　薇琪道：
　　“不完全是。主要是因为你的能力并没有到达高级客户主任的要求，我们才决定暂缓你的升职决定。”
　　戴曦还想继续争取：
　　“那你说说我哪里没有达到？高级客户主任最主要的几个要求：写方案、跟客户、带小团队。这三天我都做到了。”
　　薇琪还是不同意：
　　“并不是你在做，就说明你会做，更不能说明你能做好。”
　　戴曦泄气了，垂头丧气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楚河问她：
　　“怎么样？是不是升职了？”
　　戴曦很不开心道：
　　“没有。”
　　楚河很惊讶地叫了一声，有立即捂着嘴，扫视了公司一周，发现没人看着自己，这才继续问：
　　“怎么会？”
　　薇琪在跟戴曦做考评谈话前，就已经和楚河谈过，确定了给楚河升职。
　　楚河直来直去：
　　“我做的客户也没你重要，加班也没你多，怎么你居然都没升职？而且我是肯定要跟着克里斯走的，不如把这个机会给你更好。”
　　戴曦很感激她的好意，但也没傻到去附和她的话，只是说：
　　“你工作效率高，客户也服务得好，所以升职也是理所应当的。薇琪说再给我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再做一次考评。”
　　楚河若有所思道：
　　“估计是因为你前两天写错帖子那件事吧，现在不方便马上升你。三个月以后就可以升职啦，没关系的。”
　　戴曦只得应下来。
　　晚饭时间，戴曦连加班都没有了动力，直接拉着李睿出去点菜。
　　李睿从戴曦的表情上已经看出戴曦没能升职，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今天考评怎么说？”
　　戴曦巴不得能和他好好倾诉一下，于是把薇琪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李睿突然提醒道：
　　“你们前两天那条帖子的评论，你现在还能看到吗？”
　　戴曦道：
　　“好像原帖删掉了，评论还是在的，我找找。”
　　说着戴曦用手机登陆了品牌账号，翻到评论。
　　“你看看，是这些。”
　　李睿仔细地翻来翻去，又点开每个评论者的页面查看。忽然道：
　　“我觉得这些账号都是互相认识的，要么就是小号。”
　　戴曦仔细一看，果然有这种可能性。其中好些账号都互相关注，而且粉丝数量都很少。甚至还有两个账号连头像都没有。
　　李睿点开乔伊斯的个人页面，点开她关注的人的名单，递给戴曦：
　　“你仔细翻翻她关注的人名单。”
　　果然，戴曦在其中找到了这一批小号，看来可能就是乔伊斯的小号。
　　“我估计你其实只是炮灰而已。她是想对付米兰达，你夹在中间中枪了。”
　　戴曦郁闷了：
　　“那我也太倒霉了吧。”
　　李睿给她盛了一碗汤，示意她喝完汤消消气：
　　“其实她俩互相不和已经很久了。尤其这次，米兰达抢了她的活儿，自然这一块日后的功劳也轮不到她。不过薇琪也说得对，你做事可能是不够聪明。”
　　戴曦把汤碗推开，更郁闷：
　　“你还在落井下石啊。”
　　李睿干脆拿起调羹，舀起一勺汤，送到戴曦的嘴边，诚恳地道：
　　“你仔细想想。第一次主编那件事情，你明明提醒他们不要拍正脸，乔伊斯非要拍，得罪主编，这是为什么？主编的关系是掌握在公关经理米兰达手中的，得罪主编就是让米兰达以后不好做事。看起来这一次是米兰达输了。但我们公司马上出面，让他们把对口人换成米兰达，把微博这块功劳都拨到米兰达名下，这实际上不还是米兰达赢了吗？这个时候，凡是聪明一点的人，都知道事情已经很危险了，一定要谨言慎行。这种时候你还写出不符合调性的帖子，而且还没让米兰达亲自确认，这不就是给人家抓住小辫子吗？”
　　戴曦接过李睿手中的勺，喝了一口汤，道：
　　“可是米兰达下面的凯西确认了啊，他们怎么可以抵赖？”
　　“你笨啊。如果是我，也肯定不承认。即使品牌内部所有人都知道是凯西的问题，也不能承认。因为这样相当于承认他们自己公关部的人不了解自己的品牌调性，这还不出大问题了吗？所以只能赖到你身上。何况这帖子的确是你写的。”李睿一大通话说得戴曦哑口无言，他继续补充道，“如果我是你，在转为米兰达确认后，所有的内容就不再抄送他们其他部门的人了。你知道为什么米兰达老是说没空给你确认帖子吗？就是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身后有人时时等着抓自己的小辫子，能不亲自出面，就不亲自出面，最后进退得宜。”
　　“那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啊？”戴曦怒道。
　　“我这不是早就不偷看你们的邮件了吗？谁知道你这么不小心。看你平时样子挺聪明的，怎么这次笨成这样。”
　　戴曦更不开心了：
　　“我每天忙着写方案写帖子什么的，脑子根本做正事都不够用，哪里有空想这些职场厚黑学的东西？”
　　“你也太主次不分了。做事就是做人，做人就是做事。你接了这么大一个客户，你就应该知道，处理关系才是正事，写帖子什么的那些才是应该后面考虑的事情。你把她们都伺候好了，内部关系捋顺了，还怕帖子过不了关吗？再说了，你以为真的会有多少消费者在认真地读你写的帖子？你用这个词，不用那个词，真的会对品牌本身造成多大的影响？虽说服务于奢侈品，需要非常重视细节，以细节凸显调性。但这意思是，你需要用‘奢华’这样正经的词汇，而不是用‘高大上’这样的网络用语。但并不是要你把时间都浪费在思考到底用‘奢华’还是‘奢美’更好。重点是把握大方向。”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那么请君明示，日后我要如何修补关系，把握好大方向？”
　　“我看基本上是没有机会了，因为人家根本不是针对你，他们是内斗。而且目前形势不明朗，你也不好站队。所以你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刻意讨好，也不要再出错。他们自顾不暇，也不会让你很难做的。”
　　“我这次完全就是个炮灰，白白地被他们利用起来大做文章了。”戴曦叹道。
　　“你不是炮灰，你是新时代女公关——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受得了暗箭，挡得住明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