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女公关》薇拉王

10、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就在戴曦开始做销售工作的同时，雪莉又被指派了一个新工作：网站运营。简而言之，就是利用各种资源推广公司的网站。
　　蒂姆说，这是因为技术部和编辑部都没有优秀的网站运营人才，而雪莉在公关方面积累了足够经验，想必对这项工作更容易上手。
　　薇薇安说，这是因为公司舍不得花推广费用，因此想用尽雪莉的所有资源，来帮助公司推广。
　　米娅则说，这个主意肯定是莱尔出的，想借机将雪莉彻底“铲除”。
　　戴曦觉得薇薇安和米娅说得都似乎挺有道理，但她始终不懂，为何莱尔非要将雪莉“铲除”？
　　雪莉经验丰富，为人和善，工作拼命，任劳任怨，可谓是360度无死角的优秀员工。公司有她在，一方面能笼络人心，留住优秀的基层员工；另一方面也能hold住客户，不担心客户投诉。莱尔如果是为蒂姆好，为公司好，不应该这样急于铲除雪莉。
　　莫非是，女人的嫉妒心？
　　戴曦摇摇头，觉得自己简直想太多。蒂姆和雪莉一看就完全不来电，如果莱尔真是这样想的话，就太冤枉他们了。
　　果然，正如米娅所说，自从雪莉开始分管运营工作，她就开始了被“每周一骂”的生涯。
　　刚进公司时，戴曦还曾因为蒂姆面对客户时的霸气而深深折服，但现在她发现，蒂姆不仅是面对客户，而是面对任何人，都很容易就会发起火来，毫不留情。
　　每周一一早的例会，汇报完工作后，蒂姆就开始点名批评雪莉，说运营工作毫无进展。其暴怒的表情、拔高的声音和惊人的持久，让其他所有同事都如坐针毡。一开始时，雪莉还会辩解几句。几分钟之后，雪莉发现她越辩解，蒂姆越生气，于是只能一言不发，坐等蒂姆消气。
　　戴曦也曾悄悄安慰过雪莉，但雪莉却一直说，蒂姆只是一时脾气上来，并不是有意针对她，后来也有专门向她道歉。于是戴曦只得作罢，免得枉做小人。
　　当戴曦几次无意中听到莱尔和蒂姆的对话之后，她才真正地知道，原来雪莉还是了解蒂姆的。蒂姆的确不是有意为之，他是听信了“枕边风”。
　　“我们最近销售工作进展得很不顺利，很多客户都在问我们在高端客户群体中有什么推广渠道。可是据我所知，你工作都安排下去一个星期了，雪莉她们还没有开始线下拓展。”
　　于是，蒂姆又催促雪莉尽快开展线下拓展的任务。
　　“很多网站都结成联盟，这样更好卖广告。我们现在广告卖不出去，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受到了这些网站联盟的竞争。雪莉她做网络公关这么多年，怎么会连这个都不懂？”
　　于是，蒂姆又安排下来网站联盟的任务。
　　“我们想要一些硬卡、礼品、册子来宣传公司，这样客户收到以后印象更加深刻。本来这都是应该运营部负责，可是雪莉她们动作太慢，我只能自己亲自去订购。”
　　于是，雪莉又忙着去准备各种物料。
　　接着，在每次周一的例会上，蒂姆都要重新批评一次雪莉，说她们部门办事不力，动作太慢，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部门每天既要忙客户又要忙运营，已经熬出了深深地黑眼圈。
　　但雪莉依旧保持着她乐天的性格，毫无怨言，在和蒂姆解释无果之后，依旧任劳任怨地做着蒂姆安排下来的工作，直到一天下午，雪莉带着薇薇安出去见合作媒体后。
　　午饭后，戴曦刚进公司，就听到了莱尔的咆哮：
　　“你们谁见到雪莉和薇薇安了？！”
　　米娅被莱尔的气势震住，小声答道：
　　“他们出去见供应商了。”
　　莱尔没话说，只得自言自语：
　　“每次找他们都找不到人，都说去见供应商了。见了那么多供应商，成绩怎么没做出来？！”
　　见没人理她，她只得作罢。下午三点便离开了公司，因此后来薇薇安回公司，也没能和她解释。
　　第二天一早，蒂姆叫住雪莉和薇薇安，问他们为什么一下午都没回公司，显然是受到了莱尔的误导。
　　但在雪莉和颜悦色的解释下，蒂姆不好意思地表示是自己误解了。
　　薇薇安回到座位，嘟囔了一句：
　　“不知道是谁说我昨天一下午都没回来，我明明四点就回来了，加班到九点才走。”
　　雪莉递给她一杯咖啡，安慰道：
　　“是因为我见完供应商以后又去见客户了，没回来。他们找不到我就以为你也不在。没事的，蒂姆已经清楚了。”
　　谁知道这段对话被好事者传给了莱尔，并曲解了真相。接着，莱尔便带着暴风骤雨来找薇薇安发难：
　　“你有什么对我不满的就当面来说。背后议论算什么意思？”
　　薇薇安正准备站起来解释，却被雪莉拦住。雪莉好脾气地对莱尔说：
　　“你可能听错了。刚才是薇薇安向我解释说她昨天回来加班了，我也安慰她说没事了。”
　　“安慰？所以说薇薇安是觉得我委屈她了？！”莱尔更怒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员工，被老板批评两句就要互相安慰来安慰去的。”
　　“可能是我用词不当吧，我的意思是之前她误解了，所以来跟我解释。”雪莉再退一步。
　　“哦哦，我不过就说了一句‘找不到人’，你们就能误解成这样？！就说我污蔑你们下午翘班？”
　　雪莉的声音依旧不温不火，但她的语气让人感受到她的明显不悦：
　　“首先，我们下午并没有发生你说的‘找不到人’的情况。薇薇安四点就回来了，我是因为还要见另外的客户，所以直接去了，没有一起回来。你如果真的来我们座位这边看过，就不应该会‘找不到人’。”
　　没等雪莉说完，莱尔继续咄咄逼人地抢着道：
　　“我没来看过就不知道你们在不在了？！你们每天在这里干些什么、背后说些什么，以为我不知道？！”
　　这次雪莉是彻底火了，直接拦住莱尔的话头：
　　“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这样抢进来，很没有礼貌。请你听我说完再发飙。我想说的第二点是，我们并没有说是你故意说我们翘班的，我从头到尾都说这是一个小误会，各位听到的同事都能作证，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故意给你传话传错了。第三，我们并没有想背后议论你，因为我们都很忙，没有时间嚼舌根。最后，如果你想骂薇薇安，请先经过我的同意。如果下次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来教训我的下属，那我就只能用你骂人的方式来回馈你了。”
　　虽说雪莉的声音并不大，但多年来的职场生涯练就了她一身气场，让莱尔不敢再插嘴。
　　雪莉说完，莱尔愣了几秒，却依旧嘴硬，还想扳回一城：
　　“如果下次薇薇安还是有问题，我还是会管。我不像某些人。我当公司事业就是自己的事业，即使是其他组的员工我也会管。”
　　雪莉不等莱尔说完，微笑着说：
　　“好啊，下次你可以试试。我团队的人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骂。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你要试的话尽管来，你记住了。”
　　果然平常好脾气的人，发飙起来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戴曦坐在一旁都已经感觉到了雪莉十足的杀气，更别说首当其冲的莱尔了。
　　莱尔铩羽而归，临走时还不忘留下一句：
　　“好，我记住了。”
　　只是这句话早已没有了之前那张杀气腾腾的气势。
　　看到莱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雪莉也是一口气松了下来，笑着对办公室其他同事说：
　　“好久没吵架了，真是不习惯。”
　　大家其实都不想被卷进这种是非之中，于是一阵哈哈之后就过去了。
　　雪莉邀请品牌部所有同事下班后一起去喝一杯，同时又在□□上悄悄邀请戴曦参加，以免大张旗鼓地被莱尔知道，让莱尔以后针对戴曦。
　　公司附近的小酒吧放着舒缓的巴萨诺瓦音乐，让身心疲惫的同事们感受到了莫名的轻松。
　　在一派轻松氛围中，雪莉开口道：
　　“今天这件事情，其实莱尔是针对我，但她不方便直接说我，就拿薇薇安开刀了。这一次我虽然把她给挡了回去，但大家以后做事还是要小心，尽量不要授人以柄。在蒂姆面前，拓展部的话语权比我们更大，因为他认为他们才是赚钱的最重要一环。所以大家尽量不要得罪他们。”
　　同事们纷纷点头。又是老板娘，又掌管着公司最赚钱的部门，当然不能得罪。
　　“另外，我听说最近公司在洽谈一些风投，所以蒂姆节奏明显有所加快，希望能立即作出成绩。加上莱尔的煽风点火，大大地缩短了我们做事的周期。我们原本完成一个竞标方案，蒂姆会给两周左右的时间，而现在，最多三天就要求提交。”
　　组员们恍然大悟，难怪最近写方案的周期变短了，原来是蒂姆那边在承受压力。
　　“再加上资金问题，莱尔看重的是我们之前做公关时积累的人脉关系，所以她向蒂姆建议不给我们任何费用，先消耗人脉资源。而大家知道，工作中积累的人脉资源只能小用，不能大用。”
　　薇薇安附和道：
　　“对啊，打个比方，偶尔让编辑送我们几个推荐位可行，但我们想要免费长期包下他们一个推荐位怎么可行？”
　　“你说得对。老板们期望太高，人脉能用的地方又太少。”雪莉顿了顿，继续道，“我前阵子动作慢，尽可能地在拖延时间，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希望让他眼睛都盯着我们运营这块，就不会再找你们其他人的麻烦。”
　　戴曦由于跟着莱尔，所以看到的更多。她心中疑惑的只是一个问题：
　　“为什么莱尔这么针对你？”
　　薇薇安也道：
　　“对啊，我也有好几次不小心听到莱尔在蒂姆面前提出我们部门的问题，但她从来不挑其他部门的刺。她为什么专门针对我们？如果她是为了公司，照理来说也会挑其他部门的刺啊？”
　　雪莉欲言又止，但还是开口：
　　“下面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大家听过就算了。一是蒂姆以前曾经答应过我，两年以内升我做副总，并且在公司上市后会给我原始股。二是因为莱尔曾经向蒂姆提过想要升为副总兼管我们部门，我当时说，职位上由蒂姆做决定，但我们部门的事情我我希望自己掌管，毕竟目前运作良好，不希望有所变动。”
　　众人哗然。原来是莱尔兼并品牌部不成功，所以刻意打压。
　　戴曦也终于放心下来——原来真不是因为吃醋。就是说嘛，创业家都是将工作和利益摆在第一位，吃点小醋又算什么？不至于拿来大动肝火。
　　但戴曦依旧不爽：
　　“她本来就是老板娘，老板的钱就是她的钱。而且，她想升个副总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如果蒂姆早点答应了，说不定就不会搞这么多事了。”
　　雪莉依旧在维护蒂姆的权威：
　　“蒂姆还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他可能脾气不好，但他知人善任。如果资历不够，即使是他的妻子，他也不会松口。所以大家大可放心，我走了以后，你们只要继续努力工作，展现自己的实力，蒂姆一定会看到的。”
　　大家哗然：
　　“你走？走去哪里？”
　　雪莉拍拍手，一扫之前的阴霾，笑眯眯地说：
　　“我结婚了，我要移民去追随我老公了，我准备辞职了。”
　　这一记重磅炸弹，把大家都炸得许久没回过神来。
　　“戴曦，其实这个小会本来我不想叫你参加的，毕竟你现在跟着莱尔，身份上怕是不方便。但因为当初是我把你招进贵心网，所以我还是想当面告诉你这个消息。”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纷纷讨论不已。尤其是被划去拓展部的薇薇安、米娅和戴曦三人，都开始小声讨论，重新考虑自己的去向。
　　雪莉马上回道：
　　“我现在跟大家开这个小会，就是希望大家不要冲动。大家可以先考虑一下自己的职业道路，如果需要忍耐的话，我建议再忍耐。等你们工作久了就会发现，年轻的时候在公司里受的那点委屈根本不算什么。”
　　“雪莉，我支持你辞职！”第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薇薇安口中冒出来，“你一年到头都从来没请过假，还天天加班，周末也加班。结果上周你说要请假去领证，老板居然听了莱尔的，说要一起开会，不准你请假。如果这事换成是我，当天就辞职了。”
　　“其实不是这个原因啦。我是因为老公在加拿大，想着以后总归要移民跟着他的，还不如趁早，还可以趁着年轻早点把孩子给生了。”雪莉辩白。
　　“雪莉你修养也太好了，这个时候还帮着他们说话。”
　　“你该不会是因为新通知说不允许请婚假，所以才辞职吧？”
　　“对啊，公司制度越来越不人性了。原来是加班有调休，后来加班也不能调休，再后来变成长假前后不让请假，现在居然你去领证都不让，也太过分了。”
　　“对啊，上次清明节薇薇安你被抓包，就是因为节前那天有好多人请假，莱尔就开始收集每个组请假的人数，报给蒂姆，害得好多人都被批评了。刚好她换电脑，旧电脑给我用，被我看到了她的旧邮件，我还一直忍着没说。”
　　“还有呢，我好几次晚上加班到八点，看到蒂姆和莱尔过来，莱尔就指着一个个空位说大家回去得太早。”
　　“你们还记得吗？那次开电话会议，雪莉你急性肺炎在医院吊盐水，居然莱尔还坚持要连线你参加。”
　　这个小小的通气会简直就成了一场八卦爆料指责大会。眼看着局势快控制不住，雪莉大喊了一声：
　　“收！大家把话题收回来。其实每个公司都有每个公司的优势和劣势。像你们所说的，公司的确有很多地方不够人性化，但这是每一个新成立的新媒体公司都必须经历的阶段。就像蒂姆所说，数字化时代是一场速度的战役，如果我们慢了，我们就输了。所以公司大佬们都那么在意大家请假。因为他们觉得，你们一旦请假，就不工作了，进度就被你们拖慢了。其实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很努力，即使生病发烧都会先把工作做完，即使在家休息，接到任务也会立即解决。可是站在老板的角度，他不会这样想，他希望看到大家都在公司兢兢业业地工作，这体现的是一个公司的精神状态。请大家理解他。”
　　“是啊，小时候我妈被领导穿小鞋的时候她就跟我说过，职场法则有一条很重要，就是做了就必须让领导知道你做了。”戴曦听完雪莉的话，想了想也跟着说，“我觉得雪莉说的挺有道理的，可能平时我们是太过注重去做，而不注重汇报。不像莱尔，我跟了她一个多月，就发现她是个非常擅长汇报的人。客户那边有任何进展她都会及时汇报，并且带有美化的成分，这样蒂姆听了心情好。就算后续没接下客户，莱尔也能找到一些理由来解释，毕竟我们这行的主观因素太多了，销售工作做得好也不代表一定能接下客户。”
　　“戴曦说的对。我再说一次，请大家务必为了自己的前途进行考虑。蒂姆是很惜才的人，只是有的时候有些冲动。你们如果真的有本事，一定会得到他的认可并有所发展的。”
　　在小会开完的第二天，雪莉就去向蒂姆提出了辞职。
　　果然如雪莉所说，蒂姆非常惜才，立即发出公司通告说，升任雪莉为副总。事先得到消息的几位品牌部的同事，此时都看出了蒂姆要挽留雪莉的决心。但雪莉已经决定要离开，为了不拂老板的面子，她答应干到六月底再走。
　　此时，戴曦已然按捺不住。
　　要说之前她听说SG薇琪招人而没有动作，是因为她一直以来就不是一个会拉下面子去争取的人。而且，当时跟着雪莉，她觉得在贵心网有前途。可现在，雪莉要走了，她又不愿意做销售，在贵心网应该何去何从？
　　于是，她主动联系薇琪。
　　刚寒暄了两句，还没等戴曦说出用意，薇琪就主动说：
　　“其实，之前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们组在招人。”
　　戴曦早已从楚河那边收到消息，但此时她只能不动声色，装作不知道地问：
　　“那太好啦！是招什么职位？我有没有可能？”
　　薇琪接着道：
　　“就是因为职位不太合适。我跟里昂商量了很久，他坚持要我招一个有经验的客户主任，可以帮我分担工作，因为我们跟卡诗杰签了网络公关的retainer（长期合约），需要转让来维护。”
　　戴曦表示理解。毕竟，卡诗杰是SG最重要的客户，必定是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来负责管理，才比较合适。
　　薇琪话锋一转，又道：
　　“我其实是想跟他争取要一个助理客户主任，因为这样就可以让你回来。但他之前怎么也不同意。”
　　戴曦发现了一丝希望，立即说道：
　　“唉，好可惜。我其实很想回SG，贵心网这边做得不太开心。”
　　薇琪拍手道：
　　“那太好了！我之前就是担心阻碍了你在贵心网的前途，所以也没和你说。这下招了两个月，也没招到满意的客户主任。我再去跟里昂说说，应该能让你回来。”
　　第二天，薇琪就通知戴曦去SG面试——这次是直接与里昂面试，走一个过场。
　　于是，戴曦的工作终于在毕业前尘埃落定，转了一圈又回到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