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前篇：那只熊（七） 一切皆是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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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卫泊郁闷的出声。
被壮汉丢下的众人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事情的发展方向太出乎意料，以至于他们现在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这样很轻易的走掉了？他们还以为这场恶战会继续打下去，毕竟那男人看起来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角色。可惜许小燕连胸中反驳的一大堆措辞都酝酿好了，却没想到对方会搞这样一出，简直有一种是在逗他们玩的不爽感。虽然提前结束这件事不用和那人纠缠可以省不少事，但是这种突然戛然而止半路上丢下他们离开的行为，更是让人有一种不上不下的憋屈感。
与这件事有关的核心人物突然走掉一个，甚至于什么观点也不曾留下。大概也因为壮汉没什么表示的行为，让这件事并不能很完美的收尾。
真的有那么急着要去办的事？而且什么也顾不得？男孩站在原先壮汉坐过的凳子前，闷不吭声表情阴沉。不过随即他转念一想，算了，事情早点解决会比较好，大家不用再在这里干耗着也算是一种皆大欢喜的结局。
“卫泊，我们该回家了。”
漆黑的夜晚刮着冷风，不觉间时间过得这么快。现在这条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偶尔走过的几个行人脚步也是匆匆的不见半点停留。大部分的店铺也已经关门，使得这街越发的冷清。风卷过路上的垃圾吹向远处，这安静的可怕的街道，也只有燕子烧烤店的门口灯火通明，站着不少人。
卫沮原本是想跟许小燕道声别然后带着卫泊离开的，没想到这时突然从另一条岔路的小巷子拐出一个佝偻着腰的年轻人。他的脚步虚浮，走姿一跳一跳的显得有些滑稽。
在他们还处于呆愣状的时候，双手插兜的年轻人已经动作迅速的坐在了他们旁边的桌子上。
“嘿，给我来三十串羊肉。”年轻人冲着屋里喊着，回过头看向形色各异的众人嘿嘿一笑出声说道：“原本我夜里嘴馋想吃点什么，出来走走碰碰运气结果还真有这么晚也没关门的店。”
那你可真是幸运，许小燕在心里默默的说道。她现在已经隐隐有些困意，张开嘴控住不住的打了一个哈欠，许小燕揉揉酸涩的眼睛回道：
“说不定我们店还没关门就是为了等你这最后一个顾客。”她揉揉太阳穴，逼迫自己打起精神：“还有......我说我看你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西街老大陈三的手下。你们经常来我们这吃烧烤，来的日子久了我印象也比较深刻。”
年轻人抖着腿，嘴一咧也来了劲。“是啊，没错。老板娘好眼力......我前几个小时还路过来着，但是看你店里人多你又不在就没有进去，而且......”
这时有人突然出现丢出一句话，打断了年轻人说的正酣的劲头。“不好意思，店里的食材不够了，而且我们也要关门了。”店里的伙计阿大冒出来悠悠的来了一句。
年轻人抓抓他乱糟糟张扬的头发，愣神间有点被吓到的回话说：“那、那就有什么来什么吧。我也没什么别的要求。”
阿大的眼神又悠悠的飘向许小燕，搓搓发冷的胳膊，许小燕对着阿大说道：
“给他烤，也费不了多长时间。”
接着许小燕又看向不安分的抖着腿的年轻人，问道：“对了，你刚才说的而且，而且怎么了？”
“这个啊......”年轻人酝酿了一下，随即回道：“你猜我在你们店门口看到谁了？嘿，没想到吧。居然是隔壁街老大的死对头。也不知那小子是发了什么横财还是突然有了什么喜事，在你店门口眉飞色舞的还踢倒了一个凳子。我原本是想着和他打声招呼的，但是随后想想他可能也不待见我。不能自找没趣，我就走了......”
许小燕像是意识到什么，很急迫的指着一个离这不是很远倒在地上的凳子，忙出声问道：
“那人踢倒的是这个凳子嘛？”
“啊？......突然问我这个，我有点记不清得好好想一想......”年轻人思索了一会，站起身迈着步子走到街道对面远远地冲着许小燕指着的那个倒在地上的凳子看去。端详了一会后，他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般大声喊叫：“对的对的!他当时就是踢倒了挡着他路的凳子然后坐在了那附近！对的！没有错！......就是那里。”年轻人说完后还顺手指了指他印象中壮汉所坐的位置。
“真的是这样嘛？”待年轻人走近，许小燕好像是要再次确认般的皱着眉头急迫的问道。
年轻人听闻，有些不高兴。“老板娘，说真的。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许小燕随即点点头，出声说道：“我信，我信。”
年轻人的表情这回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如果事情到头来，竟是这样的发展方向？那么，还真是有点可笑。
“所以呢？”卫泊现在还消化不了年轻人方才说过的话中所含的深层意思。
男孩站在一旁，脸色很不好看的接过话茬：
“所以？所以他自己踢倒了凳子，凳子绊倒了我，然后我推翻了他的啤酒。”
许小燕这会才明白为什么当时那男人离开时的表情如此的不自然，兴许是她先前的一番质问，让这咄咄逼人的男人想起了他之前做过的不好的事情，所以最后只能向丧家犬般早早逃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他是怕众人发现这个秘密后制裁他吗？这个没有担当的男人，如果撕下他的脸面肯定也会要了他的命。
也或许他只是羞愧难当无颜再面对众人？
不管是何种理由，都让许小燕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好的印象。
“也就是说，是他踢倒了凳子绊倒你，然后不依不饶的骂了你那么长时间，还要让你赔偿他的酒钱。”卫泊感觉自己被这男人的无耻行径吓得全身发寒。
“我估计他是后来才想起还有这回事的。所谓有因必有果......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而他，出于愧疚承担了这个男人的恶劣言论那么久，委曲求全还拉上别人帮助自己解决这件事，结果到头来......这所有的一切却皆因这人而起。
那么他曾有过的伤心，有过的难过，还有因为软弱流过的眼泪......那么这所有的所有岂不是显得更为可笑。
男孩的脸色略有些发白，他紧咬下唇，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人..他记住了......
卫泊在他身旁，轻轻拍了下男孩的肩膀。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大概在场除过半夜嘴馋出来吃烧烤现在还被大家的态度弄得云里雾里的年轻人，其他人都觉得这个追根究底的结局在无意间出来后竟是如此令人震惊。
这叫他们怎么敢想......这整件事看起来居然是如此的虚幻又不真实......
那既然如此，他们陪着壮汉在这耗费的一晚上时间，岂不都是白白浪费陪他玩了一场好戏。想到这，许小燕还显年轻的脸立马变黑了......
“阿左！阿大！关店门打烊了。”
“好的，老板娘。”站在门口的几个伙计出声应和，随即进店收拾忙活了起来。
许小燕对店里的人吩咐完后，对着还在桌上吃的正酣的年轻人说道：“我们店要关门了，东西什么的也要往进搬。要不我让伙计给你拿个袋子，你装着回去接着吃吧。”
年轻人嚼着嘴里的板筋，还来不及吞咽，就鼓囊着对老板娘回答道：“好的，怎样都行。”说完，他又接着埋头苦吃，动作颇为夸张。
卫沮原本身处卫泊与男孩所在位置的后方，听闻事情结束，然后迈着步子走到许小燕身前对着她轻声道别：
“许阿姨，我们该回了。您也要早点休息，不要太劳累。”
卫泊三步作两步的扑在了他的身后，高呼着：“回家！回家！”他抓着卫沮背后的衣服，睁着眼睛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哈欠。
“那你们赶紧回吧，路上小心点。阿姨今天招待不周，下次你们兄弟来，阿姨给你们买一堆吃的谢罪。”许小燕笑眯眯的说着，觉着两个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谢谢许阿姨，那我们先走了。”
卫沮将整个人扒在自己身上的卫泊扯下来，正欲拽着他的胳膊。却不料卫泊对他比了一个手势，然后偷偷猫着腰绕到了正发着呆的男孩身后。
男孩此时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不知怎么的，他感觉自己的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好像在卫泊说出他要回家的那一刻，这种很奇怪的感觉就涌了出来。不强烈，就那么淡淡的一丝丝,却也让他有点小难受。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人要走了......等这个人走后，自己或许又要一个人辛苦的去寻觅回酒店的道路。
男孩默不作声低沉的叹了一口气，叹完后却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得猛然抬起头。对了，他还没来得及对他说声谢谢......差点就忘掉了，男孩默默在心底庆幸着，准备转身向离自己不远的卫泊道谢的时候......
很突兀的，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巴掌呼啸而来打在了他的后背上。男孩猛然吓了一跳，惊呼出声。即刻转身向恶作剧的罪魁祸首看去。
首先入目的是一张很熟悉的脸，这个人很矮，自己必须低头才能与他对视。他仰着头，眨巴着眼睛，对自己说道：
“嘿，大个子，我该走了。”
“嗯，我知道。”他掩下自己心中稍许的不舍，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回答这个在自己眼中十分娇小的男孩。
这个人在听到他这样说后，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好像很高兴，掂着脚很努力的想搂到自己的肩膀。挣扎了半响，他只好放弃般的低头叹了口气，接着抬头继续看向自己。他的表情很生动，很开心，就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的那张脸不被笑容所侵占。
“大个子，我告诉你怎么笑好不好？”
他那乌溜溜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随即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是如此的灿烂，看着它，他感觉自己也要被这笑容感染生出喜悦的心情。这个人笑的一点也不好看。嘴巴咧的那么开，他都能看见这个人露出的白色牙齿。可是这笑容，看上去是那么真诚，你能感觉到他心中真实的想笑的心情，一点也不掺假一点也不骗人。
这个包含善意的灿烂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那么的......美好。
他想他已经明白这个人先前为什么会说他笑的假......
那是不是.....自己以后也可以这样笑？......
卫泊挥着手与男孩道别，卫沮在一旁拽着他的胳膊向街口走去，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截然不同却又显得特别自然。
许小燕看着离开的两兄弟，脑海中突然闪过先前的画面，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东西，她急急忙忙开口扯着嗓子喊道：
“卫沮！你之前问我要的啤酒瓶！阿姨明天差人给你送过去！不用你们俩亲自来搬了！”
卫沮听到后转过身停下，朝着许小燕挥挥手：
“谢谢阿姨！”
“阿姨再见！”
说完后，卫沮带着卫泊转过身，然后两个人连话也不说一句的沉默着慢慢走远......那一大一小从后面看过去，身体紧紧依偎在一起，就像谁也离不开谁一样。
许小燕此刻感慨颇多......她看着那两个孩子，眼眶渐渐湿润。但碍于旁边有人，她装作无意的擦了擦眼角抹掉她伤感的痕迹。
这两个孩子，一路走到如今实属不易......父母不在身边的苦楚，或许只有他们自己体会的最为深刻。
在那两人走后，周遭的氛围显得越发冷清。
之前半夜嘴馋溜出来吃烧烤的年轻人，也提着打包好的吃食离开。现如今这店门口，除过忙碌着搬运放置在室外的桌椅的店里伙计，就只剩下各自无话的三人。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吧。”
许小燕憋了一眼低着头脸上带着些许落寞的男孩还有一旁依旧满面笑容冲着她颔首的陌生男人，面色如常的迈着步子走进店里。高跟鞋留下“嗒嗒嗒”的沉闷声响，她笔直高挑的身影在夜色里尤为显眼。
那举止儒雅的男人，分明一直注视着走远的许小燕，眼里却丝毫没有她的倒影。等着那碍事的女人消失，男人这才嘴边含笑的走近不发一语的男孩身前。
“少爷，夫人让我来带您回去。”
男人微微低下头，将手至于胸前，之前一直挺直的背脊也顺势弯下。镶嵌着金丝边的眼眶微微滑落，他的眼眸始终注视着表情错愕的男孩。
男孩脸上的表情变换着，他不知道自己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样的感受。但是现在，他的心仿若寒冰般坠入了不见底的深渊......
“为什么？......”他轻声呢喃，像是不可置信般的瞪大双眼。
为什么明知道他所经历的一切却躲在暗处看着他的笑话？明知道他孤立无助却不曾出声帮助哪怕一次？难道自己在他们眼里真的已经懦弱可笑到看着自己就觉得无药可救？
我的母亲？这所有的一切难道都是您授意的嘛？......如果不是您，他怎敢躲在暗处不发一语的只是静静看着......
他应该想到的，这个人他那精确到好像拿尺子量过一样的标准笑容，除了您所在家族经过严格礼仪训练过的仆从，谁还能做到这种地步。
看着我孤立无助被众人发指的狼狈模样，您是不是在知道的一清二楚后只会露出不屑漠然的神色？......
母亲，难道您就不曾有过一丝心疼嘛？
还是......
您厌恶极了我偷偷躲在您的背后充满了依赖眷念的眼神......
男人直起身，依旧用之前略显恭敬的笑容对着面色苍白的男孩，他那波光闪烁的眼眸中透着了然的意味，似乎已经知晓男孩之前所问是何意思。
“对不起，少爷。夫人有吩咐，要让你一个人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以及无法躲避的危险，只有这样您才能有所成长。”
男人笑着，依旧是那让人作呕的假笑。
“好了，我知道了。”
握紧的拳头垂在腿边微微颤抖着，他的声音在脑海里嘶鸣着。心里仿佛有鲜血洗刷着肺部，让他呼吸不过来又痛的难以忍受。可这些，半分都不敢显露在脸上。
他跟着那男人上了事先停好的一辆车，随着车子发动周遭的景色也迅速向后退去。这满目的浓郁的绿，让他再也无心观赏感叹......
只是出来走几步，都要被你们算计......我亲爱的母亲，我再也不会给您这样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前篇：那只熊（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