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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因为外卖人 ...

  •   因为外卖人手不足的原因,司菊萍再推掉了多笔订单之后终于决定再招个手脚利索的小哥。于是,在林涵和王羽心通过各种渠道的动员下,许多在校的小学弟、小学妹们纷纷上门面试。司菊萍偏好看起来有知识文化的女青年,觉得不论是店内服务还是外送都能提升“小妞”的内涵。而王羽心觉得女妹子中看不中用,无法实质性的解决目前面临的问题。后来中和了这两者优劣势的眼镜哥的出现,才让争执未上升成室友矛盾。

      眼镜哥一进店里,还没进行自我介绍,就把市调做了起来。详细的询问了店里的营业额以及外卖单子所占的比重,让人乍一下听着像是来应聘第二老板的。不过这招看起来很具野心的方式,在司菊萍身上很是管用,激动的她杵着拐棍在人身上打量个遍。王羽心没兴趣听在她看来只是书生意气的阐述,果断的指挥人把门口的两桶水搬到仓库。眼镜哥袖子一撸,两桶水就在肩膀上了。一想到今后店里的体力活有了归宿,王羽心拿出纸笔果断的登记下来:“小哥,您贵姓?”“明天来上班!”大老板紧接着王羽心的话,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只见小哥兴奋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和在场的面试官热情的握了一圈手,便扬长而去,“老子终于有人要了。”整个过程让一直旁观的林涵怎么看都怎么不正规。

      店小二入职之后,高昊天就重新返回自己的岗位,披起了白大褂。闲聊的时候,司菊萍很简要的询问了林涵与豆姑娘的会面,这让林涵大为失望,她原本想着大概要再花上整晚的时间跟她打个夜战,熟料,司菊萍只是叹了口气顺带着一句,这都是命啊!林涵想着自己也该将找工作的事情提上日程,再在店里耗下去,会连去写字楼的斗志都丧失。可是,就在林涵背着司菊萍在网上投简历的档口,就发现与自己母校有关的各大通讯群里都在疯传着一组照片和一串标题:系主任顾XX夜会小三,照片的男女主角正火热的抱在一起,女主角背影模糊,但林涵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人是王羽心。

      林涵慌忙的给王羽心打电话,却一直处于无人应答状态。正要打算重拨,司菊萍连拐杖都没用荡着脚就跳进来:“林涵,你快出去看看啊,你们之前公司楼下,王十三跟一个女的打起来了。”可是等林涵紧赶慢赶跑过去的时候,只看见一妇女头发散乱,正捡起散落四处的个人物品。再拨打王羽心的手机,已经关机了。听着围观的人“这年头果然是没有拆不散的婚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女人得对自己好点,不能泼妇骂街把自己整的跟小三似得”、“男人还是关键时刻会丢下糟糠不管的”等等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林涵大抵能猜出来这会儿王羽心已经被男主角救走了。一想起这也是王十三极危难的时刻,林涵斗胆的向已经完全失去花容的顾太太,胆颤的问了一句,“我能问您要一下顾主任的电话吗?”只见顾太太先是眼球微凸,继而从平阳落虎的状态瞬间打满鸡血,抡起胳膊就往林涵的脸上扇去。已经渐渐散去的围观群众一看又有好戏登场,又迅速的聚拢了过来,林涵心里默念了一句,你妈,这高素质人群也这么好八卦。只有司菊萍一个箭步冲上来,拉走城门失火被殃及的林涵,又冷冷的丢了一句话,你这疯女人,活该被抛弃。

      林涵被司菊萍拖到店里,“你没事,去招惹那女的干嘛?那女的也是的,不就没了个男人嘛,跟丧家之犬似得。”自打司菊萍走出校门,就没正确使用过四字成语,但这词儿在这里用的显然十分之正确,这也让林涵得出了一个结论,能拆散的婚姻都不是好婚姻。这也让林涵更加笃定了王羽心此刻的危机,一个含苞待放的如花闺女和一个饱受家庭不和谐摧残的男人搁在一起,火花一旦溅起来飞烧个两败俱伤不可。她不能给王十三的家里打电话,求助各种渠道后得到的顾主任电话,电话那头的回应也是死了一般的挂断声。司菊萍一听林涵的描述,愤然的拍了下桌子,“报警啊!”而就在林涵掏出电话准备求助警察叔叔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座机电话急促的打了进来:“喂,林涵,救我!”

      林涵挂了电话就往外跑,在离所在地不远地方的酒店找到了王羽心。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男主角的身影,林涵心里想着,这真的是不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狐狸就不是老油条。王羽心裹着酒店发白的被单子,正瑟瑟发抖。止不住的泪水往下流,让一贯无火可发的林涵,瞬间就有抱着火罐炸加油站的冲动。只是此时,“中石油”不在,再开个三堂会审审讯王羽心事情发生的经过,只能是伤口上撒盐,而林涵这会儿能做的就只有默默的走到王羽心的身边,陪着一起祈祷时间过去。尾随其后的司大姐义愤填膺,尽管平常她和王羽心两个人彼此都不互相待见,但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许久,多少也生出了点感情。自己的事情没有老大姐给帮忙扛,有小姐妹遭到欺负就恨不得把自己变成□□。若不是新来的眼镜哥也就是林涵长时间管人叫店小二的小哥拉着,司菊萍大概已经冲到酒店大堂静坐去了吧。眼镜哥虽然只是跟着善后,但多少也看出了端倪。于是,耐心的劝导老板娘不能意气用事,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稍微点个火也许就是一场玉石俱焚。司菊萍也只能是一声长叹:“早叫她干嘛来着!”

      等王羽心稍微能面对着现实自言自语,林涵又把她带到了自己在偌大个城市唯一能想到的地方——豆师傅的学院。太阳还没有下山时候的学院与之前旭日初升时分又是完全的另外一番景象。挂着极顺口车牌号码的各种车沿着山路盘旋,大腹便便们人来人往,还出动了寺庙及学院大师接待。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市里新上任领导到访,考察民情民意来了。领导们都去参与市政大事的提议,这也方便豆师傅不用腾就可以有时间和林涵进行一场深层次的叙旧及对还在受伤的王羽心进行他们佛家所说的救赎。

      第二次且是时间间隔不久的会面,豆师傅看起来是轻车熟路。领着来客径直前往位于大雄宝殿偏上方的图书馆,也就是金庸小说里经常会出现的藏经阁。这个“藏经阁”的位置视野极好,可以通过十来米高佛像的后脑勺将来来往往的信男信女一览无余,唯一不足的是这个“藏经阁”的结构不是阁楼。不同于学校的图书馆,“藏经阁”里的架子是清一色的木制品,也许是经年接受各种香的熏染,随便抽出一本书,都能闻到寺庙里独有的檀香味。三个人挑了个角落坐下,王羽心的话匣子开始汹涌澎湃的打开了,仿佛上午刚刚过去的事件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这其中的一些话,就连林涵也是第一次听说。事后,林涵想了想,王羽心是早就做好了和盘托出的准备,只是自己主观的拒绝了给她提供机会。

      “顾老师是我们大学系里面的教务主任,林涵都认识,大一时候教过我们跟思想道德有关的课。那时候我们特嫌弃这个老师,瘦小的个头,看起来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儿,老找我去他们办公室谈话,说看我是个潜力股,要给我个机会锻炼锻炼,毕业找工作简历上能加好多分。但我是什么人啊,我是那种你给点我油头我就卖身的人嘛,我不是。那会儿追我的人,我排排日程都能排好久,更何况我还知道他是个结了婚的老男人。我也不知道我具体是从什么事时候开始落入他的圈套,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好玩,他跟我老爸是老乡,都算是这个城市的新市民。他喜欢往我们家打电话,动不动就跟我爸聊上一两个小时,然后一定要约着我们一家吃个饭。我老爸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出于老乡之情对自己女儿的格外照顾,相信直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觉得要对我们顾老师感恩戴德。他开始就不断把他的事业、感情和家庭的事情向我灌输。他有个大学同学的老婆,大学就一起谈恋爱,谈到结婚的时候,老婆跟另一个比他优质的男人跑了,可是没两天又回来了。他老婆是本地人,他想要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就得忍辱负重的重新接纳这个出轨的女人,于是他们提前了婚期,不久儿子就出生了。他一度怀疑这个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还偷偷带着儿子验了DNA。他跟我说的时候神情悲伤,体态沧桑,让我对这个一贯在学校里指点江山的人产生了新的认知,或者说是好奇。他开始插手我的日常生活,比如连蒙带骗的送我进学生会,比如操办我的生日会,比如严令禁止我天冷了不可以吃冰球,上他的课一定要早到。我一向习惯操办别人,包括我爸,突然被人操办,瞬间觉得人生充满安全感。尽管我知道他有家有室,没准还妻妾成群,我之前二十几年所授教的价值观也不允许我们进一步的发展,但我还是在他计划之内的沦陷了。在这中间横跨我几乎最青春的时光里,我们如同其他的恋人一样,吃饭、约会、看电影还有不断的争吵和好,只是所有的的行动都在地下进行,地上布满我们的眼线以及我们实施障眼法的被利用者。他有他的老婆,会参加他们的家庭活动,我也间断交过几任男朋友,都是以结束和顾老师的纠葛为初衷但最后都难逃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厄运。我后来想想,大概是我真的爱着这个男人,才会让自己在这四年备受煎熬。我收到别人送的礼物会觉得理所当然,因为这是他们追求秀色可餐的代价。但因为不想欠顾老师任何一点东西,所以除了他送我进学生会并成为学生会的大姐大,我无法送他成为我们学校校长之外,他一旦送我价值两千的礼物我就要还他价值相当甚至是更高的东西。如果不是他有一次喝醉说出的一句话,我也不会知道他还深爱着他的老婆,毕竟在他最艰难、最容易留下到老都不会忘记的回忆的时光,是他和他老婆一起度过的,找一个第三者大概只是赌气抑或是一报还一报。如果不知道他还爱着他的老婆,尽管他时常对其进行口诛笔伐,那么,也许我也会很乐意这么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关系,一直纠缠下去。所以,当他老婆来公司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一直汲汲期盼的下场来了。我有想过被戳穿的一天,但我不知道他老婆会那么的疯狂,她揪我的头发,扇耳光,我都只能默默的接受。我大概能想到顾主任就站在人群中观望的神情,直到他也忍无可忍了,带我逃离了现场。到了酒店我们又狠狠的吵了一架,他受不了我低声下气的任那个蹂躏他的人蹂躏,我讽刺他爱人爱的深沉却承受不住被人爱。他气疯了,第一次强迫我做了我不喜欢做的事情。我觉得他他妈就一个混蛋,可是我们在一起的画面总是不争气的一遍一遍重复又重复。我想这也许是我们能得到的最好的结局。”

      豆师傅盘腿坐在王羽心的对面,俩人几乎是脸对着脸的诠释着渡者和被渡者的深沉含义。林涵道行低了点,只能在信息能触及的范围内,围着书架子转假装没听见。豆师傅像一个长辈似得,抚摸着王十三的头,再温柔的握紧她的双手:“放下吧,孩子!”林涵听着这些有点出戏的对话,还没来得及多加制止,豆大师已经紧接着开讲了:“佛说: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蕴帜盛八苦。唯有身心放空,方能人离难,难离身,一切灾殃化为尘。”“大师,能说的通俗易懂些吗?”“怨憎会就是比如说一些人不合却因为种种原因却不得不在一起过一辈子,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一个丈夫经常打妻子,妻子为了孩子无法离婚,结果只能继续在丈夫的拳脚下过日子。五蕴帜盛里的五阴即五蕴,佛教讲人身是由五蕴:地水火分四大调和而成,如人的呼吸属于风大,身体的热量属火大等等,正因为五蕴帜盛才有前七苦。”“那大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只是告诉你,人生在世,所有的苦难不过这几种,如身心能放空,那么万般即天堂。”“哦!!!”王羽心一副显然没听明白的表情,倒是消去了林涵害怕她入伙大师的忧虑,“大师的意思就一句话,就当这是一场梦,现在醒了,得现实一点过日子,是吧,大师?”林涵话刚说完,不仅没有从豆大师处得到肯定的回复,只见豆大师狠狠的瞪着林涵,留下一句:“算了算了,众生难渡。”

      谈完了心,豆师傅仍旧带着两个“孩子”上厨房喂些斋油饭,也许是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用去了多半体力,比起上一次林涵吃的格外上口,换成王羽心,没扒两口就放下碗筷。入夜之后,三个人挤在豆师傅的小木床上,回忆起了还是年少时候的点点滴滴。豆师傅说的兴奋一下子把自己取消了与所有人联系的规定忘了,一直在抱怨为什么司菊萍都不来看她。不过,多是林涵和豆师傅的过往,王羽心心情虽然开解不少,但负能量依旧在延续,听着听着也睡了过去,而窗外,佛家所说的三界都在窸窣松动,春天似乎来了!

      王羽心自“被泼妇追打”事件后,也从事发地点的大楼里辞了职,彻底赖在了司菊萍的小店里。原本是奔着自我救赎目标去的小店一下子成了姐妹们各种失意的避难所。老板娘司菊萍本着无利不起早的原则,抠抠搜搜的把血本都拉了回来。于是,失意的姐妹花达成了新的协议,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小店进行了增资以进行规模扩张。一时间,眼镜哥包揽了小店的累活脏活甚至是老板掌柜的活儿,追随在瘸腿的老板娘身后,张罗着店面的改建事宜。于是,当眼镜哥站在司菊萍身旁的频率远远多出林涵出现的频率时,林涵当机立断的觉察出异样。对了,眼镜哥不叫眼镜哥,他有个很响亮的名字,叫林齐天。可惜了老妈只生养了这么一个,不然再凑个林大圣,就可以大闹天宫了。

      “你们俩什么情况啊,这么在我们跟前眉来眼去的?”说八卦历来都是王十三的强项,尽管不久之前自己还刚从水深火热的境地中摆脱,但无论是生理上还是精神上,新陈代谢的能力都极其旺盛。不仅已经从上段轰轰烈烈的恋爱中平稳过渡,还恢复原来的秉性又是一副满满的正能量。

      司菊萍正往饭盒里装刚送来的外卖,准备留着给外出的林齐天。听王羽心这么这么一说,还在进行中的动作尴尬的停在半空中。要不是进来自己也明显觉察出林齐天的变化而心虚,被王羽心安上这种罪名,司菊萍准会把手上的碗筷丢过去。说起林齐天对自己的过分关心得从十三被教授“绑架”的时间开始说。

      林涵那天挂了电话就跑了出去,坐上出租车就不见踪影。司菊萍怕两个小丫头没见过大场面挨欺负,就扔了拐杖就一路跟过去。哪知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挪两步就眼见着要蹭上地面,就在即将来一次亲密接触的瞬间,一双厚实的臂膀稳妥的接住了。司菊萍抱着吃一嘴尘土的心刚着地,这臂膀又结实的将她整个身体都抱起来,招了辆出租就把人往车里塞,自己则坐上了副驾驶座。司菊萍从感受到肌肤之亲开始脸红就没消停过,坐在出租车里总感觉心中的小兔乱撞。按理说自己是进出过围城的人,对这种事情早应该心如止水,但就是这个看起来没经过什么风雨的小男孩做了这个乡下妹子只会在大婚之时遇到的举动,顿时春心大动,或者说,此时此刻无论是谁做这个动作都会让她倍感尴尬。于是,尽管自己对着林齐天的后脑勺,仍不敢把眼神一直放在上面,一会儿跟着窗外的景致向后扫视,一会儿又玩玩脚上的石膏假装不去注意。车子尾随着林涵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林齐天果断的付了钱,打开车门抱起司菊萍就往宾馆里冲。这让司菊萍刚刚平静的内心又再次激起了千层浪。如果说前面一抱是出于英雄救美,那么这一抱让两个人一切尽在不言中。司菊萍一路挣扎着要下到地面,但林齐天吼了句,“你别乱动,不然等你一瘸一拐跟上去人都找不着了。”于是,司菊萍就被这么抱着一路小跑到了林涵找到王十三的房间门口。

      此后的日子里,司菊萍在理清林齐天对自己的态度问题上多长了几个心眼,尤其是在小店要拓展规模的那段时间里,司菊萍越发肯定这个小伙子对自己有意思,且不仅仅是一点点。重物不让扛,重活不让干,被人占了便宜他还会替你强出头,甚至是强出头重演了几次“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局面,司菊萍怒吼了一句“你给我滚”之后,林齐天依然不离不弃的稀释着自己的尊严。

      小店再装修时,为了节省材料费,司菊萍亲自跑到离市区很远的一个建材批发市场淘几块瓷砖。司菊萍熟练的和老板砍价,砍到老板觉得利润所剩无几,不肯再做任何让步的时候,林齐天英勇的站了出来,还戴着印有“小妞烧仙草”标识的工作帽,拎起老板的衣领子,大义凛然的说:“你不要以为我们是外行就不知道你这无良商人的良心有多黑,专就欺负我们外地来的。”瓷砖店老板个头不高,突然被拎起来双脚离了地先是一愣,不过老板一看就是在这地方不说雄霸一方,也是只有欺负外来人的主儿。稍回过神来便麻利儿的拽过林齐天挥在自己衣领子上的手,单手反扣,林齐天像扒东西未遂的“半路”小偷,一下就安静了。“你小子胡子都没全还敢跟我叫板,这瓷砖我他妈还就就照我最初开的价格卖了,你爱买买,不买我不卖了。就你这几块砖还不够我兄弟几个晚上出去找个乐子。”瓷砖店老板和林齐天这么一唱一和已经完全把司菊萍弄懵了。拿在手上的瓷砖样式是自己午饭都没时间吃几乎是把整个建材市场翻过来之后找到的,要不是林齐天这么一多嘴,这会儿应该都付完钱让老板送货上门了。老板突然又反悔司菊萍自得又厚着脸皮求爹告饶,怎么大人不记小人过、小兄弟不懂事、被人坑怕了的理由毫无缝隙的连成了一个小段子。而在阐述的同时,司菊萍义侧目林齐天,并看不见为净的喊了句“你给我滚”。只见林齐天知趣的撸起袖子就把司菊萍看中的瓷砖往停在门口的送货车上搬。老板看这架势一下就乐了,用眼睛指了指房间里面:“去跟我家老板娘付钱吧。”司菊萍顺着指示的方向过去交钱,在老板娘找钱的间隙还和老板娘窃窃私语了几句。于是,在司菊萍和林齐天刚走出瓷砖店不远处就听见后面传来老板娘的狮子吼:“死胖子,你给我过来,你跟谁找乐子去了?”

      当然,这种奋不顾身护主的行为顶多能证明司菊萍招到了个称职的员工,让她深深体会到事情的严重性是在林齐天不知怎么说服高昊天让出了使用率不要的客厅,让林齐天住到了司菊萍的对面。于是,无论自己身处何地,司菊萍总能强有力的感觉到有双眼神在无时无刻的监控着自己。林齐天更是把还没拆石膏的老板娘当成了锻炼臂力的工具,不管有人没人只要司菊萍一有想要移动的念头,林齐天就穿越人海的抱起,再根据老板娘的口令,做到没有司菊萍到不了的地方,只有她不想去的地方。这些选错了时间发生的现象深深的困扰着司菊萍,不说自己是没上过大学的乡下大姐,离过一次婚就够把人拒之到千里之外。所以当王十三提出质疑的时候,司菊萍撸了撸自己的想法就反问自己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啊,林齐天大学还在实习期里,哪点配不上你的。虽然长相比高昊天差了点,气质也不如人当医生的,个头好像也不是很高挑,而且还不爱打理自己,看起来有点邋里邋遢,还…”

      “嗨嗨,跑题了,这问你怎么办呢,不是让你给自己挑公公的。”在林涵的提醒下,王十三终于又重回了主题,“但人未婚未育,踏实肯干,重活累活全包还能下厨房,关键是抱你楼上楼下跑个四五趟也累不瘫。再看看你自己,黑眼圈一排溜,不上点粉老人斑都盖不住,人肯将就你赶紧从了,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我跟你说。”王十三有理有据,说的林涵想劝劝司菊萍再考虑考虑都有点天理不容,只好看着啃起了自己手指甲的司菊萍,不发表任何意见。

      “你丫少这么挤兑我,就我现在这条件,小鼻子樱桃嘴,五官搭配的一点都不多余的,相个亲绝对能放倒一大片青年才俊。再说,我虽然是已婚离异的,但我二婚再结肯定比你头婚有经验啊。我这店再稳定个俩仨月,估计都能在这大城市买个房子扎根下来,到时候就真的过了我这村就没我这店了。”司菊萍禁不住王羽心一挤兑,又打起精神的反驳起来。

      “那你是想怎么着,先把自己这店收了,时机成熟再开个分店?”

      “那倒不是,要是真有把自己盘出去的资本,我也不至于这么发愁,还能坐在你们跟前爱你们训。就是你实事求是的说我,我也实事求是的分析自己,是有一点觉得林齐天太将就了。”说完这话,司菊萍心就完全虚了。

      “看你这话说的,你也不用这么妄自菲薄。现在是民主社会,不会像我们老家那们多条条框框的,结过婚怎么了,就是带着拖油瓶人家也不见得会接受不了。而且你看你自己,现在能有多少妹子能像你这么生活独立,经济还能独揽大权的。你放心,只要有人跨过跟你结婚的那一步,以后的生活肯定是吃香的喝辣的。”林涵对事情的第一反应是劝司菊萍谨慎考虑,倒不是觉得司菊萍配不上那小子,而是看怕了她如同牢笼般的上一段婚姻。以她对司菊萍的了解,她绝不会让受人笑话的选择再出现第二次,林涵是担心司菊萍这一脚再跨错了门,就真的只能一道黑走到底了。

      “再怎么民主社会,人妈肯娶一个离过婚还比自个儿儿子大的媳妇吗?对了,之前看这小子应聘介绍的时候,是比我们小几岁来着?”除了离没离过婚,年纪就是司菊萍最能自己给自己找纠结的问题了。

      “你这就老土了吧,现在男比女小两三岁都已经不流行了,小一轮那才叫姐弟恋好吗?你要是看不上,我就上了,正好给我打打下手,当个保镖什么的。”虽然这明白人一听就是玩笑话,但经历了顾主任的事情后,王羽心还真想找个靠谱的。

      “得了吧,就你这样的,能看上愣头愣脑,做事还专门拉你后腿的人?”就在她们两人争论不出什么结果的时候,林涵已经把现场时刻转播在另一主场,住在对面的高昊天处。林涵那句“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还没发送出去,高昊天抱着手机就冲了进来,“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上我那一审不就知道了。”于是,在高昊天的带领下,林涵和王羽心就前来兴师问罪,司菊萍找了个借口没跟出去,末了却不忘提醒林涵,有情况要及时汇报。看得出,司菊萍的心思还是赤裸裸的放在得想法子成全自己再出现新一段恋爱故事上。

      林齐天还没意识到一场审判风暴正在有预谋的来临,此时正穿着小裤衩窝在沙发里看电视里的广州富力对踢上海申花。王羽心找了个凳子面对着林齐天坐下,并顺手摁掉了身后的电视开关,“你们俩排排做好,我们来讨论下人民内部团结的问题。林涵和高昊天的先延后,大圣你先说,你对我们家掌柜的是什么想法?老在我们面前对她肆无忌惮的无事献殷勤。”

      “什么什么想法,就是你们知道的那种想法呗,我喜欢她,从我进你们店里第一眼我就看上她了,要不我好歹上了四年大学,怎么可能在你们这小店里当个跑堂的。”林齐天虽然对不是首先在司菊萍面前曝光自己的真实想法感到遗憾,但有人提前揭穿他还是很乐意顺应趋势。只是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女子做在自己的对面还老盯着自己的裤衩看,多少觉得不自在。

      “这么说,你来当小儿就是为了泡妞的?”

      “是。”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掌柜是进过宫的人?”

      “知道,你们不是老爱刺激她拿这事儿说事儿嘛,听你们说过那么一两次。再说结过婚怎么了,她要是有孩子,还不用我自己生,我能顺个现成的。”

      “她没上过大学你也不在意?”

      “早点出社会现在还能养活儿我,我有啥好介意的?”

      “你倒是能屈能伸的。早看上人家,怎么不早说,这么死皮赖脸做牛做马的是不是早就看上我们家掌柜夫人的位置了?”

      “我怎么知道说出来不会出现反效果,总得看点能出现两厢情愿的时机嘛不是。再说,我不能屈能伸你们家掌柜的怎么办,一会儿腿断了,一会儿打抱不平,一会儿又要做个女强人养俩蹭饭的。”一直以为这小哥除了一股蛮劲,就剩呆头呆脑,没想到,无论抛出的手榴弹是哑的还是响的,他都能回答自如,甚至是反客为主。看来,这小一个月来是隐藏的太深了。
      “说谁蹭饭的呢,你以为一杯奶茶你挤点奶放包茶就能收钱了,没我们俩蹭饭的,你家掌柜估计断的不仅仅是脚了,手也得打石膏。”

      “那今天晚上的问答你们会转播给你们家掌柜吗?能转就转吧,也省的我一激动就当面表白了。”

      “严肃点,我们正审你话呢。把你们家庭背景报上来。”

      “面试的时候没给你们说过吗?我们家父母健全,就我一个孩子,家里大事小事最后都会以我的意见为方向标,所以你们担心的事情是不存在的。”

      “哟哟哟,就给你点颜色你还喘上了,你们这才哪跟哪啊,前后相识就几天啊,一个月到了吗?就往这方面想了,够给自己面子的嘛你。”王羽心一听这个是独子,没准又是几代单传的就发慌。不过心里想着现在还没怎么着呢,这丫就把以后的事情都算计起来了,看来是带点谱的人。

      “这话不能这么说,爱情这东西不是能用时间来解释的,我看见我们林涵第一面我就想着跟她以后能子孙满堂的,我们这相熟不是也不久的嘛。”一直在旁边当听众的高昊天适时的插了进来,林涵正给司菊萍当书记,一听高昊天这么一比较,自己倒不好意思了起来,惹得高昊天笑出了声,看起来幸福洋溢。

      “你这叫猥琐,不叫爱情。再说你们两跟他们俩能一样吗,你们俩那是在高中就对上眼了,现在顶多算重逢。我跟你说,不管你是大圣还是孙悟空,我们家掌柜可是良家妇女,禁不起你们这城里的公子哥耍手段玩玩的,你要么把你们家户口本就存在我们家掌柜那,以后我们掌柜乐意了随时都能去领个证,要么现在就打住,明天到店里收拾收拾东西滚蛋。”林涵听着王十三说完这一大段话,心中对她的崇拜油然而生,想起这俩妹子初见面时还只一副同性相斥的水火不容样,这会儿已经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直接升级成了姐妹情深。如果这个事情得自己一个人来处理,她顶多斥责一句“你别欺负人”就算了事,还不会秋后算账。

      “Yes Madam!保证完成任务。”林齐天一听这话,就明白这是组织上批准了自己的行动,立马就来精神了。“还有你们回去的时候记得不要大张旗鼓传达我的意思,这种事情得自己先开口挑明,你们搞得这么突然,就跟我们相完亲派你们俩媒婆去刺探军情似得。”林齐天这句话说得明显迟了点,伴随着他要求的阐述完毕,林涵已经毫无保留的将会议内容发了出去。而等和王羽心回屋复命的时候,司菊萍早已候在门口,盘算跟这俩妹子再商量下未来自己该如何抉择,王羽心却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熄灯睡觉。”

      事情说开了之后,林齐天更加的变本加厉,不仅时不时在众人面前对司掌柜动手动脚,甚至吆喝起了王羽心和林涵,当她们偷懒把事情都推给司菊萍的时候。王羽心猛然从桌子上站起来,吓得林齐天连连躲在司菊萍的身后,只是林齐天的名字刚说出口,突然看到了窗户外面一个熟悉的身影站立在马路对面。林涵顺着方向往外看,一个男子脸压的极低,瘦小的身躯让人不经意看出他注目的方向。唯一能让林涵看出点端倪就是男子身旁的奥迪车,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车曾经是顾主任的座驾。

      天气渐渐回暖的时候,小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好,高昊天和林涵没事就腻在一起,林齐天和司菊萍的关系也慢慢走上正轨。每天看着两对小恋人在自己跟前传输单身可耻的理念,王羽心决定向集体生活看齐,不多久的时间就领回来一个人模人样的男子,并将全身行头又换了个遍。

      “我向大家介绍一下,邓嘉懿,本市大财团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富三代,现阶段的唯一任务就是败家,立志要将富不过三代的箴言进行到底。”王羽心介绍词背的很熟练,看来平常没少这么说,也没少打击人。

      “能不每次跟人介绍就介绍我败家啊,说的我好像社会大蛀虫似得。你们好,我是邓嘉懿。老早就听我们家小心心说过这里,就是她一直不让我来,以后我会常来的哦。”司菊萍一直觉得地主家的儿子都是只可远观,不能被亵玩的,眼前这个一一和他们握手的土豪看起来倒是十分面善,还能勾起心中一波不小的涟漪。

      “我一看,你肯定就是这里的老板娘,对吧?”邓嘉懿突然指了指衣服没见过世面花痴样的司菊萍,“你们这还招人吗?您给看看我行不?我的条件很简单,不要工钱,管吃住就行。”司菊萍本来还觉得自己的这个小店伴随着人口的增加有点转型成为收容所的意思,一听有财阀要加入还是义务劳动,就犹如上帝派了个戴着光环的人来拯救他们难民营了。于是,尽管王羽心强烈抗议把邓嘉懿弄进来无异于招了个甩手掌柜,尽管高昊天和林齐天双双拒绝新人的加入,但老板娘还是很愉快的决定把他留下来,并要求高昊天腾出宿舍的一些空间再把屋子打扫打扫干净,必要的时候,还要协助一同搬家。

      富三代正式入职没多久,林齐天就回学校准备毕业的相关事宜。邓嘉懿凭借不错的姿色优势,为小店招揽许多新老客户,这也愈发让司菊萍觉得自己的决定之正确,可怜已经鲜少露面的林齐天被人们包括老板娘渐渐的遗忘了。

      “不对啊,邓嘉懿,你今年不是也是大四嘛,你怎么不用去准备毕业论文跟毕业答辩,现在还有空在这里当个跑堂的啊。”王羽心正站在收银台前准备清点账目,看着邓嘉懿和一帮花枝招展看不出真实年纪的女客户们说笑,不禁想起来邓嘉懿比自己小一届,这会儿也应该和林齐天一样泡图书馆,而不是泡妞。

      “哦,忘了跟你说了,我已经接受我老爸的决定出国留学,所以毕不毕业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你老爸怎么没让你直接带个姑娘过去繁殖,省的你家败光了,事情还没做完几件。”王羽心记得邓嘉懿还在上初中,邓爸爸就要把他送出,说是出国留学,其实是想让邓妈妈离自己儿子远一点,否则按邓妈妈的溺爱标准,邓嘉懿非成纨绔子弟不成。事实证明邓爸爸的预感是十分正确的,邓嘉懿这些年除了追在自己后边跑,虽然纨绔子弟的陋习没养成,但非纨绔子弟的优点也一个没学到。尤其是上了大学之后,邓嘉懿更是通过各种渠道收集王羽心的即时动态,做到王家父母想要了解女儿的最新情况都直接打电话问邓嘉懿,因为邓嘉懿的信息要比从王羽心嘴里说出的信息来的准确而客观。所以王羽心也十分确定,她和顾主任的事情邓嘉懿是已经知道了,并且是较早得知的。否则他也不会坚持了这么多年,这会儿突然服从父命出国留学。

      “您能仔细理解一下我这句话的重点吗?算了算了,你个没心肺的东西,要明白的了我的心思早明白了。”邓嘉懿瞪了王羽心一眼,又扭头嬉皮笑脸招呼另一拨女客户去了。王羽心一直以来都活的比较自私,她觉得别人对她的好很多都动机不纯,当然除了自己的爸妈以外,只有这个傻小子还是尽管知根知底依然不离不弃,她不确信自己能敞开心扉接纳他,但很确定再这么不明不白的拖下去,自己也得为富不过三代的准则做出贡献。因此,她决定还适当的时候跟邓嘉懿断的更清楚些,省的走的这么心不甘情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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