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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前篇:那只熊(八) 不为人知的 ...


  •   高大挺立的灯柱树立在道路的两侧,从灯罩处投射出的昏黄灯光倾泻而下挥洒在黑色的沥青路上,照亮了这寂静且漆黑的夜晚。

      扇动灰色翅膀的飞蛾,在灯光最亮的地方盘旋飞舞,一次一次的横冲直撞扑向坚硬的灯管......它们大概是这世上最喜欢光的生物,哪怕前方是一团烈火也不惜舍身飞扑而去。哪怕......最后只剩得一搓灰烬尘埃......

      道路两旁身处绿化带的翠绿树丛,在这灯光的照耀下枝桠间产生出的暗影充斥于灯光照不到的树叶背面,个相对比使得最亮处的叶子好像会发光似的在树丛间闪耀着光芒。

      卫泊碰巧从一棵老槐树旁路过,他心痒痒的从原地跳起,自树枝上扯下一溜绿色的叶子叼在嘴里。鼓动嘴巴,卫泊看着那一片嫩绿随着他的动作在他眼前忽上忽下的晃来晃去,觉得颇为有趣。

      嘴里叼着那一溜叶子,他踏着身前自己被拉长的影子,咧着嘴很小心的靠近在前头走的飞快的卫沮。

      “别闹了。”

      眼看已经站在了卫沮的身后,准备伸手吓他一跳的时候。他却突然转过身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哥,你真无趣。”

      卫泊耷拉着脑袋,嘴里放着的叶子也随着他丧气的动作垂了下来。明明他这一招对别人都是屡试不爽,怎么在卫沮这里就行不通......

      卫沮扫了一眼状态不佳的卫泊,黑着脸动作迅速的扯下他叼在嘴里的树叶,丢在旁边的树丛里。

      “做出这种事的你更无聊。”说着,他转过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侧过头看向卫泊:“回去记着洗嘴。”树上灰大......

      卫泊“哦”了一声,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与哥哥交汇的影子,轻轻的轻轻的踩在上面,然后乖巧的跟在卫沮身后往前走。

      “哥哥,你先前说你有在厨房煮蛋,这是真的嘛?”

      “我是用煮的,但没蒸。”

      卫泊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气从体内涌出,冻的他直打哆嗦:“受不了,哥哥你的笑话太冷了,求别说。”

      在前面走的头也不回的卫沮直接无视了他,装作没有听到继续大步阔斧的向前迈着步子。

      “哥、哥、哥......”卫泊小步跑着连忙追上了他:“那鸡蛋还在不在?”

      “哼。”

      “啊?......”卫泊小跑着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十分沮丧的嘟囔着:“哥哥,你不会已经偷偷吃光了吧。”

      “这要是你还有可能。”

      “那就是没吃了?”

      卫泊很欢乐的在后面挥舞着手臂,想想自己晚上还有一顿夜宵可以吃就觉得幸福无比。小跑着靠近卫沮,他眯着眼睛笑道:

      “哥哥,我们回家吧。”

      “你傻吗,那我们现在在往哪走。”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啊......卫泊在心里暗暗想道。

      他不要像那个人,他的眼里盛满了寂寞......他不要像他一样,笑容背后藏着一副渴求被爱的表情......

      他和他不一样的,不一样,那个男孩......

      至少他还有哥哥陪在他的身边......这样,他就永远不孤单......

      卫泊哪能想到,原本预定好的水煮蛋夜宵变成了第二天清晨上学的早餐。

      昨天晚上回去后,卫沮以睡前不能吃东西为由,强行夺走他手中正在剥皮的熟鸡蛋放在一旁的白瓷碗里。卫泊看着碗里溜圆光滑的几个鸡蛋,哈喇子还没来得及流下,就被卫沮锁进了橱柜里。

      木制的柜门隔绝了他的视线,也断了他一颗想吃夜宵的心。默默在心里垂着泪,卫泊万念俱灰的爬上床,枕着自己的胳膊,微不可闻的念念有词道:“这是虐待!虐待!.......”念叨了一会,他很快的就睡着了.......

      等他第二天清醒,早起洗漱时看到饭桌上摆放着的一碗鸡蛋,心里五味杂成的默默偷吃了一个。

      说实话,卫泊没能想到卫沮的收瓶子计划可以进展的如此迅速和顺利。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总的来说还算不上难事。

      这种想法在放学回到家看见大门口停着的一辆脚蹬三轮车时更甚......

      三轮车上坐着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看见卫沮他们走近后,他扔掉手中抽剩下的半截香烟丢在地上,用脚捻了捻熄灭。然后起身从车座上下来,对着放学刚回来还背着书包的两个人说道:

      “车上这些就是你们要的啤酒瓶,老板娘把昨天剩下的都让我运来了。”

      “谢谢。”卫沮肩上挎着两个人的书包,手里拽着卫泊的胳膊,冲着男人点了点头。

      “那就费点劲往进搬吧。”

      卫沮依着男人所说打开院门,卫泊在一旁抓住两扇门板往里拉扯,好让骑在脚蹬三轮车上的男人更方便进入。

      门拉扯到最大限度,男人用腰间围着的围裙抹了抹手,然后蹬着车子就进了院子里。

      卫沮跟在后面,将手里的钥匙与书包一并扔给卫泊,让他先回屋里呆着。卫泊撇撇嘴,很老实的认命。卫沮状似满意的点点头,给转过头问他东西放哪的男人指了指后院,他才拍拍卫泊稚嫩的小肩膀离开。

      车停在后院,周围都是落得很高的废弃瓶子堆。就算是要拿出去卖钱,卫沮也把它们摆放的很整齐。

      男人虎着一张脸很沉默的从车上下来,动作老练的翻上了位于后方的车厢。

      “往下搬吧。”他站在车厢上,抓起身旁的啤酒瓶,就要往下跳。

      卫沮连忙出声阻止:“我来就好。”

      接过男人手里的空瓶子,卫沮将它摆放在一边剩余的空地上码好。

      男人并没有异议,这样反倒更省事。他站在车厢上往下递瓶子,卫沮站在地上接,如此能拿的瓶子数量也会增加许多。

      两个人都是实干型的。既然计策已定,就没有闲时间再消耗磨蹭。男人闷不吭声,手下动作飞快。卫泊也不赖,就是码放瓶子的时候会稍微费点时间。

      空的啤酒瓶在两个人的手中辗转,夕阳西沉,车厢上本来就没放多少的瓶子现在已剩孤零零的几个。

      卫沮用手擦了擦额角边微微渗出的汗液,一扫眼结果发现了从远处喘着气跑来的卫泊。

      “哥哥、哥哥......我、我来帮忙......”卫泊扶着脚蹬三轮车的车把,断断续续的话也说不利索。

      卫沮挑眉戏谑的看着他:“好啊,那剩下的几个就是你的了。”

      男人站在车厢上,默默地下去了......卫泊惊讶于卫沮居然不反驳他的话,然后摸了摸不再狂跳的胸口,他靠近车厢哼哧哼哧的撅着屁股往上爬......

      奈何人小腿短,卫泊用手扒在车厢边上,腿蹬着车胎却死活也翻不上去。看他憋红了脸奋力往上爬了半响却无果,沉默的男人很难得的看不下去上前托着卫泊的屁股使劲将他送了上去。

      “爬车难啊,难于上青天。”卫泊四肢摊开面朝蓝天感叹道。

      从车厢上一骨碌翻起来,他忽略一旁从卫沮那传来的充满恶意与讪笑的眼神,弯着腰默默地将剩余的啤酒瓶拦在一起,一同抱在怀里之后直起腰站在了车厢边。

      卫泊抱着手里的瓶子,拧眉看着离车有一定距离的地面,想起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从这跳下去腿会不会摔断?

      会?

      不会?

      会!不断也会疼啊......

      卫泊感觉自己的双腿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手中抱着的瓶子好像也重了几分。

      怎么办?怎么办?.......

      这几个大字占据了他全部的心里活动。闭着眼几不可闻的颤抖着,身体却突然传来温暖的触感。卫泊睁开眼睛,卫沮那张淡的几乎没有表情的脸就在他的眼前,离他很近。甚至连他有几根眼睫毛都看得清......

      卫沮把他和他怀里的啤酒瓶一同从车上抱了下来。

      “好了,任务完成我也该回去交差了。”男人不知何时坐在了车座上,脚下使着力,他转过身同卫沮两人道别。

      “真的很感谢。”

      卫沮冲着男人挥挥手,卫泊在他旁边揪着他的衣服,也向已经骑远的男人喊道:“慢走——!不送——!”他捧在怀里的空瓶子也跟着回声抖了三抖。

      等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卫泊摸了摸手里光滑的瓶身,侧过脸看向卫沮:

      “哥哥,你说明天这些瓶子真的就可以卖钱了吗?”

      “嗯......”

      “那怎么卖?”

      卫沮顿了顿说道:“去找街口大槐树下的刘老汉。”

      卫泊家那条街道的路口处,有一株据说有几百年岁数的老槐树,树身上布满岁月留下的印痕伤疤,使得这棵树看上去既苍老又威严。不过路过这里的人看着这棵树感叹的同时都不免会担心它哪天倒下......蓬勃的生命力不在。

      这棵树的旁边,住着一户人家。老人姓刘,儿子出息奔波在外,伴侣早年去世只留老汉一人在家。这棵树庇佑着这一家人,伸开它繁茂的枝桠将刘家的老宅护的严实。

      老汉难忍清闲,于路口摆设摊位。平时搬个板凳坐在家门口,替人补补胎,修修自行车.......空余时间多了他就会收废品贩卖,总的来说他来钱的路子很多又比较杂。

      街口这刘老汉,卫沮也算认识。父母在时与这老头交情不错,但是自他们走后,这关系密切的人无法联络也日渐远离。他当时虽然带着弟弟但也只是一个不满八岁的小男孩,哪里懂得这些人情世故,只能看着父母的昔日好友如今形同路人。怕是这刘老汉现在认得他也算不错.......

      想到这里,卫沮锁好家里的房门,拽着卫泊的胳膊领着他去了街道口。

      时至傍晚,天色已暗。等卫沮他们走到刘老汉的摊位前时,他已经起身准备收摊了。

      “不干了,不干了。天已经黑了,老汉我晚饭还没吃呢,你们明天再来吧。”

      刘老汉冲着他们两人摆摆手,拿起一旁的马札,拧开了门前木框上挂着的灯泡。四周显得有些灰暗的环境霎时亮了起来,也照亮了卫沮和卫泊两个人的脸。

      “你......。”

      “不知刘伯伯可还记得我?”卫沮上前一步,好让刘老汉可以看得更加清楚。

      老人家眯着眼睛,抖着手指了指卫泊又指了指靠前的卫沮:

      “小娃娃,你看着很眼熟啊。”

      “承蒙刘伯伯小时对我的关照,我是卫沮。”

      刘老汉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放下举起的手臂将它背在身后。那张布满皱纹沧桑的脸颊抖了抖,十分感慨的说道:

      “自你父母走后,多年未见,都已认不出了。”

      卫沮蹲下,替老汉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捯饬到一起,用布袋装好后递给他。

      “老伯,这也怪我。当年年幼不知事,未曾过来探望。又因带着幼弟每回抄近路回家,不再路经此地。所以多年未见,伯伯你不认得我也是应该的。”

      刘老汉背着手,点头后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拿着凳子和手中已经收拾好的布袋,推开门示意两人进来。

      感情是需要联络的,如若不是今日卫沮上门探访,他怕是已经要忘记这一家人了。

      “刘伯伯,我们就不进去了。今天来一是探望你,二是有事要找你。”

      老汉一副了然的神色转过身,看向表情认真面上也不显慌张的卫沮。

      “说吧,既然来了那就肯定是有事。”要不然多年未见的人也不会突然登门造访。

      卫沮端正神色,细细向老汉道来:

      “老伯,是这样的。我这有不少的废弃塑料瓶,易拉罐,啤酒瓶。希望能到你这卖个好价钱。想来想去,我觉得也只有你这最适合。”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你明天来这,这一堆的麻烦事到时再商量。老汉我啊......不经饿。”刘老汉摇着头,继续推门跨过门栏往里走。

      “谢谢。”卫沮很诚恳的冲着老汉道了声谢,接着拽过手边发呆的卫泊,转身往回走。

      就在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刘老汉的一声感叹:

      “卫沮小娃,我认不出你。不是因为你的样貌......而是你的神情啊......。”

      卫沮听闻转过身,却不见老汉身影,那人已经拧灭灯泡关住门扉走远了。他很难得的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身旁眼神里充满了天真懵懂的卫泊,继而神色不变的牵着他迈着步子继续往家的方向去。

      这样的选择,他不后悔。

      他如此告诉年幼的卫泊:“人总是要成长的,不分早晚。”

      “哥哥,你在说什么?”卫泊不解的歪过头看他。

      “没什么。”

      .......

      第二天傍晚来到街口大槐树下与刘老汉商量好后,卫沮引着他去了家里。

      一进卫家的大门,两人也没顾着寒暄径直去了后院。

      后院的景象颇为壮观,依靠墙的那一头全是落得很高的瓶子堆,大的小的,各种花色都有。刘老汉站在旁边,捋了捋他只留了一小撮的白胡子,满意的笑了笑。

      “那就这么说好了,价钱我绝不会压太低。”这么一看玻璃瓶也不少,不知这些他们都是从哪搞来的。

      卫沮舒心的点点头,刘老汉摸着胡子思索了一会又道:

      “那小娃你先在这等我一会,我过一会就来了。”

      说完,他便弓着微微有些驼背的腰步速不慢的从后院退了出去。

      卫沮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奇怪,似是不解。但是当他往旁侧一扫眼,好像什么都懂了。

      后院除了杵着的一个人,除了靠墙的瓶子堆,还有一辆特别显眼的拉货推车。车身是木制的,大概使用的年月有些久,显得很旧,表层斑驳全是各种深浅不一的刻痕。

      因为是需要人力拉,两个车轮特别的大,静静的处于推车的两旁。车本身能放货的面积也较小,比一比码的高高的瓶子堆,再比比推车的面积,高下立显。

      卫沮在屋子后面找到一处柴火堆坐下,他的左脚支在地面上防止柴火倒塌自己摔下去。百无聊赖的看了一会碧蓝天空飘过的白色云朵,卫沮安静的坐在那等了一会,却不见人来。

      实在无趣,他从柴火堆起身,伸手拍了拍自己布满灰尘的裤子,迈着步子去了前院。

      屋门前的那棵桂花树依旧繁茂,卫沮站在那看着树间婆娑的光影,突然想起一件事。

      卫泊的那帮朋友好像好久都没有来找他玩了,为什么?

      那卫泊一个人岂不是很孤单?

      想到这里,卫沮放轻脚步,静悄悄的站在窗前望向屋子。这边的窗户对着的是他们两人平时学习读书时的一张长桌。

      卫泊就坐在那张桌子上,很安静又认真的抓着笔在家庭作业上书写着。透过很薄的一层擦的透亮的玻璃,卫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就站在窗子旁边,桂花树的叶子偶尔会掉落被风吹到他的脚边,他仍旧神色不变的看向屋里,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能夺去他眼中的专注。

      一阵清风刮过,卷起他白色的衣衫,也抚过他额前细腻的发丝,最终远去。

      在卫沮显得有些暗沉的眼眸里,映照出的卫泊的那张脸。不知为何有种隐隐的寂寥感,明明他一脸认真嘴边还若有若无的含着笑。

      此时,大门口那突然传来一些动静。卫沮收回本欲伸出的手,表情平淡的转过身走去了后院。

      刘老汉这次新借来的是一辆崭新的脚蹬三轮车,车身长骑起来也省力。只可惜,在问人借时多费了些口舌花了点时间。在保证不会给对方弄坏后,他才骑着车进了卫家后院。

      “把工具拿来,先清点数量吧。”

      刘老汉刹住车将它停下,然后从车座上起身。

      “好。”

      经过这一番周折,两人清点了瓶子的数量以及重量后。合力将这些东西装进大的蛇皮袋子里,再一一码好放在脚蹬三轮车上。

      “这是钱,没什么意见的话,老汉我就回去啦。”刘老汉从兜里掏出一叠零钱,数了数,递给对面站着的少年老成的小孩。

      卫沮瞄了一眼手中接过的零钱,确定没什么纰漏后。才木着脸对刘老汉说道:

      “没错,真的很感谢。”他的脸上有些脏还带着印痕,神色一派的淡定却显得有些滑稽。

      刘老汉拿起地上的工具,跨上车座,扭过头看向卫沮:

      “我拉货的推车就先放你这了,明天我再来取。”

      “嗯,刘伯伯慢走。”

      卫沮手里捏着钱,在刘老汉使劲一蹬骑着车远去的时候。他步履轻快的跟在后面,等他骑车出去后,随即关上了自家敞开的大门。

      收集瓶子的钱终于到手了,不枉他们这一个月的辛苦努力。这些日子,他们是每天风餐露宿有了上顿没下顿,虽然这些说法有些夸张,但其实......就是他在胡扯。

      在卫泊不免唏嘘感叹的时候,卫沮早已着手计划下一步,他将这份两人共同拥有的辛苦钱,各分一半。一份给卫泊,一份留给自己。

      “哥哥,你为什么那么着急非要在这个月完成?”卫泊兜里揣着属于他的那份辛苦钱,激动兴奋的同时不免想起他一直疑惑的一个问题。

      卫沮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留下一句:

      “这是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还需要瞒着他?.......

      他好想知道......

      卫泊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的想着卫沮口中所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以至于走神太久被老师抓住赏了两记粉笔头方才清醒。迎着全班同学的哄堂大笑,卫泊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颊。

      他满脑子都是卫沮昨天提过的秘密,但是任凭他再怎么抓耳挠腮也是想不出什么所以然。

      等着稀稀疏疏的笑声停下,老师不悦的脸色才终于松动。捧着书本训斥了上课不专心的卫泊两句,她方才转身继续书写黑板上的大字。

      比起此时郁闷不已趴在桌上因为秘密不得知痒的抓肝挠心的卫泊,在他两层楼之上认真听课的卫沮明显要比他精神许多。

      现在正值下课时分,卫沮端坐在座位上侧过头,托着腮帮子望向窗外。

      不管时间格局再怎么变化时代再怎么进步,对于学生来说下课永远是最兴奋的时刻,尤其小学生更甚。他们在走廊上嬉耍打闹,来来往往间,将课间气氛炒的更为热闹。

      卫沮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有人戳了戳他的后背。

      “嘿,卫沮,你的课堂笔记借我。”

      身后传来的声音并没有让卫沮立即有所反应,他好像听不见般一直看向窗外,那双黑亮的眸子没有焦距似乎正在沉思什么。直到后背又被大力的戳了戳,稍许的疼痛拉回了卫沮不知神游到哪的思绪。

      “嘿,卫沮、卫沮。”

      愣神间,卫沮转过身,一张凑在他面前的脸狰狞着嘴里不住的叫着他的名字,似是对卫沮不予理会他的行为颇为怨念。

      “你终于注意到我了嘛,卫沮。”那张狰狞的脸恢复它原有的笑容,探出去的身体又重新退回到座位上。“那笔记本借我吧,我上课打盹都没有认真听。”

      位于卫沮后方位置的男生,班上人称死路一条,名气颇高。他的名字里有两个字的谐音为死路,故取此名。

      “死路”此时满脸堆笑的看着转过身来的卫沮,先前的怨气好像只是天边飘过的一朵薄云,一吹即散。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平时卫沮与他关系处的还算不错。点点头,他回身取过本子递给据说上课打盹课下好学的“死路”同学。

      “你要的东西在这里,慢用。”

      坐在座位上四仰八叉的“死路”停下摇晃的凳子,倾身往前靠去。双臂杵在桌面上,他凑近卫沮,嘴一咧一口大白牙立即显现的笑道:
      “坐你后桌真是luck啊,全班就属你的字迹最工整记得东西都在点子上。”憋了一下嘴,他又接着说道:“怎么办?害的我都有点嫉妒你的同桌了。”

      卫沮的同桌是一个喜欢打扮收拾的小女生,长相可爱,就是不喜学习。常常怂恿卫沮帮他抄袭作业,虽然这种情况下卫沮的态度一直处于不理的状态,但是班上临时小考测试时,瞄上几眼他的卷子她也能考个不错的成绩。

      “这完全没有可比性。”

      卫沮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是没有,老师安排学习好的和学习处于中下的坐在一起。不管怎么说,也轮不到我和你坐一起。”“死路”仰着头身体靠在后桌上,缓缓说道。

      颇为敷衍的“嗯”了一声,卫沮此时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他神情恍惚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某处,似乎那儿在下一刻即可开出朵花。

      兴致颇高的“死路”同学并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卫沮的走神,他操控身下的凳子晃来晃去,兀自说着。

      “我对我的成绩还蛮有信心的。”

      “嗯......”

      “你别看我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其实我骨子里还是好学的。”

      “嗯......”

      “卫沮,你居然这么相信我?我好感动。”

      “嗯.......”

      连续三句同为“嗯”的回答,终于让“死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放平往后倾斜的凳子,他快速的回到桌前。

      卫沮一动不动呆愣的状态明显满腹心事,“死路”撤去脸上的痞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可惜卫沮还是没什么反应,出神的厉害。

      平时很少见他这样,那没办法,只好用老方法了。

      “死路”想了想,大力的推了一下卫沮的胳膊,脸上布满的全是疑惑。

      “你怎么了?”

      外力促使陷入自己内心世界的卫沮重回现世,也使得他失去焦距的眸子重新恢复神采。看着眼前脸上写满问号的后桌男生,卫沮的眼神有一刻闪烁着。他想了想,似是酝酿措辞般的话在嘴里绕了几个来回,才出声问道:

      “你说,送人礼物用吃的这样可以吗?”

      “死路”像是没有料到卫沮会问这样一个毫无预兆的问题,而微微有些愣神。嘴巴张开“啊”了好几声却都答非所问。

      “你也说不出吗。”

      卫沮点点头,颇为失望的转身,却被突然醒悟的“死路”抓住胳膊硬生生拉回到他的面前。

      “可以是可以,但是......”“死路”无奈的说着,后半句欲言又止吊足了人的胃口。

      虽说是人家送礼物跟他没什么关系,但他还是希望自己的想法能让对方听一听后再做决定。

      “没事,你接着说。”卫沮应允。

      “但是......我还是觉得物品要比满足口舌欲望的食物来得要好。”他顿了顿,眼神迟疑的瞥向四周。“你看啊,吃的东西虽好但只贪得的是一时之快,若是......物质上的东西,就能...就能永久保存,一直不会消散不会改变。”当然,除非坏掉。

      一直不变,永永远远的保存.......不会像食物吃进嘴里最后只能化为一滩废料,物品会一直传承下去直到它损坏的那一刻。

      卫沮低下头想了想,继而抬起头对着表情纠结的“死路”说道:

      “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啊?那好吧。”

      上课铃突兀的响起,打断了“死路”还想要继续询问的欲望。坐在他对面的那人已经转过身,从桌洞里掏出与这节课相关的书本放在桌面上。

      从老师进门站在讲台上,再到全体起立后必须要喊的那声“老师好”,他虽与他人做着同样的动作,心理却一直在想别的事情。

      卫沮口中所说的他已经找到了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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