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女公关》薇拉王

17、打一棒子给一甜枣

　　活动结束后，李睿如愿以偿去美国交流，而戴曦则以全权主导卡诗杰的一个新项目，作为她客户主任工作的开始。
　　项目最初的方案，由戴曦主笔，薇琪修改。比稿中，由戴曦主讲提案，薇琪进行补充。接下来的执行过程则由戴曦全权操盘，负责与客户、供应商沟通，只需要每周例会时向薇琪汇报进展。
　　由于在以往的项目中，多为薇琪撰写方案和进行比稿，执行过程也是薇琪带着戴曦一同操作。因此在这个项目上，戴曦尤为用心，想要做出一番成绩。
　　项目内容并不复杂：卡诗杰需要组织一场产品试用活动。原本他们只想邀请一些知名的网络媒体、论坛负责人参加。但戴曦向薇琪提出，可以尝试通过一些会员制网站，征集消费者一起参与，客户欣欣然接受了这个想法。
　　戴曦将自己的工作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直接对网络媒体、论坛负责人进行邀约。这个没什么难度，因为SG一直以来有着良好的媒体关系和意见领袖关系，一通电话就搞定了绝大部分参与者，只需继续进行跟进即可。而另一部分则比较复杂，就是要征集消费者。戴曦想到了贵心网——虽说实际会员并不像他宣传的有五百万，但戴曦见过他们的真实会员资料，都是卡诗杰的目标受众，还是值得合作的。
　　电话打给了克里斯，很快就达成了初步意向。当天，戴曦就收到了克里斯发来的活动征集页面初步设计和广告排期表。一般来说，媒体只会在签约前提供广告排期，而页面设计则是在签约后才提供。克里斯的反应速度充分展示了他们的诚意。
　　首战告捷，戴曦又平添了几分信心，赶紧向卡诗杰的公关经理里奇报告这个好消息。谁知道里奇并不满足于此，要求对方提供一个简单的方案，解释清楚征集流程、页面细节、功能模块等。
　　戴曦觉得这要求太过细致，似乎有些不妥，便征求薇琪的意见。薇琪问道：
　　“里奇的意思是他们自己来跟贵心网签约，我们只负责合作沟通；还是我们来跟贵心网签约，他们先把钱付给我们？”
　　戴曦立刻傻眼，说不知道。
　　薇琪继续道：
　　“你先问清楚。卡诗杰不差钱，不在乎我们在其中赚点差价和辛苦费。所以我估计他们会想要我们来签约，这样他们省事，我们方便管理。如果的确是这样，你记得赶紧催他们确认选择贵心网进行合作。只要他们确认了，后面的事情就可以推进。”
　　戴曦闻言，立即给里奇撰写了一封邮件，又追了一个电话。薇琪猜得没错，他们希望SG全面包揽。但对于是否选定贵心网，客户却说：
　　“我光看一个这么简单的设计图和排期表，没什么感觉，你还是让他们出一个方案吧。”
　　戴曦没有办法，只得再次打电话给克里斯，跟克里斯商量是否可以出一个方案。
　　出乎戴曦的意料，克里斯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第二天就提交了方案——这个方案还有当年雪莉撰写的方案的影子，看来就是在其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的修改，难怪克里斯答应得毫无压力。
　　戴曦检查方案无误后，第一时间就发给了客户。这样迅速的反应让戴曦难得地得到了里奇的称赞，但始终没有确认合作事宜。
　　距离活动时间只剩三周，页面设计、功能开发、内测等等还要预留缓冲时间。戴曦心急如焚，催着里奇尽快确认。
　　谁知道他却不紧不慢地说：
　　“这个我得先给我们总监维多利亚看过才能答复，她这两天出差了，最快后天我给你答复吧。”
　　戴曦气结，但也别无他法，只得继续等待，先搞定手头的其他工作。
　　好不容易又等了三天，终于得到了“女魔头”维多利亚的答复：
　　“网站还比较新，虽说流量看起来不错，但毕竟这年头数据造假的网站很多。所以我希望他们能先上一个预热页面，配合两个推广位置，测试三天时间。后台植入我们的代码，好让我们来监测到底点击量是否足够，才能确认合作。”
　　收到邮件时，戴曦已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于是一看到邮件，她便马上提起话筒，要给克里斯打电话，请他们帮忙做测试。
　　薇琪也在邮件的抄送名单中，看到了邮件。
　　她一个箭步本来戴曦的座位，一把抢过戴曦的话筒，说：
　　“还是我来跟克里斯说吧。”
　　戴曦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薇琪已经和克里斯聊上了。
　　先是一番寒暄，问候近况，这是薇琪惯常的套近乎方式。接着说到正事：
　　“我跟你讲个事儿，你一定得保密，千万不能说给任何人听。刚刚我们接到客户电话，又在那边作天作地，说是要你们先帮忙做几天预热，测试你们网站的热度。你知道的啊，他们太谨慎，又大牌，可难伺候了。我好说歹说，还是先帮你把这事儿给推了，说不确认合作你们就做不了。”
　　戴曦听到这里就傻眼了，薇琪还真是说谎不打草稿呢。
　　薇琪继续摆出一股嫌弃的神情，对克里斯说道：
　　“你说他们真是太不懂江湖规矩了。之前就要你们出方案，出设计，出框架，这事儿搁别人网站，根本不会给他们做。你们是跟我们关系好，才给了他面子给他出了。现在又整这一出。哪有还没签约还没付钱就让你们上推广位的道理呢？这不是让你为难吗。我直接帮你拒了，你也千万别说漏嘴了哦。”
　　克里斯在电话那头估计是在向薇琪道谢呢，只听薇琪说：
　　“这你还跟我客气什么，这么多年老同事了，不用客气。我这边催催他们赶紧确认合作，有新消息再通知你。”
　　说着挂了电话，将戴曦叫进了会议室。
　　“客户前几次要的那些东西，一般网站在签约前是不会提供的。贵心网是因为跟我们熟，又是小网站，才会如此任凭拿捏。但你仔细想想，现在这个测试如果真做了的话，万一客户说不合作，你怎么跟克里斯解释？”
　　戴曦说：
　　“卡诗杰应该不会这么无耻吧。”
　　薇琪没回应她这一句，继续道：
　　“另一方面，维多利亚和里奇做公关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规矩。他们之所以之前要这么多资料，就是因为不信任贵心网的资质。这次要求测试，更是证明了这一点。我怀疑他们可能咨询过他们的广告公司，怀疑贵心网有流量造假的问题，所以我们也要谨慎行事。我觉得他们说不定会叫停这次合作。”
　　“不会吧？那我们岂不是枉做小人？”戴曦惊道。
　　“所以我刚才才会帮你打那个电话。”薇琪又给戴曦上了一课，“跟供应商和合作伙伴的沟通就是如此。有些事情要压着他们去做，有些事情要帮他们推掉。有张有弛，有压制有帮助，恩威并施，这样他们才会记得你的好。真有什么难办的情况时，也不至于翻脸。”
　　戴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懂了。既不能太惯着他们，又不能太压着他们。既要站在客户的角度保证合作质量，又要站在供应商的角度思考他们的难处，这样才能长期合作。”
　　“就是这个道理。”薇琪赞同。
　　在戴曦回绝里奇之后，里奇第二天答复道，由于广告公司评估贵心网有流量造假的嫌疑，决定此次不合作。同时，里奇还直接发来了他们推荐的另一家高端网站，指明要和这家网站合作。
　　戴曦一边赞叹薇琪的未卜先知，一边在心里嘀咕，估计卡诗杰是心里早已有了想法，所以才对贵心网诸多刁难。不过这样也好，省了自己夹在中间难做。既然是卡诗杰“钦定”的合作网站，自然是只要把卡诗杰搬出来，就好做事。
　　果不其然，在后续的合作中，这家网站对卡诗杰的指令惟命是从，一看就知道是之前长期合作的关系户。只不过，有的时候如果是戴曦直接下指令，他们就有些不服气，隔三差五地直接跟里奇沟通，仿佛故意在戴曦面前秀关系，让戴曦不要太为难他们。
　　经历贵心网一事，戴曦也长了一些心眼。虽说是卡诗杰指定的网站，他们也是直接跟里奇联系惯了的。但长此以往，必定会显得戴曦掌控不力，与这家网站沟通不善。于是，戴曦想了个招儿。
　　公关公司和媒体在工作方式上有着一处本质的区别——细致度。公关公司是最在乎“门面工作”的。所有发出的文档、表格、方案、邮件，不说要尽善尽美，至少是绝不容许出错。而媒体人员则不像公关公司这样细致，他们发出来的东西经常会出现这样那样“无伤大雅”的小错误。这也是为什么品牌往往希望由公关公司来帮他们掌控与媒体的合作的其中一个原因。
　　以往，这家网站发出来的内容，戴曦都会先检查一遍，改正错误再发给里奇。但今天，她决定不这么干了。
　　里奇收到关于活动流程的说明文件，看到了这个小错误，于是就有些搞不明白了。接着，她召集戴曦以及网站方开了个电话会议。
　　戴曦让网站方作为主导，解释清楚了活动流程。解释完之后，戴曦直接把话头接过去：
　　“这个是我的问题，真是对不起。是我之前的沟通不够清晰，于是写下来的文档误导了大家。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里奇接受了戴曦的道歉：
　　“没关系，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问题。你以后记得所有问题都要彼此沟通清楚，然后整理好再发给我。我每天都很忙，所以大家最好不要浪费来回修改的时间。戴曦，你一定要多上心，把好关。”
　　虽说挨了客户小小的批评，但换来了客户那句“把好关”，网站方就再也不敢有事没事就直接上报客户了。用了一点小小的心机，赢得了“把关人”的地位，戴曦深深地为自己的智慧感到骄傲。
　　项目无惊无险顺利结束，戴曦还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没回过神来，就听到了克里斯从贵心网辞职的消息。想到之前晃点了克里斯一次，虽说是被卡诗杰所迫，但戴曦总是心有不安，觉得可能是自己害得克里斯被同事诟病，进而辞职。于是，这天下班，戴曦约了克里斯和楚河一起吃饭，想要请客并致歉。
　　戴曦还没来得及说出道歉的话，就从克里斯那里听到了惊天八卦。
　　“你是不是觉得是项目没谈成，是你害得我辞职的？不是这个原因。其实是因为贵心网可能要倒了。”
　　戴曦大惊失色：
　　“怎么会？！我去年离开的时候，还听蒂姆说公司业绩蒸蒸日上呢。”
　　克里斯神秘兮兮的道：
　　“原来你不知道啊。蒂姆上周辞职了。”
　　戴曦惊讶的心情简直难以形容：
　　“怎么可能？！老板辞职了谁当老板啊？”
　　“蒂姆和莱尔他们夫妻俩其实只在公司成立最初花了一点儿钱，公司大部分钱都是一个谁也没见过的股东出资的。但他们俩掌握了公司的会员资源，所以占有大部分股份。这次走，据说把股份卖给了那个没见过的股东，自己得了一大笔钱。”
　　戴曦心想，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技术入股。
　　“可是，那个股东这周一查会员资源，才发现绝大部分所谓会员，不过就是虚假数据，根本不值那些钱。所以现在公司一片死气沉沉，急着招纳新会员，但我看迟早会倒的。”
　　这下戴曦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居然真的能有这样一本万利的“投资”，喜的是自己早就辞职了。而且她还庆幸卡诗杰的项目没有合作成功，不然到时候招募不到满意的消费者，真不知道如何向客户交代。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聊完八卦，戴曦问克里斯。
　　“我之前一直想读研来着。去年闲着没事申请了几所美国的学校，居然拿到了offer（入学通知）。这两个月我休息一阵子，九月就入学了。”
　　又是“异地恋”的节奏？那楚河怎么办？戴曦看向楚河。
　　“我也在试着申请同一家学校，争取明年跟过去。”楚河马上道，眼神里满是甜蜜。
　　“太爽了！”戴曦不由得为楚河开心。
　　“对了，前两天我问起李睿在美国的情况，他还提到了你。”
　　李睿去美国后，时不时跟戴曦联系，问她的近况。她一直都是没说两句话便“呵呵”结束。
　　“他说你提前升客户主任了，看来工作挺顺风顺水的嘛。”
　　“对啊，不过是机缘巧合。那次帮蜜雪儿背黑锅，结果被补偿升职。”戴曦其实对自己这样得来的升职有些不太满意，总觉得不能证明自己的实力，这也是她为何如此看重最近的那个卡诗杰项目的原因。
　　但楚河却安慰戴曦道：
　　“即使是机缘巧合，也不能说就不接受这个升职。反正是你的就是你的，总好过有实力却没机缘吧。我是觉得任何好事，你有机缘得到就别放手，不然以后还不一定有没有这样的机缘呢。”楚河神秘地道，“对于李睿，也是一样哦。”
　　戴曦故作不知：
　　“什么意思？”
　　“拜托，李睿喜欢你的事情全公司都知道，你不会没发觉吧。”
　　戴曦不方便解释自己与李睿之间诡异的关系，只得说：
　　“就是比较谈得来而已，如果真喜欢的话，早就在一起了啦。”
　　楚河想想也觉得没错。现在这种快节奏生活，哪还有人拖得了这么久。不过她还是补了一句：
　　“说来李睿也不知道怎么还没再谈女朋友。人又帅，又招人喜欢，据说家里还有个工厂，绝对的高富帅。”
　　戴曦不信：
　　“家里那么有钱，还拼死拼活地要在SG干？哪有天天加班到半夜的高富帅啊！”
　　“据说是因为他不愿意接手他爸的产业。而且谁说高富帅不能天天拼死拼活的加班？公司里好多白富美不也天天照样加班？”
　　戴曦想了想，的确如此。
　　公司里的白富美1号，父亲是知名企业老总。有一次加班，几个同事一起在一家破烂的沙县小吃吃晚餐，白富美1号顺手就将自己的包往脏兮兮的地上墙角一搁。几个同事都说地上太脏，赶紧拿起来。白富美1号说：
　　“不要紧，脏了再换一个嘛。”
　　戴曦低头一看，那是爱马仕凯利包。
　　白富美2号，父亲为温州富商。白富美2号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做事灵活又有原则，被几位领导都看好，半年多就从助理客户主任做到了客户主任。还没等升职通知公布，她就辞职了，说：
　　“我爸爸最近身体不太好，坚持要我回家继承家族产业。”
　　时隔半年，再次回到上海，已是带着千万订单进行招标的企业总经理。
　　白富美3号，父母为政界商界精英。白富美3号经常在公司内群发邮件：
　　“我有一大批全新iPhone和iPad，行货水货都有，需要的童鞋们价格从优啊！”
　　“我有一大批爱马仕、香奈儿、古驰、巴黎世家、BV等包，保证正品有购物小票，需要的童鞋们价格从优啊！”
　　“我有一大批卡地亚、梵克雅宝、宝格丽、伯爵珠宝，保证正品，需要的童鞋们价格从优啊！”
　　戴曦很好奇，以为白富美3号是做所谓“原单”或“代购”生意的，于是悄悄地问她：
　　“你哪来这么多好货要卖啊？”
　　白富美3号很淡定：
　　“都是别人送的，我妈跟我都用不过来，所以就说拿出来卖了。”
　　白富美4号，父亲是神秘政界人士。白富美4号谈了个外国男友，可因为奇妙的政治问题，受到了父亲的阻碍。白富美4号伤怀：
　　“我回国快两年了，两年都没见到我男朋友了。我爸没收了我的护照不让我出国。”
　　戴曦道：
　　“那你让你男朋友过来中国看你啊，你爸能阻止你出去，但总不能阻止他进来吧？”
　　白富美4号淡定的道：
　　“他可以。”
　　后来，跨越重重阻碍，男朋友趁着夜黑风高突击来中国，倒是没被他爸拦住。不过他爸却动用关系，直接带领一大批军装警察过海关、进停机坪，在男朋友还没下飞机时就拦住了他。接着，动用一个小分队围追堵截白富美4号，阻止二人见面。
　　白富美、高富帅们都如此卖力工作，这让戴曦这等毫无背景的屁民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