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女公关》薇拉王

23、两宫皇太后

　　洋酒客户终于尘埃落定，签订合作协议。戴曦这边的微博准备工作还没完全搞定，就接到了蜜雪儿的需求。她亲自找到薇琪：
　　“我们要给乔伊斯他们的新年派对做一个背景板的设计，但我们组实在没人手。你们不是正好找了一个外包设计师，在给他们做微博背景图的设计吗？让你们戴曦顺便把我们这件事给带掉吧。”
　　人家总监出马，薇琪刚升职为副总监，自然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得答应下来，将工作分配给戴曦，并对戴曦交代道：
　　“我也知道你最近比较忙，但你正好在做微博背景图，只用稍微改改，用作活动背景板就行，工作量应该不会很大。你抽空帮个忙吧。”
　　戴曦觉得这简直就是举手之劳，还让薇琪如此郑重其事地跟自己商量，颇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她迅速答应下来，毫不犹豫。
　　设计师是戴曦合作许久的老朋友，一个可爱的微胖小女生潘达，做着一个闲的要死的工作，拿着一份饿不死的工资，利用业余时间赚外快。
　　戴曦向潘达简述了设计需求后，很快就拿到了第一稿背景板的设计图。她第一时间将设计图转发给蜜雪儿和薇琪，并邀请二位与潘达一同开会讨论，征求修改意见。
　　薇琪很快就答复戴曦，说今天之内都有空，随时可以开会。但蜜雪儿却说，今天她要忙着出去跟客户开会，无法讨论。戴曦只得作罢，打算第二天再约。
　　但一个小时过去了，蜜雪儿依旧没有出门，而是突然走到戴曦的座位前对戴曦说：
　　“这个设计稿我刚刚看了，风格太土，完全不是我想要的风格。色调也太轻，我希望浓墨重彩，有派对的感觉。我当年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参加过多少次派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活泼的元素。”
　　风格是戴曦之前和薇琪商定的，是按照客户今年产品包装的怀旧风进行的设计。而且在找潘达帮忙时，戴曦就已经说了不会在微博背景图上有太大改动，人家才同意免费帮忙的。蜜雪儿这样一说，戴曦不知道如何接话了，只得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后方位置的薇琪。
　　但薇琪现在恰好不在座位，戴曦没人支持，只得自己应付：
　　“这个是设计师按照产品的怀旧风做的设计。不过你说的的确有道理，颜色有些太轻，放在派对现场似乎有些不够‘有劲’。但我记得设计师说，有些元素是客户规定了的，不一定能改。不如我现在给设计师打个电话，你正好可以直接把你的要求跟他说，商量一下怎么改。”
　　薇琪想让蜜雪儿直接跟潘达沟通，因为毕竟自己以后要常跟潘达打交道，不太好得罪她。但蜜雪儿听到这句话立即起身便走，边走边说：
　　“我有个会要开，你代为转达吧。不用等我开会讨论了，我这两天都很忙。”
　　戴曦终于明白过来，其实蜜雪儿根本不是因为太忙不能开会，而是不想直接与薇琪交锋。因为她知道，这个风格是薇琪定下来的，如果她当面推翻，薇琪必定是要据理力争。而通过戴曦传达的话，她是无法直接反驳的。
　　等到薇琪回来，戴曦对她说了蜜雪儿的建议。当然，她转述的时候是进行了一些修饰的，并不像蜜雪儿当时那样的锋芒毕露。薇琪听完，思忖了几秒钟，也不直接评价，只对戴曦说：
　　“我这边没什么意见。你跟设计师沟通一下，看看怎么改吧？”
　　这个“没什么意见”，意思到底是对设计稿没意见，还是对蜜雪儿的修改建议没意见？
　　戴曦继续问：
　　“那要按照蜜雪儿的想法修改吗？”
　　薇琪不正面回答，只道：
　　“你先跟设计师沟通看看。”
　　戴曦知道再问下去也必定没有结果，只得硬着头皮先跟潘达通电话。
　　果然，一听到可能要全盘推翻之前的风格，潘达就炸毛了。先是强硬地阐述了一下自己的设计思路，强调这个设计其实是非常适合作为派对背景墙的。接着又详述了自己的设计经验，说明自己曾经是业内几家知名活动公司的兼职设计师，不知道设计过多少背景板。最后拿出了杀手锏：
　　“之前说好风格不变，只是在微博背景的基础上做调整。那现在要全盘推翻，你们还有多少预算？”
　　因为知道蜜雪儿不会再出预算，因此戴曦只得跟她好说歹说：
　　“这次实在是预算不够了，你就当帮我们这个忙。以后需要你做设计的地方还多得是，我以后从其他客户预算里多调一些出来补给你好吗？”
　　潘达依旧不开心地嘟囔了老半天，说什么“不要给我画大饼”。但最终还是在戴曦的软磨硬泡中答应了下来，估计也是不想失去这个大客户。
　　一天后，潘达提交了第二稿。这次戴曦没有发邮件，而是直接在办公室吼了一声：
　　“蜜雪儿，设计师的修改稿来了，刚好薇琪也在，咱们几个给设计师通个电话会议，沟通一下是否要修改吧？”
　　蜜雪儿这次倒是没好意思找借口，只是说：
　　“等我十分钟，我们开会。”
　　于是戴曦欣欣然约定了时间，提前去抢占会议室。
　　但十分钟后，薇琪进来会议室，蜜雪儿却迟迟未到。戴曦出去打听，同事告诉她，蜜雪儿进老板办公室谈事情了，一时半会估计出不来。
　　戴曦郁闷了，回去报告薇琪，想说推迟开会时间，还是等蜜雪儿一起沟通比较方便。因为戴曦再也不想自己夹在中间难做人了。
　　但薇琪却说：
　　“算了，等她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我们先讨论吧。”
　　说着，打开设计稿，对电话中的潘达说道：
　　“这个风格，你觉得和之前的比，哪个更好？”
　　戴曦一头冷汗，感觉薇琪和蜜雪儿要杠上了。谁知道潘达却嘿嘿一笑，圆滑地说道：
　　“之前那稿有非常强烈的复古风，我在那稿的基础上添加了更加跳脱的一些元素，但依旧保持了复古风格。作为我自己，两个都是我花了几天几夜精心设计的，都是亲儿子，都特别喜欢，不管你们选哪个我都开心。”说着补充了一句玩笑话，“但如果让我再出第三种风格那我就不开心了。”
　　薇琪哈哈大笑，看来潘达的回答让她比较满意。她补充道：
　　“这个文案谁写的？”
　　没等潘达回答，戴曦就做了个嘴型，说是蜜雪儿给的。薇琪接着对戴曦道：
　　“几句主题词有些拗口，不太准确。戴曦你再改一下文字给到潘达，其他就不动了。”
　　戴曦接到圣旨，深觉松了一口气。虽说蜜雪儿和薇琪故意不互相碰头，免得起冲突。但最终倒也没改很多稿，还是可喜可贺的。
　　最终稿出来，蜜雪儿仍旧找了一个薇琪不在的时间，走到戴曦的座位前，大声评论道：
　　“戴曦，这个主题词你觉得土吗？我觉得有点土，这设计师做的平面不错，但文案功底实在是差了点。不过算了，时间来不及了，我在英国太多年，中文功底也有点退步，一时半会没法帮他改，就这样吧。”
　　戴曦心想，蜜雪儿必定知道这是薇琪让改的，所以故意在办公室落薇琪的面子。但好在薇琪不在公司，戴曦当然也不会没事找事，故意去给她打小报告。
　　但隔天，她还是知道了，因为楚河在午饭时爆料了：
　　“蜜雪儿算是什么意思？明明知道是我们组改的文案，还当着那么多人说我们写的东西‘土’。而且这次还不算，第一次也是当着所有人说我们的设计‘土’。就她自己高大上，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英国留学回来的，张口闭口就说自己当年‘英国留学’，每天都全套Burberry上阵。”
　　薇琪哈哈大笑，道：
　　“原来她跟你们经常说自己是英国留学的啊？”
　　大家齐齐点头。
　　薇琪神秘道：
　　“那你们知道不知道她去留的什么学？”
　　一见有八卦听，大家纷纷竖起了耳朵。
　　“我上一家公司的老板是她以前的老板。六年前，她是我老板公司的前台，‘勾搭’上副总后，找到了一个机会，让公司派她去英国不知道念了个什么不知名学校的硕士，回来就直接是客户经理了。在那家公司混了两年，继续跟着副总，一路搭乘直升飞机混成了总监。后来副总移民了，她就跳到咱们这边来了。”
　　“难怪！我看她就是很没有水平的样子，自己都不会改文案。”戴曦手下的佩妮很狗腿。
　　薇琪继续八：
　　“据说是因为她怀孕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要副总离婚了娶她。人家副总的老婆是福建富豪的富二代，副总哪里舍得放手。当然是弃车保帅，带着老婆孩子移民了。”
　　“那后来小孩怎么办？”戴曦觉得小孩很可怜。
　　“谁都不知道她是假怀孕还是流产了，反正副总离职之后她也消失了一段时间，才来的我们公司。”
　　纯靠身体，六年内从前台升至总监，的确也算是个励志故事了。戴曦自己笑道：
　　“可惜我们没这条件，只能默默努力了。”
　　薇琪哈哈大笑：
　　“还算是有自知之明。不过佩妮你倒是可以的，事业线够深。可惜就是你太聪明了，靠身体上位有些浪费你的才华。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做事吧。”
　　佩妮倒是毫不羞涩：
　　“谢谢领导夸奖，哪天如果能把我的身体和才华都用上，估计我就能成女企业家了。”
　　回到公司，戴曦迫不及待将这个八卦和李睿分享。谁知道李睿早已知道：
　　“外资公关圈能有多大？估计圈内工作年限长一点的都知道这事儿吧，当年闹得很大的。”
　　“那你说里昂知道吗？如果知道，他为什么还要招她进来，明知道她能力不行。”戴曦不解。
　　“靠身体上位，不见得能力就不行吧？只是她选择了靠身体上位而已。本身做公关就是混个经验和情商。她能从前台混成总监，足见情商不差。”
　　戴曦这才发现，李睿真的不是一个适合做“闺蜜”的对象。如果真的是好闺蜜，明知道蜜雪儿和戴曦有着这么多新仇旧恨，这种时候肯定是帮着戴曦继续往坏里说，绝不是像李睿这样说好话。
　　戴曦不想理他，关掉了对话框。谁知道李睿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这个时候是不是希望我跟你一起骂骂她？”
　　戴曦忍不住笑起来，回道：
　　“这次我倒是没什么问题需要你帮忙解决，纯八卦而已。”
　　李睿回道：
　　“那我就给你深八一下。她其实在上一家公司离职后，追着副总去了美国。”
　　戴曦惊讶道：
　　“这你都知道！”
　　李睿继续道：
　　“在美国，她还是没能追回来副总，但是副总把她介绍给了咱们美国总部的副总。于是她拿到了咱们总部副总的推荐信，才来了咱们公司。”
　　戴曦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里昂会招她。
　　李睿继续补充：
　　“并且，吉姆森和你们这个洋酒客户的品牌总监也都是她家副总的好朋友。”
　　副总吉姆森？戴曦回想到之前汽车组的大案子，又想到再之前蜜雪儿手头的大客户换组的事情，联想起来才知道原来里昂一直在对付吉姆森的左膀右臂。
　　“但这两人不都掰了吗？为什么还要帮她介绍客户？为什么还让吉姆森罩着她？”戴曦还是不太理解。
　　“人都能追到美国去，都能怀上他的孩子，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李睿说道。
　　戴曦突然想起来孩子这回事：
　　“对了，她的孩子到底最后怎么样了？”
　　“应该是生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
　　“我去美国交换工作的时候，副总曾经提到她，问我她在上海分公司工作情况如何。最后他提到一句，在中国，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又要工作，肯定很不容易，所以请我们都多帮助他。我就说，可能因为不是很熟，没怎么听说过她有孩子这件事。副总说，可能是因为离异的原因，怕在中国受歧视，所以没跟同事说。”
　　戴曦惊道：
　　“没听说她结婚，怎么就离异了？”
　　李睿道：
　　“不结婚就生孩子，怎么上户口？这个问题要想解决，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戴曦开始有点同情蜜雪儿和那个孩子，不明白为什么蜜雪儿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如果她不生这个孩子，自己以后嫁人也方便。而且没有爸爸陪伴的小孩会不会感觉很孤独，她不知道。
　　“好啦，八完了。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戴曦调整情绪，跟李睿开玩笑道：
　　“没想到你居然藏了这么多八卦，也不早点告诉我。”
　　李睿说：
　　“我藏起来的八卦远不止这些，你想听的话每天晚饭跟你讲一个，最后集结成一本《公关圈一千零一夜》估计都是绰绰有余的。”
　　“贵圈真乱。”戴曦打趣道。
　　接着，戴曦又道：
　　“这两天被蜜雪儿坑得心情有些不爽，八卦没听够。晚上我请吃饭，你再给我讲一个八卦吧。”
　　李睿自然求之不得：
　　“我请你吃饭吧，感谢你终于让我找到机会把藏了许久的八卦全部倒出来。从此我再也不用怕被人杀人灭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