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女公关》薇拉王

19、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李睿回来的那一周，并没有见到戴曦。因为戴曦带着几位博主去欧洲参加客户的采风之旅了。
　　许多品牌或者企业，都会举办定期的媒体采风之旅。一般来说，都是邀请几位媒体记者，去到品牌总部或是品牌相关的地点，去体验品牌文化，汲取灵感。媒体的回报则是为品牌撰写相关专题文章，进行刊载。
　　这几年，中国的网络意见领袖正在兴起，许多人的博客有着超高的点击量，甚至这些博主还为一些媒体供稿或是担任顾问。因此，博主也成为了许多品牌争相邀请的对象。
　　戴曦这次是为一个酒店类客户邀请了美食博主饭饭、旅游博主阿涛以及时尚博主爱丽莎。对，就是之前一直对戴曦爱答不理，说自己没有化妆不愿意当“托儿”的那个爱丽莎。戴曦后来帮她为好几个品牌客户都牵过线，两人显然已经成为了好拍档。
　　这次，他们需要一同前往欧洲几个国家，十天之内入住他们五家酒店。在出行前，戴曦就已经与每位博主谈好，他们每入住一个酒店，就会撰写一篇相应的博客文章。
　　可是，刚入住第一家酒店，就出了一些幺蛾子。
　　这家酒店有一个特色Spa，在出行前的沟通中，戴曦就向三位博主提出希望他们都能体验一下。抵达酒店时已经是晚饭时间，刚办好入住手续，美食博主饭饭便娇哼一声：
　　“哎呀，时差真讨厌。晚上的Spa我不去了，我需要休息。”
　　说完买着高贵冷艳的步伐便回了房间。
　　旅游博主阿涛见状也道：
　　“那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去了。我得去市中心逛逛，老婆列了一长串购物单，我得抓紧时间去完成任务。”
　　只留下戴曦和爱丽莎二人站在大堂面面相觑。
　　爱丽莎见状道：
　　“你看看怎么处理？需要我配合的只管说，我先回房间收拾一下行李。”
　　戴曦十分头大。行程安排中，他们只会在这家酒店住一晚，如果今晚不去体验就没有机会了，客户那边也不好交代。
　　戴曦打起精神，敲开饭饭的房门，继续游说。可是饭饭却毫不领情，自顾自地取出睡衣，一副“送客”的模样。
　　此时，戴曦接到了客户的一个电话，说是要招待几位博主共进晚餐，已经在大堂恭候。
　　饭饭一听说客户要来，立即精神焕发，一分钟内便已收拾妥当，直冲下楼约见客户，全然不顾戴曦还在后面通知另外两位博主。
　　当戴曦和另外两位博主来到楼下，饭饭已经和客户聊上了。客户是一位高帅的法国男子，说英语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连戴曦都经常听不明白。而饭饭的英文一听也就是半吊子，但她却毫不羞涩，鸡同鸭讲地与客户聊得甚欢。
　　晚餐过后，饭饭便不再傲娇，阿涛也不好意思再说要去购物，都放下身段跟着戴曦和爱丽莎去了Spa。
　　几天的行程还算顺利，虽说几位博主都是术业有专攻，但好在美食、购物和摄影是大家都爱的活动，因此三位也不再有分歧，只不过到了最后一天，饭饭又开始有了新想法。
　　“能不能帮我延住，改签到两天以后的航班回国？”
　　“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啊？大家互相也有个照应。”戴曦劝道。
　　“我有一些私事。”说完就再也不回答，坚持要求改签，“我私事不处理好，都没有心情写文章。”
　　戴曦心道，居然拿不发文章来威胁，真是太没有职业道德了。
　　经过一番拉锯战，最后二人达成共识：饭饭多住两天，并多出一篇文章，帮助酒店进行推广。戴曦致电客户解释情况，并一再强调饭饭是“希望多花时间深入体验酒店的极致美食”，这才算把整件事情搞定。
　　一场体验之旅带完，戴曦已经是精疲力竭。还来不及倒时差，就得抓紧时间做报告，把博主的发文情况第一时间汇报给客户。
　　旅游博主阿涛准时完成任务，在回国第二天就完成了第五篇文章，并主动将自己的所有照片打包发给戴曦，让戴曦转交给客户，授权客户用于自己的推广。这对于客户来说真是一大福利，凭空多了几千张影像资料。
　　饭饭依旧不改“作女”本色，五篇文章拖了一个月时间才陆陆续续完成，已经错过了旅游旺季，这让戴曦十分恼火。更为光火的是，文章的绝大篇幅笔墨都花在了美食上，极少提及酒店名字。戴曦默默地想，以后再也不想和饭饭合作了，这样的性价比实在太低。
　　而爱丽莎则给了戴曦几个大惊喜。她撰写了十来篇博文，不仅介绍了酒店本身，还涉及酒店周边吃喝玩乐的介绍，一看就令人心驰神往。这十来篇博文，她发布在了自己的四个博客平台，并联系每个平台的编辑，让大家帮忙推荐到网站首页，极大地提升了点击量。接着，她又致电戴曦，向戴曦拿到了更多资料，在自己的几篇杂志专栏中都软性植入了有关酒店的内容。最后，在她参与的一个时尚博主潮流大赛活动中，提交了数张自己在酒店中的搭配照片。
　　戴曦仿佛抽中了一个大礼包，收获远远大于自己之前的预期。和薇琪商量过后，二人决定一同请爱丽莎吃饭，好好感谢她。
　　“你们不用这么客气，反正我也是顺便帮忙。我写专栏需要资料，那些编辑也需要更新首页推荐，所以都有好处。”爱丽莎谦虚道，“对了，我下个月受邀去美国拍一组大片，是一个服装品牌赞助的。我跟他们谈过，他们说可以接受非竞争品牌的露出。所以你们如果有化妆品、护肤品、鞋履、腕表珠宝什么品牌需要露出的话，给我赞助一些产品就可以啦。”
　　薇琪和戴曦二人感激不尽，立即通知卡诗杰。又在公司内部广发英雄帖，征集其他小组的客户提供赞助，赢得了大量好评。
　　“薇琪，有一个新客户，洋酒品牌，想要找一个博主做一系列街拍项目。跟博主是付费合作性质，你们有没有兴趣接？”网络公关组杰出的博主关系引起了老板里昂的注意，主动帮薇琪引入新客户了。
　　薇琪和戴曦相视一笑：
　　“当然接。找时尚博主行不行？”
　　“洋酒类品牌，找美食博主会不会更好？”里昂质疑。
　　“既然是高端洋酒，那么找美食博主就显得有点太平民化了。你觉得呢？”薇琪是极力想把爱丽莎包装出去。
　　“你说的也有道理。你来决定吧，资料我待会儿发给你。”里昂拍板了。
　　这是入行一年多以来，戴曦第一次觉得自己掌握主动权了。
　　以往，戴曦都是左要迎合客户，右要搞定媒体，仿佛夹心饼干一样两端都不能得罪。而这次，戴曦才发现，原来作为中间人，自己还是有很大的主动权的。哪些博主好合作，就可以给客户推荐哪些博主。同样，哪些客户好沟通，戴曦就可以给博主或媒体推荐哪些客户作为赞助商。而最近她们与爱丽莎的合作模式，就是“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良性循环合作模式的典型。
　　以往，戴曦帮客户邀请博主，都是不付费的，只是请博主免费进行一些体验，博主则撰写相应体验文章作为回报。因此戴曦其实一直有疑问，就是这些专职的博主，除了写专栏文章的稿费还能通过什么手段赚钱。尤其是时尚博主，他们如何支撑自己在购买时尚产品上的巨额费用。而通过爱丽莎，戴曦才明白，原来博主如果会经营，也是很容易赚到钱的。这次客户给到的合作经费就是一天一万元，两天一站。如果合作效果好的话，还可以作为长期合作伙伴，在有需要的时候继续合作。
　　这边博主合作顺风顺水，那边微博客户洁西卡却让戴曦感到了巨大的挫败感——薇琪建议给洁西卡换一个对接人。
　　网络公关组来了一位新的客户主任。说她新，也不新。其实就是戴曦的师姐楚河。
　　也不知道蜜雪儿和薇琪之间是如何商量的，总之，楚河被调来网络公关组了。
　　楚河自己是这么对戴曦说的：
　　“蜜雪儿不太喜欢我。你还记得不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我的组长不是蜜雪儿？”
　　戴曦摇摇头。那时她刚进SG，做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尚且自顾不暇，也根本没注意楚河的组长到底是谁。
　　楚河也没介意，继续道：
　　“那时，她就已经决定让我留任了。但她突然离职，蜜雪儿上任，就一直把我拖到了你毕业后才签约，足足拖了一年多的时间。估计是看我实习了这么久，如果不留我，而去重新招一个助理客户主任，怎么也说不过去，才无奈把我留下来。”
　　戴曦恍然大悟：
　　“所以其实你和她气场还是不合？”
　　“对啊。跟你说一件小事吧。她经常喜欢乱买衣服，买来又发现自己不喜欢，就分给我们组里其他人。其他人都拍她马屁，一拿到衣服第二天就穿上给她看，表现出很喜欢的样子。但我也既没那么聪明，也没那么拉得下脸。关键是，她的身材和我相差实在太远，我穿起来就跟袍子似的，怎么可能穿的出来？这样几次以后，我就能看出来她更不喜欢我了。”
　　戴曦脑子里面闪现出蜜雪儿高大微胖的身材，又看着眼前娇小玲珑的楚河，脑补了一下她穿上蜜雪儿衣服的场景，不由得笑出声来。
　　“话说回来，你过来我们组也不错，薇琪很好的，很肯教人。”戴曦安慰道。
　　楚河也连连说是，并说：
　　“当初调我过来，其实我也有些忐忑。毕竟是蜜雪儿主动不要我的，不知道薇琪会不会因此觉得我能力不行。不过薇琪却主动提出升我一级做客户主任，看来我是多虑了。”
　　薇琪也和楚河提过，要把贝莱特利交给楚河来带。因此楚河又对戴曦说道：
　　“薇琪跟我提过，要把你手头的贝莱特利给我。但我现在刚过来，对网络公关不熟悉。所以我想还是你继续带吧？以后等我熟悉业务了，接到其他客户再说。你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去找薇琪说说？”
　　戴曦将感激铭记在心——毕竟是亲师姐，很顾及自己的情绪。
　　在与薇琪谈过之后，薇琪也同意由戴曦继续带贝莱特利。可是戴曦自己又开始回想是不是该接受薇琪的建议：一方面，她与洁西卡气场不和，每天受气，扛得很辛苦，主观上她是非常不想再服务洁西卡。可另一方面，卡诗杰的合约刚好到期，马上她就不再服务卡诗杰了。那就意味着她目前手头只有贝莱特利这么一个大客户，如果放手，势必会影响自己接下来的发展。手头没有大客户的人是很难升职的。
　　这天把写好的帖子发给洁西卡之后，戴曦又马上接到了她的电话，一阵阴阳怪气的讽刺加嘲笑。戴曦挂了电话，气愤的小声说：
　　“老娘不跟你玩了！”
　　李睿回国后，依旧坐在戴曦的对面。他见状发来问候消息：
　　“又被客户欺负啦？还是上次微博说的那个？叫洁西卡的？”
　　“没有，是我们帖子写得太差了。”戴曦泄气地说。
　　“我听薇琪说过你文笔不错啊，应该不是你的问题吧。”李睿安慰道。
　　“那就是我服务客户的水平太差了，她由头到脚讨厌我。”戴曦道。
　　“怎么会？你这么招人喜欢，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有人由头到脚讨厌你。”李睿不放过任何一个讨好的机会。
　　“别开玩笑了，我是说真的。我怎么讨好她都没有用，她理都懒得理我。”
　　“其实呢，找客户跟找男朋友是一样的，就是看缘分。跟你无缘的客户，你再努力也留不住他的心，还不如及早放手。”李睿转念劝她道。
　　“可是放手之后我还能再找到跟他一样高富帅的‘男朋友’吗？”
　　“只要你足够‘白富美’，还怕找不到跟你投缘的‘高富帅’？如果不投缘，服务质量也会打折扣的，你会被人贴‘差评’的。”
　　经过李睿的点拨，戴曦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与其一直抓着洁西卡，让上司每天看到客户对自己的不满意，对自己的能力产生质疑，还不如放手，等待下一个投缘的客户，这样上司才能看到自己的优秀。
　　想清楚之后，戴曦就主动将贝莱特利转手给了楚河，并兢兢业业做好了交接工作，享受了一阵不用每天加班的逍遥日子。倒是洁西卡那边，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还在戴曦将楚河介绍给她时问道：
　　“怎么啦，你有其他大客户，所以不愿意做我们这种小客户啦？”
　　戴曦一口气缓不过来，心道，明明是被你逼走的，你还装不知道，说这种风凉话。但场面上也不能太过不去，只得摆出十分官方的姿态答道：
　　“我们楚河以前曾经服务过众多高端女性品牌，经验相当丰富，文学系本科，新闻系硕士，在多家报刊杂志都做过自由撰稿人。我们薇琪说了，你是我们最重要的客户，所以楚河一来，薇琪就把她拉来为你们服务了。”
　　这一番话可谓是滴水不漏，既抬高了客户，又包装了楚河。戴曦不敢提楚河是自己的师姐，生怕洁西卡恨屋及乌。她希望这样的开场能引领她们今后的合作生涯走向更顺畅的方向。谁知道洁西卡又是不阴不阳地答了一句：
　　“会做自由撰稿人也不见得微博写得好，服务过其他高端女性品牌说不定更难转换思想来服务我们。”说着做出一副很勉强的腔调，“算了，也没更好的了，就先试试吧。”
　　戴曦实在是不想再和洁西卡多说一个字，口不对心地答了一声“希望你们今后合作顺利”之后就结束了电话会议。
　　接下来就是楚河备受折磨的时期。整整一个月，楚河每天都加班到半夜才下班。刚接手时，薇琪还说这是“磨合期”，以楚河的资质肯定能搞定洁西卡。但一个月过去，丝毫没见好转，薇琪只得暗地里说：
　　“没办法，客户实在太变态了。”
　　李睿自从美国回来，再也不跟戴曦提交往的事情了，反而是隔三差五邀请她一起去参加各种论坛、研讨会、峰会等，美其名曰“学习网络公关前沿知识”。戴曦巴不得利用周末多学习相关知识，而许多活动都需要邀请函，像她这样的客户主任很少受邀，于是便乐得利用李睿的职务之便跟他一起参加。
　　几次下来，李睿对网络公关也摸到了一些门路，听讲座时悄悄问她：
　　“曦曦，你说互联网经济真的就是屌丝经济吗？我们帮助那些奢侈品客户和高端客户做网络传播，到底投资回报率会有多大？”
　　“干嘛叫我曦曦？”戴曦没有回答李睿的问题，因为他的问题太高深，她回答不了。
　　“曦曦好听，比戴曦好听。”
　　“只有我爸妈能这么叫我。”戴曦坚持到。
　　“那要么我叫你小曦曦？”
　　戴曦撞了一下李睿的手肘：
　　“笑嘻嘻你个头！”
　　李睿继续涎着脸逗戴曦玩：
　　“不如这样，我叫你小曦曦，我允许你叫我小睿睿。”李睿厚颜无耻道，“小睿睿这个叫法，我之前也只让我爸妈用的。这样就公平了。”
　　“公平你个头。”戴曦懒得理他，继续听讲。
　　李睿就这样私底下一直叫“曦曦”不改了。戴曦初听不习惯，总会从心底油然而生对长辈的尊敬感。时间长了之后才习惯，不再计较。但要她开口叫“睿睿”总归是叫不出口，还是吃亏了。
　　每次参加完活动后，李睿总是会自己做几页PPT，将在活动中的收获整理出来。
　　“曦曦，每次活动完你也整理一下吧，以后会有用处的。”
　　“不要吧，每天上班已经这么忙了，周末还要写PPT。”戴曦一百个不情愿。
　　“你不做的话我以后就不带你去参加活动了，不然参加了也是白参加，扭头就忘。”李睿威胁道。
　　戴曦知道李睿是对自己好，只得答应下来。平常空闲时，李睿也会时不时发一些网络公关案例给戴曦，叫戴曦一样地整理成PPT。一个月以后戴曦一回顾，发现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做了好几十页。细细回看一遍，果然是能够想起已经遗忘的一些精髓观点。她不由得开始佩服李睿的先见之明。
　　“曦曦，这个案例怎么样？”李睿又发来一个案例，问戴曦。
　　“超赞的，不愧是得了大奖。”
　　“不如你以这个案例为基础，整理出一个提案，就假装你当初是在给客户做这个提案？”李睿又开始谆谆教导。
　　“这个项目都做完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们提案时候的情况，怎么写？”戴曦无从下手。
　　“你先试着用PPT把整个项目执行部分梳理清楚呗。”
　　戴曦照着李睿的指示，整理好发给李睿。又在李睿的指导下做了一些修改，成为了一个完整的执行方案。
　　“执行方案已经有了，你要不要把前面的策略推导过程给梳理一下？”李睿又开始提高要求。
　　“这个太难了吧？”
　　“不难的，你在做执行方案的时候应该已经有了一些想法。比如说，他们为什么要选择纯网络平台来做这个项目？他们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口号作为传播中心？他们如何将信息传达给广大受众？想清楚之后，策略就出来了。”
　　戴曦试着写了一稿，交给李睿。
　　“你写的还是比较具象化。你总结的这些要点大部分都只能算是‘手段’，而不是‘策略’。‘策略’是从目标推导出来的第一步，是大框架。通过策略这个大框架，你才能推导出‘手段’。”李睿又细致地给戴曦讲解了一番“策略”和“手段”的区别，戴曦听了个云里雾里，但也稍微有所了解。
　　在李睿手下经过了两个月的训练，戴曦在接下来的一次微博客户提案中，给了薇琪一个巨大的惊喜。
　　“你这次方案写得非常不错，就只有策略部分需要略加修改。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才是客户主任的级别，的确很难有策略性思维，所以这部分我来改吧。你是不是找了什么方案做参考？我们可不能抄别人家的方案哦。”薇琪惊喜之余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放心吧，是有个好朋友指点了我，所以我开窍啦。”
　　回到座位，戴曦悄悄地在MSN给李睿留言：
　　“薇琪说我这次方案写得很好。谢谢你，睿睿。”
　　转眼，看到对面的李睿嘴角咧开了花，戴曦心里也有一股说不出的高兴。
　　但她马上接到了另一个人的消息，却突然心情沉了下来。
　　是肖健。
　　“戴曦，最近好吗？今年大年初三我结婚，你能来参加吗？”
　　戴曦没有回。这个贱人，怎么还好意思邀请自己参加他的婚礼？
　　几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如果师兄有空的话，也可以邀请他一起参加。”
　　戴曦这下倒是马上就回了：
　　“什么师兄？”
　　“所以你又换了男朋友吗？不是当时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师兄了吗？”
　　肖健的回复虽说让戴曦依旧摸不着头脑，但她已经开始有了一点头绪——肖健以为自己曾经谈过一个男朋友，是自己的师兄。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不是，”戴曦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小丫头，现在她也会不动声色地套人话了，“怎么，你没听说吗？”
　　果然，肖健急着辩解：
　　“我怎么会听说呢？我跟肖倩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肖倩？自己当时的室友肖倩？肖健是何时与肖倩认识的？
　　“原来如此。当时的事情，我还以为她不知道呢。”戴曦继续说着模棱两可的话，想再从肖健这里套出一点真相。
　　“其实她跟我说的也不多，估计她的确不太清楚。就是恰好有几次，我打电话到你宿舍，她说你跟师兄出去了。还说，你邀请他回云南。”肖健也是个聪明人，也是含糊其辞。但可能他想从戴曦这里知道些什么，因此，抛出了“你邀请他回云南”这句，等着戴曦来解释。
　　戴曦恍然大悟。
　　研二末尾的时候，有一位师兄追求戴曦。戴曦因为还和肖健在一起，于是对他不予理会。但他却心机很重地邀请了导师以及所有师兄妹一同出游，让戴曦不得已只能参加。就是这样的几次，被肖倩说成了她和师兄单独出去。
　　戴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师兄的情愫扼杀在萌芽之中。但最终机缘巧合，师兄却签约了昆明的一间报社。戴曦老家恰好在云南，于是偶然间提到过回老家有空可以碰面。
　　可是，就这些，怎么就被说成了“邀请他回云南”了？到底是肖倩说错了，还是肖健理解错了？
　　“你是不是记错了？不是我邀请他回云南，是他在云南找到了工作。”戴曦提示道。
　　“怎么可能？肖倩明明说的就是你邀请他回云南。而且她说，你暑假会陪他一起去香格里拉。”
　　肖健的急于解释，让戴曦明白了真相。应该不是肖健听错了，而是肖倩故意说错。
　　“那你就信了？”
　　“所以你和师兄不是真的吗？”肖健看出戴曦是在套他话，立即反应过来。
　　“是真的又如何？不是真的又如何？你认为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原来肖健是这样的不信任自己，被肖倩几句话就给蒙得信以为真。
　　戴曦拍拍胸口，庆幸当初跟他分手——不，实际情况应该是，肖健误信她与师兄有情，于是悄无声息地去找前女友遣怀，顺势不带通知地便和戴曦分手。听起来，好像肖健是受害者，是因为戴曦“犯错在前”。不过，他是这样的容易轻信谗言，又这样的容易移情别恋，又这样的只会回避问题。即使有再多的借口，都已不足惜。
　　但戴曦那天蝎座本性爆发，又不想就这样装作表面的和平。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敲下键盘：
　　“肖健，你很对得住你自己的名字——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