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女公关》薇拉王

15、过命的交情

　　一行人乘坐红眼航班，半夜上飞机，凌晨三点多才落地。落地后，乘坐两小时大巴抵达码头，接着乘船半小时抵达长滩岛。上岛之后，又坐上菲律宾特色摩的“突突突”了一刻钟。最终到达酒店时，已是天色大亮，直接可以吃早餐了。
　　这样“海陆空”一折腾，SG的所有帅哥靓女们都被整出了黑眼圈。吃过早餐后，各自进房补觉。跟戴曦同一个房间的是李睿小组的特瑞莎。特瑞莎负责的一场新闻发布会刚巧在出行前一天召开，她已经连续加班两周。在酒店餐厅吃早餐时，她已经累到两眼发直，一走进房间立即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戴曦收拾好行李，也开始补觉。可是生物钟真的是个让人无可奈何的存在，不到十一点，戴曦就醒了。
　　走出房门出去转了一圈，又在酒店大堂蹭了会儿公共无线网，一个同事也没遇到，估计是都在呼呼大睡呢。于是戴曦又回到房间，换上泳装，打算去酒店游泳池先活动活动筋骨。
　　蛙泳去，仰泳回，自由泳去，蝶泳回。一番折腾，许久不锻炼的戴曦已经累到抬不起胳膊。她闭上眼睛，在泳池边挑了一处树荫，仰面漂浮在水面想心事。
　　难得能够出来放松一下，戴曦此刻心里想的必定不是公事。她在仔细梳理认识李睿一年多以来的种种细节，想厘清二人之间的关系。最初李睿主动教自己如何给媒体打电话，那是出于对新人的关照。可后来每天找她一起午饭，拉着她去朱家角，加上这次主动邀请她与自己报名同一批次出游，戴曦不相信李睿纯粹只是出于同事的友情。
　　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朱家角那次阴错阳差，李睿也从来没有邀请过戴曦单独约会。这次一起出游，一路在飞机、大巴上，李睿也不只是与她一人聊天，而仿佛跟许多同事都很要好。所以，戴曦无从厘清，到底是李睿对自己“别有用心”，还是自己自作多情。
　　睁开眼，戴曦再次看到的不是树荫，而是一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
　　“啊！”戴曦吓了一大跳，手脚扑腾了几下，差点呛水。
　　那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不是别人，正是戴曦心里刚刚想着的李睿。
　　仿佛被人猜中心思一般，戴曦心虚地红了脸。
　　“吓死我了！你怎么也不睡觉？”她强自镇定，先发制人。
　　“刚睡醒，准备趁中午集合之前，来这里搭讪一下异域比基尼美女，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你。”李睿开玩笑道。
　　虽说平时也经常游泳，但此刻，戴曦面对自己心仪的男生，却产生了几分怯意，不好意思从泳池里出来，只得缩在水中。没想到李睿却扑通一声跳了下来，溅戴曦一脸水珠。
　　刚下水，李睿手中防水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戴曦知趣地说：
　　“我再去游两个回合。”
　　说着强撑着疲惫的身躯游走了。
　　游到泳池那一头，戴曦想趁机冷静一下，却远远地看到李睿朝她招手。于是她只得再游了回去。
　　“怎么？你不会游泳吗？还要美女游回来陪你聊天。”戴曦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最多只能游十米。”
　　戴曦无语，原来帅哥也有短板。
　　“刚才我有个朋友打来问我一件事，你帮我参详一下。”李睿说道，“他喜欢一个女生，也感觉那个女生喜欢他。可是，他现在有个机会出国工作一年，对职业道路有很大帮助。所以他想说，现在跟女生表白，让女生等他一年以后回国。你觉得可行吗？”
　　戴曦想了想，这世上最不靠谱的可能就是异地恋了吧。她嘴角撇出一抹笑道：
　　“两个人天天在一起，尚有可能一年之内就分手。何况不在一起？不如各自去找更好的归宿吧。”
　　午饭过后，就是广受好评的海钓加浮潜了。
　　上午游过泳，戴曦那件连体泳装已经打湿，下午的海钓她只得带上研究生室友兼好友金妍妍给她的那套比基尼。毕业后，同学们都天各一方。肖倩也去了深圳求职，慢慢少了联系。只有金妍妍，还是和戴曦保持着每月至少见一面的频率，还经常互相串门蹭饭吃。
　　“哪有人去度假还穿连体泳衣的？！你以为去参加游泳比赛吗？”临行前，妍妍来找戴曦玩，看到戴曦的行李就狠狠的嘲笑了她一番，“我去年计划去塞班没去成，花大价钱买了一套比基尼还没穿过，给你带过去吧。正好去海边，你一套泳装肯定也不够用。”
　　这套比基尼是红蓝撞色印花图案，挂脖吊带搭配三角泳裤，外加一条奶白色半透明丝巾，可以搭在肩头，也可以系在腰间。各处细节非常合理，即使如戴曦这样的平板身材，也可以衬托得凹凸有致。
　　一群人乘船来到海上，停在了一处背阴的海湾水面上。在小菲导游的指引下，大家分为两组，分坐两侧船舷，开始了海钓大赛。
　　这里的海钓很独特，没有鱼竿，大家一人分得一根五米左右的鱼线，鱼线尽头穿着铁钩和有一点重量的铅锤，铁钩上象征性地挂上海螺肉，往脚下的海水中慢慢放下，放到三四米深处即可。
　　戴曦的鱼钩放下去不到五分钟，便感觉到有一股微妙的力量拉着鱼线往下沉。戴曦赶紧眼明手快地迅速收线，拉回来一条十厘米长的小鱼，首战告捷。接着，又有几位同事都各自有了收获。
　　坐在戴曦身旁的特瑞莎久久没有收获，不耐烦起来。她收起了手中的鱼线，闻了闻鱼饵，道：
　　“原来鱼饵不吸引人，我换一个。”
　　说着换了一个看起来更新鲜的鱼饵，再次下钩。
　　戴曦这边也毫无动静，悠闲地用把脚浸在凉凉的海水中，也帮特瑞莎盯着她的鱼线。
　　一阵微风吹来，船身静悄悄地转动，大家的鱼线也顺势往船底飘去。忽然间，特瑞莎大叫：
　　“上钩了！”
　　戴曦仔细一瞧，果然她的鱼线已然绷直，一看就知道有大鱼上钩。于是两人合力迅速拉回鱼线。几秒之后，突然听到对面船舷传来一声嘶吼：
　　“别拉了别拉了！谁的鱼钩？钩到我的脚了！”
　　戴曦拉得正起劲，没有听清，还在用力拽着鱼线。特瑞莎却是听清了，赶紧阻止戴曦：
　　“快别拉了，好像是我们的鱼线钩到别人的脚了。呀！好像是李睿的声音。”
　　戴曦这才听清。两人赶紧舍了手中的鱼线，起身穿过所有同事，跑到对面看是什么情况。只见李睿捂着自己的脚，指缝间有一些血水隐约流出。
　　戴曦忙回船舱，从自己包里取出创可贴，并暗自庆幸由于经常磨脚，所以包里常备这项灵药。
　　将创可贴递给李睿，才看到他松开手，脚背被勾破了一厘米左右的一道口子，倒不是很严重。旁边的同事打趣道：
　　“你们俩想吃肉就明说嘛，不用跟我们客气！即使不用鱼饵，我们也会请你们吃的啊！”
　　特瑞莎不好意思地连连对李睿说对不起。好在没有大碍，众人一笑了事。只是接下来的浮潜，李睿由于脚上有伤口，就不方便参加了。
　　小菲导游很有经验，挑选的这片水域有着绝佳的水底世界。水质清透，深度也刚刚好，浅处约两米，深处不过五六米。水底以白色岩石为主，夹杂有红色珊瑚、绿色水草、黑色海胆、各色海星，还有荧光蓝色的小鱼群游来游去。戴曦一入水，就立即被这奇妙的海底世界所吸引，干脆放松了四肢，由着自己在水面漂浮。
　　忽然，戴曦感到小腿一阵刺痛感。低头看去，只见一团荧光色的半透明物体贴着小腿飘过。没过几分钟，戴曦就忽然感到有些呼吸不畅、头晕目眩。她赶紧拔掉呼吸管，将身体翻转过来，仰面躺在水面，大声叫着：
　　“救命！我好像被水母蜇了。”
　　嘴里边喊，边拼命仰泳向船边游去。
　　眼看着离岸还有好几米远，戴曦实在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在不省人事之前，她听到周围有些熙熙攘攘，自己的手臂被一人托着，接着又有人从前方将自己一把夹住，往船边游去。
　　醒来时，戴曦身处一个简单的医疗所，小腿已经被包扎好，一切已经正常，只是头依旧有点晕，估计是轻微后遗症。
　　身旁特瑞莎陪着自己：
　　“你醒得还挺快啊！饿不饿？给你留了晚餐。”
　　戴曦支撑着坐起来，边吃特瑞莎留给自己的海鲜大餐，边听她讲着当时的情况。
　　“好在你当时反应及时，真是太惊险了！你一个人漂得那么远，当时你呼救好像都没什么人听到。我正搭着船边的支架玩着，突然旁边好大一阵水花，回头一看，就看到李睿飞快地在往你那头扑腾。不过看他的姿势，好像不太会游泳啊，速度超慢。”
　　戴曦听到这里，明白过来。大家都在浮潜，估计没听到她的呼救。反倒是李睿因为之前的脚伤没有下水，正巧在船上听到了呼救，于是立即下水。
　　“李睿边游也边在喊着‘救人’，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小菲导游立即下水，接着船长也下水，一起来救你。可怜李睿扑腾了好半天，还在船舷边上没怎么前进，瞬间就被小菲导游和船长超过了。他们俩救了你之后，回船途中还顺手救了一把在水中垂死挣扎的李睿。你都不知道，上船以后李睿一直被大家嘲笑到岸边。里昂还说让他以后努力学游泳，别再浪费救援人力呢。”
　　说着，两人哈哈大笑。
　　“对了，你这份海鲜大餐，就是李睿说没救成你，给你的谢罪宴。”
　　戴曦边啃着一只二十厘米长的明虾边说：
　　“还说谢罪呢，我病还没好就给我吃这些发物。”
　　话虽如此，戴曦却是只的的确确的吃货，根本不想因病错失这遍地的肥美海鲜。
　　“李睿说问过医生了，说并无大碍，这里人不吃海鲜就没什么其他东西吃了。”
　　戴曦心想，虽说李睿没救成自己，但他听到自己的呼救便毫不犹豫跳下水，而且还细心为自己准备晚餐，想到这里都让人心里甜丝丝的。自己本来还在犹豫，因为父母想要自己回老家，而且公司不提倡办公室恋爱，所以想暂时按兵不动。但此刻，戴曦只是想着，如果李睿真的向自己表白，那自己就立即答应。
　　戴曦是个急性子，想到的事情就巴不得马上能看到结果。可是这几天在长滩岛，同事们多数时间都是一起行动。即使自由活动时间，特瑞莎也总拉着戴曦一起逛集市，以致戴曦一直没能找到机会与李睿单独相处，探明李睿的心意。
　　最后一天是晚上的班机，公司决定下午出发，于是上午就放了大家自由活动。前一天，特瑞莎就嚷嚷着要玩水上降落伞，可是在大多同事的怂恿之下，大家一起玩了深潜。这天一早起来，特瑞莎就拉着戴曦要去玩水上降落伞。
　　“我听说隔壁的两位帅哥也要去玩水上降落伞，要不你跟他们一起去？我以前去海南的时候玩过，就不和你一起去了。”特瑞莎的性格有些古怪，忽冷忽热，又太粘人，所以戴曦不太想和她一起行动。
　　特瑞莎闻言喜滋滋地去隔壁把人家吵起床，而戴曦则乐得悠闲自在一上午。
　　从酒店出发，漫步走向海滩，在海滩边一处小店悠闲地吃完早餐，戴曦便信步向附近的山上走去。听酒店前台介绍，这座小山虽然海拔不足百米，但位置极佳，是俯瞰全岛美景的最佳去处。戴曦走在山间小路上，头顶绿树成荫，虽说爬山有些气喘，但吹着凉爽的海风，依旧心旷神怡。
　　上到山顶，戴曦已经是满头大汗，一坐在凉亭中，她就掏出一听啤酒喝了起来。间或有一些游客来到此地，看到戴曦一个女孩子大大咧咧的坐在凉亭中喝啤酒，都忍不住提醒她注意安全，早些下山。
　　一听啤酒喝完，戴曦也凉快了下来。正准备下山，就看到前方一辆卡丁车突突突地朝自己开过来。正是李睿。戴曦心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吗？
　　“你自己走上来的吗？”李睿打量了一下四周，并没看到戴曦的卡丁车。
　　“对啊，特瑞莎去玩水上降落伞了。你怎么也一个人？”戴曦奇道。李睿这两天一直是和其他同事混在一起，没见过他单独行动。
　　“本来不是一个人，但其他人路上遇到特瑞莎，被勾引过去玩水上降落伞了。”李睿走到凉亭中，指着戴曦身旁的啤酒罐，“这是你刚喝完的？”
　　“对啊，还有一听，给你吧。”戴曦说着从背包中拿出剩下的那一听，递给李睿。
　　李睿毫不客气地喝了起来。
　　“昨天谢谢你啊，听说你第一个奋不顾身下水救我！”
　　“呵呵，”李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是没救成吗。”
　　“哈哈哈，不管结果如何，你总归是最先挺身而出的壮士嘛。”
　　“这位小姐太客气了，本壮士此举乃份内之事，无需可气。”
　　“这位壮士，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壮士想要咱以身相许还是以心相许啊？”戴曦也不知道为何，居然脱口而出。不过说完之后转念又想，现在把话挑明了也好。
　　谁知道李睿愣了一下，转而哈哈大笑：
　　“这位小姐，说起来咱也是过命的交情了。不如就以此酒为媒，咱们结拜为异姓兄妹吧！”说着将啤酒递给戴曦。
　　戴曦呆呆地拿起来喝了一口，看着李睿，心里不断回响那四个不想听到的字：
　　“异……姓……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