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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医院的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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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晚上总是能带给人一波高过一波的恐惧。那种黑夜中的寂静容易让女人变成男人,加上时不时要割破人喉咙的救护车的催命声,楼下太平间要与全世界撒泼的哀嚎声,则可以瞬间让男人变成女人。林涵觉得一定是自己生病的时机不会,在她的内心深处,医院是一个特别有安全感的地方,晕了可以马上给你打点葡萄糖,累了你两腿一蹬想躺哪躺哪,挂了也不用打120直接有人给你开起搏器。只是这次,她想,一定是对她前二十年感冒不吃药,发烧不上医院的警告,指不定下次她来医院能发生让人更惶恐的事,比如剥夺再去医院的权利终生。尤其是当与尚海波挂完电话,她最后听到的那句话:“你出院好好休息,我可能就不去看你了。”
林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陪床老太太的鼾声一次比一次入耳,索性起身背挨着床边盘腿坐下。以前她不明白感人的电视剧老爱出现男女主角把头埋在两腿之间的镜头,现在她终于发现,这画面至少比盘腿坐着要来的上镜。明天出院之后的美好规划被尚海波的一通电话扰的兴味索然,借着黑夜的凝视,没人打扰还能保持的清醒,林涵认真回顾了这一趟与尚海波莫名其妙的路程,没有一个正式的仪式证明两人的男女朋友关系,只是形影不离的假象蒙蔽了这最后形单影只的下场,这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场不开花也不结果的暧昧,而这种事情旁观者难断,只能当局者自清,但如果只有一方一厢情愿,也许只能沉默是金。
回到租处,房子已经随着老太太的入住,所有的东西都元神归位,而空出来的那个房间也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搬进来的王羽心占据了。老太太在的好处是能把猪棚变成家,坏处家变成班会课,按照这样的情形看来,短期内,老太太的手掌会渗透到这套三居室的各个角落,包括司菊萍以及还处在与老太太初级相会的王羽心。“晚上我给我妹子熬点粥,你们俩要吃什么菜,等会儿阿姨去菜场,晚上给你们煮点好吃的。”林涵的心理斗争刚结束,林老太太的派兵布局就开始了。“太好了,阿姨,我要吃每次林涵回家带来学校的那个土豆丸。”显然王羽心的欢欣鼓舞也在林涵的意料之内,她知道,这种欢喜的状态也就这一两天吧,两天之后,这红萝卜该打霜了。
“不对啊,王羽心,你不是自个儿有家吗,你跟我们这外地人一起凑什么热闹?”林涵突然想起来大学期间没事就往家里跑,还要出动女生宿舍的学姐学妹帮着打掩护,不过后来到了大三大四,已经完全和宿管阿姨打成一片的王羽心,基本上拥有了不定时出现在宿舍楼的权利。所以,她突然搬过来同住,一种动机不纯的预谋感涌上林涵心头。但是每当林涵发出这样那样质疑的时候,总能收到毫无缘由的无视或谩骂,比如这次,王十三直接从林涵的身旁走过,又大步流星的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与此同时,在林涵的另一个方向,她也能感觉到一种挥之不去的怨气从她一进门就开始蔓延。林涵一转身,司菊萍正用哀怨又不甘的眼神横扫王十三、老太太还有林涵自己。林涵慌忙拉来现在已然被挤出第一敌情范围的林老太太。但林涵错估了时局,司菊萍一看老太太一脸坏笑的走向自己,心中的小火苗瞬间就燎原了。
“要不是你妈出的馊主意,我能这么轻易的让她进来的?你看你上一大学交的朋友都是什么样的,伺候你一个已经够有的烦了,这又来一个。你给我赶紧想办法,她和你妈,只能留一个。”趁老太太去菜市场的空挡,司菊萍很快就开始跟林涵摊牌了,“你要是再让我生活在这种水深火热的日子里,早晚有一天会上新闻头条,我把你们都灭了,我再自灭。”
要不是肚子上的伤口在一阵一阵的抽搐,林涵会真的把这话当成玩笑。在她的世界观里,一直坚信最理想的生活状态是能有好友三五成群,有个长辈管着吃喝拉撒,有个看着不碍眼、听着不堵得慌的异性同行并随时奔着结婚目标去的。所以尽管离家求学的四年,毕业工作的半年,这三个条件都没有同事具备,但能满足其一,林涵也觉得生活待他不薄。于是,她默默的挽起司菊萍的胳膊,用她仅存的一点女性魅力妄图平复司菊萍内心的怨气。这一招是林涵历来百试不爽,进可攻退可守的杀手锏。只见司菊萍交叉的双眉随着林涵的靠近慢慢的缓成了一条直线,最后只能有气无力的强调一句:“你少来这套。”
林涵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被整理的一尘不染。原来摆放在书桌上的相框被集中挂到了床头的墙上,相框里的司菊萍、尚海波还有以前熟的不熟的笑脸经过重新擦拭笑的格外明朗。笑脸下面的床上,传单铺的整整齐齐,靠的近些还能闻到属于老太太御用的肥皂香。林涵常常在想,老太太是生错了年代投错了胎。按小老太能屈能伸的动手能力和九曲十八弯的大脑,搁改革开放不重男轻女的时代,怎么着也能混个厅级以上干部。
司菊萍扶着林涵挨着床边坐下,但林涵一想起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都在各种知名不知名的病菌中存活,为避免干净的床单被子受到入侵,于是略微一扭屁股又坐到了地板上。司菊萍则面对着林涵找了个小板凳想着歇会儿,屁股还没着落,就被从王十三的房间方向传来了乒乒乓乓墙倒了的声音,反弹了起来。还没容林涵多想,司菊萍已经如离弦之箭,消失在她的面前。等林涵小碎步挪到王十三房门口的时候,司菊萍好不容易平息的小火苗又泼了酒精似地烧成了一匹北方的狼。相比之下,王羽心要淡定的多:她左手拿着手机,眼神色情且谄媚,看的出来又是哪个不开眼的青年落入她的魔爪。手机的侧方是已经和床连成一体的木制衣柜,柜子里面的衣服即是飞了出来,也散落的很整齐。看来,王十三的老毛病还是一点没改,有着极强的自我约束力,但缺乏常规的社会公德心:王羽心能把自己的地盘拾掇的有条不紊,但凡涉及公用空间,那就是改建成垃圾回收站,她也会一概视而不见。
“你怎么不一下被砸死呢?”还沉浸在电话粥中的甜言蜜语,王十三对着司菊萍的恶语相向报以微微一笑,“对不住了,大姐,回头给你加点房租啊。”“给我滚,谁是你大姐。”要不是王羽心这么一折腾,林涵真不清楚年前司菊萍放着好好的一居室不住,花了双倍的价钱租了这三居室的目的。现在看来,大概是司菊萍对王十三的介入早有预期。两个小女人在老太太的见证下确立了房东与租客的关系,并且承诺王十三缴纳的象征性的房租不随CPI的波动而波动。于是,林涵想起了当年还是短发学生头的自己,吵吵闹闹就建立起了多年以后依然能说能笑的闺中密友。所以,林涵突然对又再次夹在左手好朋友,右手好姐妹的境地释然了,时间将会证明,这俩也许也会成为一对受用一生的狐朋狗友。
嘴上说着让王十三滚的司菊萍非但没滚成,反而留下来帮着王十三做起了家务。一会儿的功夫不到,该上柜子的上了柜子,该下床底的东西也进去床底。司菊萍就在王十三的眼皮下完成了一系列工作,而王十三也厚着脸皮继续她的电话粥。从菜市场回来的小老太看到此情此景,也变得无比欣慰。不仅主动咨询司菊萍的胃口爱好,晚上在饭桌上全然不把自己的亲闺女和干闺女放在心上,一个劲的往林涵碗里拨菜。要不说小城市来的老太太见识短,这点小伎俩就把之前的偏见一扫而光,甚至还有逆袭而上的态势。
晚饭过后,林涵拉着司菊萍楼下遛弯,说是去散步,林涵自己包括司菊萍心里都清楚的很,这是要去寻找尚海波的足迹,妄图来一场不期而遇的邂逅,再慢慢质问最近的失联。但无论她们怎么转悠,甚至林涵是冒着伤口裂开的生命危险在努力,尚海波就是跟她们玩起了躲猫猫。最后两个人索性在小区门口排水沟的石头边上,来个守株待兔。
“你还记得你们那会儿老跟街头数帅哥的事情吗?咱俩没色的只能在旁边干指挥,看上一个就让小豆子、老任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就去施展会儿美人计问个名字什么的,问着问着就上瘾了,数着数着上课就迟到了。”每每说到当年□□的事情,林涵的心情瞬间就跟泄洪的堤坝似的,滔滔不绝,也瞬间就觉得自己不过上了个大学,已经老态龙钟连迈向街头的勇气都丧失了。
“你少来吧你,你那会儿在教室里装三好学生装的有板有眼,在教室外面跟拉皮条似得,穿白裙白上衣,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弄倒在你的背影后面。别人都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只知道我们仨喜欢招蜂引蝶。谁知道我们仨才是最单纯的人啊,到毕业了也没给我们正个名什么的,你还弄个优秀校友,啥风头都给你抢了。”司菊萍说着说着就不自觉的翘起了二郎腿,尽管她的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但稍微一联想到以前还是众生平等的时候,内心还是止不住的汹涌澎湃。
“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文盲了,好歹曾经也是风云人物,这有些词用的,损你智商,降我身价。”在林涵和司菊萍还在回忆过去的时候,尚海波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小区的大门口,许久时间不见,这身影明显壮硕了许多。入门依旧是例行的程序,看看脚上的鞋,跟看门的大爷挥挥手,还有…依旧是两个小身板,只是这次旁边的角色扮演者从长发的她变成了另一个看着也不陌生的短发女生。短发妹子的手臂正自然的勾在尚海波的手腕上,尚海波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两张嘴咧的尽量开,并时不时的零距离接触。
谁也没想到会守到这么个场景,石头凳上的司菊萍和林涵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的快和石头融为一体。还是司菊萍见过大世面,愣住了几秒钟便拔腿就往那个方向去,却又被林涵紧紧的拽住了,“不要,别去。走吧,别让他看见我们。”没等司菊萍开口训斥,赶在那俩举手投足都像是一对的情侣之前,转身离开。其实早该在入院之前,林涵就该察觉到这其中的异常。曾经形影不离的人儿,性情大变总需要一些刺激。只是林涵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意识的猜中了结局,过程却让人扑朔迷离。
而越是到这个时候,司菊萍不利于她塑造贤妻良母的负因素就更明显的显现出来。只见林涵迈着沉重的步伐,细数与尚海波的过往以及如何从熟悉变成陌生人。已经经久失修的路灯,也跟着林涵的脚步,愈发昏暗。于是,黑夜中的司菊萍更顾不及同处黑夜之黑中的伤心人,大肆渲染起自己悲伤的过往,以期反衬林涵此刻境遇的微不足道。“我以为就我们乡下男人不靠谱,这城里男人更不靠谱。这个坑还没清理干净呢,又换一坑。要我说啊,你…”看着林涵把头埋的越来越低,司菊萍意识到自己用这些通俗易懂的话形容他们惯用文言文群体形象明显不合适,于是换了个文质彬彬的方式继续知心姐姐的角色,“咱们看到的未必就是我们想的那样啊,没准那妹子只是她妹子或同事啊,这不是都还没清楚呢。好歹回头去问清楚了你再哭也来得及啊。你说呢?”司菊萍对自己唾沫喷飞依然换来不林涵的一点点互动反应略带愠气,索性破罐子破摔,来个以毒攻毒,“我连受到国家法律保护的人,都能一场欢喜一场空,你这灶头都没点起火过,应该庆幸他没有把你举高了再往下抛。再说了,这多大点事啊,有必要整的跟开了两次阑尾炎似得吗?德行,你赶紧给老娘笑一笑,不然回头你们家老太看到又要说我扫把星的命,老把你们带沟里去。”林涵有时候装文艺,觉得自己超凡脱俗,比不得小女子们老把恋爱、失恋什么当一日三餐。看司菊萍一入侯门便抛弃了全世界就瞬间感叹自己能把男人不当回事儿的魅力人格。可是当自己稍微与男欢女爱擦着边角,她发现反弹力更甚他人,所以听着司菊萍都可以进展到领着证的地步,自己还只是在半道徘徊并被拒之门外,突然一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挫败感齐头并进,于是,伴着司菊萍仍然盼不到回响的喋喋不休,夜更加的深了。
只是还没等林涵悲伤地情绪好好地缓一缓,司菊萍已经完全失了耐性,半拉半拽的扯着林涵往家里的方向去。两个人刚从那对情侣的亲热劲中解脱,刚要进入楼栋却又被眼前的场景制止住了脚步。之间单元门口两个男女头靠着头几乎快要融为一体,这一场景又把林涵从恶心的边缘直接拉回“孕期”。为避免占着十二指肠不愿转移的美食喷出来变成一堆污秽物,林涵抬轿开始小跑,眼不见为净。哪知,林涵刚要跃上门口的台阶,司菊萍迅雷不及的勾住了她的脖子,差一点两人就一起摔出个四脚朝天。
“你有病啊,我…”林涵被这个向来以勤劳的乡下妹子自居的妇女,勒的脸通红,刚要开口骂人,又被果断打断。
“嘘,小点声,你看那个是谁,那个女的,头靠在人胸口上的那个,是不是王十三?”要不说这个妹子走的夜路多,这么点亮度还能轻易的人指出来,而且还是在没显出脸的情况下。一听是王十三,林涵也没顾得上自己,顺着一团黑影的地方仔细望了望。只见这两个人依然没有要分开的意思,女生穿着毛茸茸的睡衣,一点都看不这夜黑风高的深冬时节要哆嗦的意识。也就是这睡衣,林涵想起了还跟王羽心住4人宿舍那会儿的事。王羽心的思想很开放,但身体很保守,夏天从来不会给个别男人一睹个人模特身材的机会,冬天更是模仿装在套子里的人,不把自己包成粽子绝对不出门,当然这其中也有王十三怕冷的缘故。但惟独这个睡衣的事情,无论谁去劝服,都丝毫改变不了她把自己打造成农村妇女形象的机会。大学的时候,林涵和王十三的宿舍在三楼,从宿舍的窗口往下看,正好是监视宿舍进口人流最好的位置。那会儿,除了林涵这个愣头青守着自己不具名的爱情,除了偶尔王十三或是同宿舍的人动不动就在楼下这个地方和不同对象抱在一起,需要林涵丢个什么东西的时候,林涵才有机会往窗口边上望,否则就是宿管阿姨喊她拉王十三回宿舍换件衣服,不要穿着个睡衣谈恋爱,影响21世纪高校大学生形象。一开始林涵还抱着重塑王羽心班导助理的威严,除了短信电话不断阻挠这一事情的发生,甚至动用宿舍人的力量向她历任男友警告,如发现抱着睡衣,请自重。不过保卫战才开始了三四次,王十三依然穿着她缝三年补三年的睡衣们换着她不同的拥抱对象,铁打的睡衣流水的男友促使宿舍全员短短的时间内便缴械投降。无奈的林涵索性守在门口,一有王十三穿着睡衣的形象出现,便迅速披上外套,只是这个方案也只实施了两次,后来手动执行改成了主动提醒,最后是随机处理,碰见的时候就在窗口吼上一嗓子,“王羽心,你给我上来。”林涵猜想,也就只有王十三能将这个习惯雷打不动的延续下来。
所以,当肯定了女黑影的身份,林涵又开始揣摩男主角的人选。王十三是那种特别藏不住事情的人,只要谁跟她呆在一起的时间一长,不用你主动询问,她都会把她压箱底的秘密都透露你知道。所以,林涵熟知王十三历朝历代男友的身份和形象,但从毕业之后、分居开始,这第一手的资料库就开始停止更新,因此,尽管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着极眼熟,林涵仍喊不出名字。
“王羽心这么肤浅注重外貌的人,怎么会看上这么个瘦小瘦小的人呢?看样子这男的不是政府污吏就是大学教兽。你们不是大学同学嘛,你看看你认不认识啊那男的。”无论什么样的经历,什么样的处境都改变不了司菊萍八卦的内心。
“你不是最讨厌王十三的吗?还这么关心人家干吗?少点八卦能死吗?”林涵虽然嘴上斥责司菊萍,但经司菊萍这么一提醒,林涵还是下意识的把自己大学时候能跟王十三打上点交道的对象都输了个遍。如果没有猜错,这个男人应该是她们大学时候的顶头上司,因为体重的缘故,一米七出头的个头看起来就像一米六。只是,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教导主任这会儿应该是在家抱老婆孩子的,这点儿跟一个未婚女子抱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可是,当林涵联想到这些天王羽心搬到这个地方来住,事情的初衷和事情的发展一下子就清晰明了,林涵突然意识到这个事情的严重性。仔细回顾下王羽心的每段恋情,除了军训事情因为懵懂谈的小段纯情恋爱,后面的每一段故事都是轰轰烈烈的年少轻狂,都是不能让父母省心的。所以,自己的这一系列猜想也是可能在王十三身上发生的。
这一瞬间林涵把半个小时前自己还是受害者的处境抛的一干二净,大学时候拯救失足少女的使命感又油然而生。一进家门,便搬来凳子椅子打算等王羽心一进家门就打她个措手不及、及时招供,免得后面严刑逼供引来更多麻烦。林涵和司菊萍两个人一边一个做好了随时开堂的准备,只是墙上的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王十三也丝毫没有要进家门的迹象。可是没等来王羽心,小老太披着外套就出在在她们俩的背后,“你们俩这是干嘛呢?大半夜的不睡觉,逮贼呢!赶紧给我回屋里睡觉。速度。”
“妈,你先睡,这你干闺女还没回来呢,我给她留门。你先睡哈!”林涵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转头都守着门口。
“谁我干闺女啊,别瞎说。过了点没回来的就给我锁在外头,听到没有啊。你这出院才第一天,你就这么得瑟。早知道我就该放你再医院里多呆几天。都给我上屋里睡觉。”不得不多,林涵都脱离未成年多少年了,对老太太的威严还是无法抗拒,只能惟命是从。于是,照旧留下凳子,递了个眼神给司菊萍,就乖乖的跟着老太太床上睡觉去了。
躺在床上林涵埋头就睡,想着蒙混着等老太太睡觉自己再起床继续战斗。只是左等右等老太太都没有要掐灯睡觉的意思,而且一双眼睛盯着自己更显的炯炯有神。“妈,怎么了?你还不睡啊?”
“你说你这第一次没回去过年,你就动刀子。我看呐,你还是听妈的意思把工作辞了回家吧。找个好人家,你老爸还等着当外公呢。”老太太是一有只剩她们俩在的机会就把老套老套的说理往外搬。
“妈,你说从你来南京,你这个话都讲了多少次了。累不累啊?”林涵看老太太没有的眼神就知道接下来的内容是什么样的。
“得得得,跟你爸一个德行,最后一次了,你想听也没机会了,老妈明天就回去了。那个小萍虽然命数不大好,但好歹也成立过家庭的人,会把你照顾好的。倒是你老爸,我不在,估计每天拿酒缸子当饭,得回去好好收拾收拾他。不然把你爸放野了,你也嫌我烦,我就不给你添堵了。但如果你接下来还不好好照顾自己,下次再出个什么事情,我就是绑也要把你弄回去,听见了没有?”老太太越说越精神,就是语气中少了一种铿锵有力,陈述的口吻没了小老太该有的抑扬顿挫。
林涵一听小老太要走,疑惑这一次突然这么早就放权有点不适应,只是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自己的还有这一刻完全堵在喉咙口的王十三的事情,就把老太太的异常忽略了。“我知道了妈,既然明天要走,那要早点睡啊。”说完林涵又眯起眼睛假装睡着,林妈妈刚要说些什么,又只是叹了口气,帮林涵掖了掖被角就灭灯睡觉了。于是,等耳边鼾声响起的时候,林涵即起身继续之前的事情。
门口的另一个门神已经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被子横七竖八的倒在走道上,林涵一看想着王羽心这丫不会听到风声,转移根据地了吧。最后林涵索性冲出门外,学着曾经大学里的举动,往黑夜中喊了一句,“王羽心,你给我上来。”还没等第二句出嘴的时候,王羽心已经站在她身后了,“你有病啊,不知道大半夜的以为你们在拍鬼片啊。这是在十楼,你以为还是在之前的三楼啊,这么喊不怕喊来砖头啊,能把我喊上来才怪。”
“说吧,有什么是要跟我交代的吗?”林涵司菊萍以二敌一,对王十三展开了两堂会审。
“你这是疯了吗?敢让我跟你交代。别说没什么好交代的,就是有东西交代,你觉得我会这么乖乖坐着给你交代吗?”王羽心翘着二郎腿,一副□□老大女人的派头,坚定的守卫着自己的防线。
“你,等着!”按林涵对王十三的了解,通常这种情况下,十三是不吃软也不吃硬的。逼急了给你来个离家出走那也不是没可能。于是,林涵起身往厨房里走,翻出了年前和司菊萍学洋范喝剩的大半瓶红酒。关于王十三一喝高就跟催了眠似得你问她什么她答什么的秘密,林涵是到毕业那天吃散伙饭的时候知道的。林涵和王十三都是一杯就倒的主,两个人的酒品很相似,基本是醉了就睡,不影响市容也不制造噪音,唯一有区别的是,倒了之后的林涵再要往肚子里面灌东西,她会把前天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但如果有一个面子够大,能怂恿已经脚低发软的王羽心再举起酒杯,那么,你想知道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将实现。也就是在吃完散伙饭的那个晚上,林涵知道了王十三的银行卡密码、初吻以及还是处子身等的所有平时都无法探听到的秘密。因此,为了这个失足少女能悬崖勒马,林涵决定故技重施。“你不说你的事情,你听听晚上我发生的事情呗。你的副班长有新欢了。”林涵拿着酒瓶子和几个一次性杯子,先从自己的悲剧当做切入口。
“我的副班长?谁啊?尚海波吗?什么我的副班长,他不是你的吗?他不是跟你...我一直以为你俩回去筹备婚礼了,怎么的呢?”一般这种可以把别人的痛苦建立在自身快乐之上的机会王十三都不会放过,更何况是俩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人。
“别瞎说,我们俩那是正常的同学友谊。”林涵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特别心虚,想着这段都已经被众人认可的关系忽然失了联系,就悲从中来。于是,没等司菊萍把杯子倒满,林涵头一仰,杯见空。
“得了吧,正常友情会正常到人睡觉都喊你名字,你还屁颠屁颠跟他出去写生,又买衣服又买吃的。我跟你吃喝拉撒一起住了四年,怎么就没这待遇!”只要不是自己的隐私,王十三越说越起劲,除了摆出观点让林涵不要口是心非,还饶有兴致的跟司菊萍阐述这俩人的过往,“我跟你说哦,这俩人的关系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不正常。有时候我们看着都烦,谈个恋爱连小手也没牵过,跟还在旧社会似的。要不是我们在旁边起哄,估计俩人会相亲不相爱一路平行下去。”王十三就这么一边说,一边看着林涵一杯一杯的往嘴里倒,“看你这架势,真的被尚海波甩了?这小王八敢甩你?明天我再找他算账,但是今天我先陪你喝。”王十三看林涵入戏这么深,也轻易的被带了进去,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两人都已经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本来还在边上擤鼻涕一看这战况,一下子也慌了,本来盘算着看场好戏的,戏台到倒是都搭起来了,唱戏的都挂了。
“林涵,起来啊,要睡进去睡啊。你妈看到又要说我了,起来啊!” 害怕大声吼把太太吵醒,司菊萍只能用暴力唤醒李涵,但是无论司菊萍怎么摇怎么晃,林涵依旧呈烂泥状,止不住的往稀释的业态发展。想着这孩子晚上的遭遇也可怜的可以,如果没这么灌自己大概晚上也睡不进去。只好破罐子破摔把目标转移到另一摊烂泥身上。
“王羽心,回床上睡去。”司菊萍盘腿坐在王十三躺的沙发旁,看着她还一会儿一个字的呢喃,想着没准能从她身上找补点晚上的损失。
“我不要,我就要在这里。”果然,王十三半清醒的就把对话进行了下去。
“不要的话,我就让你男朋友来接你啊?”要说司菊萍老奸巨猾,探听别人隐私不仅不会脸红心跳,还净往深层次里捞。
“好的,他的电话是123456789,记得不要用手机打,要用座机打。”一听是要给男朋友打电话,王十三突然就从沙发上做了起来,黑着眼睛在四处找手机。
“为什么?”正当司菊萍要询问原因的时候,林涵突然在她背后喊出这句,正中下怀。只是看着林涵神志不清的样子不像是一直参与她们对话的人,于是,默默的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录像机,收集人证物证想着明儿等林涵清醒了发给她看。
“你傻啊,他老婆天天都查他手机的,被他老婆发现,我就死定了。那三八可是我们学校管学生的头儿啊。让人知道这事儿,我以后还怎么混。真是!你们不就像知道那男的是谁嘛,没错,就是我们顾老师。顾老师人矮是矮了点,长的也有点磕碜,像我这么人高马大的跟他站一起就是一张怪物史莱克的宣传海报嘛。但顾老师人矮肌肉可以凑,人丑男人味足啊。大手一挥,让你往西你就得120码掉头往西。我… ”司菊萍刚想着按这娃叙述的进度进展下去,该把这教授万恶的老婆孩子搬出来了。哪想到,还没来得及司菊萍换个舒服的坐姿,王十三把血红血红的葡萄酒一滴不剩的吐在了她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