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女公关》薇拉王

14、“好学生”理论

　　还没来得及听李睿爆出那个惊天大八卦，戴曦就亲眼见证了事情的发生。
　　周一一早来到公司，只见李睿的好友、与楚河同组的帅哥克里斯和他们的组长蜜雪儿在吵架：
　　“如果你真的觉得这会影响我们工作的话，那么我现在就提出辞职。”克里斯拿着一沓打印的A4纸对着蜜雪儿说。
　　“会不会影响工作不是你现在说了算的，我并没有说这一定会影响工作。但你如果坚持要辞职，我也不会阻拦。”
　　听完这句，克里斯就将A4纸往蜜雪儿桌上一甩，纸张没有放稳，摇摇晃晃摔到地上，散落一地。
　　克里斯转身走出办公室，与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戴曦擦肩而过。戴曦顿觉尴尬，于是赶忙走向自己的座位。而在路过蜜雪儿的座位时，她八卦地扫了一眼那沓A4纸，不由得大吃一惊。
　　最上面的那张是一张照片，克里斯和楚河在亲密接吻。下面的一张纸露出了一半，上面两行字，分别写着“偕老”、“好合”，戴曦猜测应该是“白头偕老”和“百年好合”。戴曦不解地走向座位，赶紧打开电脑跟李睿八卦。
　　但李睿却追着克里斯出了门，显然是安慰自己的好友去了。
　　不过好在他有“良心”，回到座位便立即满足了戴曦的八卦之心：
　　“这就是我上周要跟你说的八卦。”
　　“具体什么情况？快说来听听。”
　　“你那刚转正的师姐楚河与克里斯的地下恋情曝光了，我也是上周末偶然遇到他俩才知道。我想你跟楚河挺要好，昨天还想问问你知道不知道。但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了。”
　　戴曦问道：
　　“是你曝光的？”
　　李睿怒道：
　　“我有神经病吗？帮他们瞒着还来不及！昨天想告诉你，也是因为楚河是你师姐，我知道你肯定会保密。”
　　戴曦连连道歉，承认自己说错了话。
　　李睿继续道：
　　“今天这事儿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据说一大早，大家就发现他们座位附近墙面上贴了好几张两人的亲密照片，还有一些‘大字报’，写的什么‘白头偕老’、‘百年好合’、‘琴瑟和鸣’之类的字样。”
　　“谁这么无聊？”戴曦愕然。
　　公司虽说没有明令禁止，但毕竟办公室恋情比较敏感，而且二人还在同一组。
　　但戴曦还是不太能理解：
　　“那怎么克里斯和蜜雪儿吵起来了？”
　　“我到公司的时候，正好看到克里斯在撕大字报，很多同事在围观。里昂也在旁边，恰好在蜜雪儿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笑呵呵地说了一句‘你们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挺好’，就被蜜雪儿听了进去。”
　　戴曦怎么听怎么都觉得里昂有点儿故意煽风点火的意思。哪个组长愿意被老板看到自己纵容下属的办公室恋情？在很多人看来，办公室恋情和工作是相悖的，就像早恋和学习是相悖的一样。
　　戴曦道：
　　“那他这么一说，蜜雪儿肯定怒了。”
　　李睿说：
　　“她涵养还算好，压着怒气问克里斯‘这是谁贴的’。可是克里斯正在气头上，一听这话，以为蜜雪儿觉得是他自己贴的，就没管住脾气，吵起来了。”
　　“好吧，感觉他们都是莫名其妙被坑了啊。”
　　李睿解释道：
　　“他消了气，我刚才也跟他分析一下，他已经跟蜜雪儿道歉了。”
　　戴曦心头大石落下：
　　“那太好了！”
　　话音未落，就听到李睿“啊”了一声。
　　“我刚收到克里斯的邮件，说他意识到办公室恋情还是会影响他和楚河二人的发展，因此尽管蜜雪儿有所挽留，他依旧决定辞职，不日将邀请大家一起吃散伙饭。”
　　而楚河对戴曦是这样说的：
　　“在知道了我们的恋情后，公司并没有阻止，蜜雪儿也是真心希望克里斯能留下来继续工作。但我们俩讨论了一下。毕竟两个人在工作中有许多机会要接触，如果我们做得好，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我们工作中出了问题，首先以我们俩的性格，很有可能会因为工作的事情而产生矛盾；其次在同事们看来，也可能会觉得是因为我们的恋情所影响的。因此，克里斯决定退出。因为我刚转正，需要一段时间的积累才方便再找工作。而他也一直觉得自己到了瓶颈期，需要寻求新发展。现在正是一个好契机。说起来我们还要感谢那个爆料的人呢。”
　　戴曦学着楚河的语气说出这段话，接着问李睿：
　　“你怎么看？”
　　李睿想了想，说道：
　　“前面那一半呢，我在你表情里面看到了一些无奈。估计他其实并不是真心想辞职。最后那句，虽然说‘感谢’二字，可是却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我估计他们俩还是因为被暗算了，心中不忿，而且对公司氛围多多少少有些灰心，这才提出辞职的吧。”
　　戴曦抚掌大笑：
　　“你好聪明！我也是这么觉得！”
　　李睿马上话锋一转，打击戴曦道：
　　“是不是有种幻想破灭的感觉？记得以前你总跟我说，觉得公司同事都特别善良、特别和谐、特别不勾心斗角。我刚进公司的时候也是，可是职位越来越高，才慢慢发现并非如此。之前不觉得有‘办公室斗争’，是因为当时还是无足轻重的人，别人根本不屑于跟你斗。”
　　“你这不是变相在打击我吗？如果因为你的打击，让SG失去了我这么一位有潜力的好员工，看里昂会不会找你麻烦。”戴曦开玩笑。
　　“拜托，在里昂眼中你哪有那么重要，入职培训时‘干爹’的那件事情，指不定他现在怎么记恨你呢。”李睿开玩笑道，“不过如果我把你吓走了，估计你们家薇琪倒是真会跟我拼命。她就只有你这员大将，离了你，谁来干活？”
　　戴曦回想起薇琪没有帮自己争取更多薪水这件事情，撇嘴道：
　　“在领导的眼中，你身上只贴着‘干活’二字。少了一个戴曦，还能招到无数个潘西、蕾西、克莱西来帮她干活。”
　　戴曦心想，如果自己和李睿玩办公室恋情，薇琪会怎么处理？突然敲敲自己的头，别傻了，人家李睿有过那么漂亮完美的前女友，怎么会喜欢自己呢。而且真要让自己为了爱情而舍弃工作，自己是不可能像克里斯这样潇洒的。
　　“大字报”事件第二天，楚河又给戴曦爆了一个关于克里斯的惊天大料：
　　“克里斯找到新工作了。”
　　“哇，好快！去哪里？”
　　“去你以前的那家公司。”
　　戴曦忙劝道：
　　“你劝克里斯再考虑一下啊，那边不太好。公司氛围非常紧张，整天剑拔弩张的。高层也会给很多压力，有时候家里有点事想请假都不一定能请。”
　　“哈哈，不用担心啦，本土小公司都是这样的，不可能像外企一样人性化。不过话说回来，你知道外企为什么喜欢招名校的学生吗？”楚河毫不介意。
　　“能招到好学生当然招好学生嘛。”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好学生有很强的自觉性。你想想看，你是不是从小就觉得，自己如果拼命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外企就是利用我们这种自觉性，给我们以最好的企业环境，换来我们拼死工作。也许有时候客户只要你交一份80分的作业就足够了，但你自己从小的习惯要求你做到100分。而且你觉得做到100分，不是为了公司，纯粹是为了自己的发展。最后的结果就是，公司拿到了超出他期望值的结果，还不用付出等同于这种结果的回报。因为在这样的竞争环境下，你会发现大家都非常优秀，大家都非常努力。他们也就拿到了普通的回报，你就告诉自己，凭什么去要求更多？”
　　“但是，即使去那边能得到所谓足够的回报，但工作起来心情会很不爽啊。”戴曦继续尝试劝阻，因为之前在那边的经历实在太让自己难受了。
　　“对，克里斯跟我说过，他听说那边老板给的压力的确很大，不允许请假，不允许不加班，不允许动作慢，缺少各种福利。但其实你有没有回想过，以前读书的时候，老师对于那种不努力的学生是如何管理的？不也是‘高压政策’吗。那边的员工大多都是素质一般，只求温饱不求上进，不严格管理怎么保证生产力？反过来想想，如果以克里斯的背景和资历，进入了那样的公司，是不是会更受优待？至少他这次跳槽，职位连升两级，薪水涨了60%，就足以证明对方很重视他了。”楚河一脸得意。
　　“待遇这么好！那倒是不亏。不过你让他去了可千万当心，里面水深得很。”戴曦想到之前雪莉被陷害的经历，依旧后怕。
　　“不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不说了，我干活了。”
　　关掉对话框，戴曦仔细想想，像她之前所说的“好学生”理论，虽说看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戴曦总觉得是否太过“阴谋论”。毕竟，在哪里工作不是工作？为何不选择一个氛围更好的公司呢？而且SG还是有很多人得到了高薪高职位，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回报。戴曦正了正心神，对自己说，不管公司是不是在利用自己，也不去想什么办公室恋情，目前自己要做的就是努力工作，拼出一片天地，免得父母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在上海混得不如意，总想着把自己拉回老家去做“一份报纸一杯茶”的公务员。
　　戴曦的努力工作很快就得到了回报，薇琪通知她提前一个月进行转正评定：
　　“我帮你算了一下，如果你真的如合同所说，等了半年试用期再评定的话，那就错过了今年的年终奖。按照公司规定，试用期是没有十三薪和年终奖的。因为之前你有那么长时间的实习经历，所以我向公司争取了给你提前转正。你准备一下，我们下午就尽快过掉。”
　　戴曦欣喜若狂，按照半年的工作时间来算，十三薪和年终奖按比例一共能拿到大约一个月的工资，过年回家有钱给爸妈发压岁钱了。
　　评定表格很简单，只是总结一下半年来自己的工作，自陈进步与不足，并对未来公司的培养提出自己的需求。
　　“戴曦，你的工作内容就不用详述了，这个我都很清楚，你的进步大家也有目共睹，所以这次是会帮你转正的。你就主要讲讲自己的不足吧，也让我更清楚以后在什么方面帮你。”在评定会中，薇琪开门见山地说道。
　　戴曦准备的自夸内容完全没机会说出口，只得开始自陈不足：
　　“从之前的实习到最近小半年的工作，我自己总结出来几点，希望你能帮忙指正。一是业务水平不高，目前还只接触了一部分网络公关领域的内容，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在实践中接触到更多案例。二是专业素养不够深，因为目前工作主要还是以执行为主，很多情况下并没有从策略角度进行过多的考虑。我希望以后能够适当参与一些前期竞标客户的工作，培养自己在全局性策略上的深入思考。三是工作态度上，自己存在一些粗心的问题，也犯过一些小错误，但最近这几个月也在努力改正，希望最后能做到不出错，不给公司和客户带来任何可能的危机。”
　　说到这里，薇琪打断她：
　　“前面两点都是官样文章，说白了也就是废话，公司是会按照你们的程度一步步进行培养的。第三点倒是说到了我想说的点上。你其实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也不多，但粗心大意这个毛病是一个致命的问题，相信你在之前的工作中应该深有体会。这点我这次特意提出来，就是希望能再敲打敲打你。我们在网络媒体上工作的，一次都不能出错。有时候你出错了，即使马上删掉，客户没发现，但网友却发现了。”
　　戴曦一惊，莫非之前那次误用客户微博账号发错私人内容的事情被薇琪知道了？
　　薇琪颇有深意的瞧了戴曦一眼：
　　“我知道那次你其实删得挺快，客户没有发现，网友也没有大肆传播出去，所以我没点明。但如果以后你还出这么严重的错误，就不一定是能在我这里就消化的了。”
　　戴曦心有惴惴，感激地看着薇琪：
　　“谢谢薇琪。其实那次我本来想跟你汇报的，但我看看没有什么很大的不良影响，又看你工作比较忙，就没汇报。以后不会的了。”
　　薇琪的表情突然从严肃转为柔和：
　　“嗯，以后不要再出这样的问题。即使出了这样的问题，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帮你一起想办法。不要先想瞒着我自己解决，这样你解决不了，万一客户突然找我发难，我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如何帮你打掩护？你要知道我们是一个team（团队）的，有任何事情都是我这个做老大的担着，所以我要知道全部的情况。”
　　戴曦连连应声，再也不敢隐瞒分毫。
　　虽说才短短十五分钟，但戴曦的后背已经是汗涔涔的。刚回到座位，就接到了好消息：年度旅行定在了长滩岛！
　　公司的规定是，所有正式员工都可以参加，而试用期员工今年就没有机会了。戴曦不由得心想，作为管理层的薇琪是不是也早就收到了消息，特意提前给自己评定，帮自己争取这次机会呢。想到这里，虽说她之前没帮自己争取更多的工资，但如果做到这份上，也算是帮了自己不少了。
　　“戴曦，不如我参加第一批，你参加第二批吧？第二批那个时间段我没空。”薇琪发来消息。同一组的几个人不能同一批出游，必须留人在公司以备不时之需，这是规定。
　　“好的，那我就参加第二批。”戴曦看看时间，反正自己也没事。
　　这边刚答应薇琪，那边就收到了李睿的消息：
　　“戴曦，你参加第几批？我报的第二批，一起吧？”
　　戴曦这下想躲都躲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