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闺蜜》123起步走

12、第 12 章 尽管春天在

　　尽管春天在慢慢的临近，白天在渐渐的延长，但等林涵靠着记忆摸到这座山脚的时候，天还是完全暗了下来。路上已经没有作为一处旅游景点供人参观的痕迹，唯一还在逗留的就是清理完垃圾准备回家的环卫工人。高昊天一路在追问要去的地方，林涵嘴上回答着去了就知道，但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不说时间点掐的不是时候，就连豆大师飘忽不定的行踪自己也完全没有把握能那么幸运碰见，或许这大老远一趟只能是白跑。

　　这大概是自己近两年来第一次和豆子见面，豆子外号叫豆子，但人长的一点都不像粒豆子，体育兵的身材，敏捷健硕且面容姣好。林涵知道豆子在南京城很有名的寺庙里参佛学，只是豆子总是以各种理由搪塞林涵的试图探望。多次侧面交锋下来，林涵给出了一个双赢的方式——写信。从第一封不对中国邮政有任何期待的挂号信开始，林涵养成了初一十五坐等飞鸽传书的习惯。直到有一天，豆子在信中告诉了林涵不需要再有中间人转达的见面地址，林涵就开始盘算着会面的时候要给她个大大的拥抱。

　　寺庙的大门是敞开着的，只消问三俩个人，林涵就问到了佛学院的方位。学院的大门看起来和普通的寺庙门口无异，再往里走一步是熟悉的校园风，女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只是比之前的大学校园要多了几分安静。站在一群装束与自己极不同的人中，林涵一进门就吸引了四面八方人的注意，更何况还带了一个男子。林涵撑起脸皮就往宝殿里走，没有人要提供他们帮助的意思，使得林涵本来已经鼓到嗓子口的打听又默默的咽回肚子。正当盘算着打个许久都没打过的电话碰碰运气，脑门前就传来了一声带着惊喜的熟悉呼唤，林涵瞬间觉得自己多年来的霉气环绕终于修成了正果，换来狗屎运。只见豆姑娘一身修行人的打扮，戴着一定毛圆帽，看样子是头发也剃光了。咯吱窝夹着一本小本子，清瘦的脸庞仿佛回到了四年前的高中时代，也让林涵忘记了要实现以下预演许多遍的拥抱。

　　如今豆姑娘角色已然转换成豆师傅，林涵不自觉的合起手掌，来了一句：“师傅，徒儿救你来了。”豆师傅愣了一会儿，心里响起了两年前会说的台词——“你丫滚蛋”后，便抄起林涵的手往走廊深入的房间走去。问明了领着个男的来意，豆师傅扔下从头到尾都没有睁眼瞧着的林涵，就带着高昊天去到了别处。林涵仔细观察房间，猜想应该是豆子的宿舍。除了两张干净的硬板床，能见到的东西都是一些摆放整齐的佛教经典。其中一张床头放着两个相框，相框中间是多年不见的四张熟悉的脸，分别是林涵、司菊萍、老任以及豆师傅。曾经的画面又波涛汹涌的倒腾了起来：“什么时候，我们几个还能聚在一起再拍一张这样的照片啊？”

　　等豆师傅回来找林涵的时候，林涵正在欣赏从豆姑娘床垫下面找出来的一摞书信，这是两年来自己写给豆师傅，上面的字迹是自己的，只是时间一久已经很难想起写这些字时候的心境。“这男的谁啊？这么殷勤的给带过来，我还想着你来看我得给我个拥抱，我再回你个大大的拥抱啥的，你领着这么一个人来，让我计划实施的东西都泡汤了。”果真是失散但不失联的好闺蜜，重逢戏的剧本都一模一样。

　　林涵不知道该启动哪个话题，只好默默的坐在床边又假装认真看着手上的东西。豆师傅挨着床边坐下，看懂了林寒的心里活动，很有大师风范的答了起来，“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我现在很好。能吃能睡还能跟人贫两句，要感谢那些年和你们的相处，现在我是我们学院很有人气的人，稍稍讲个小笑话，都能让人笑半天。该放下的也都放下了……”

　　豆师傅还是都姑娘的时候，经常跟在她们三个人后边混。四个人各司其职，林涵负责学习，司菊萍主担学生会高层，而豆姑娘因为身体素质出众，频频在各个能及的运动赛场上拿奖夺冠，因此成为了她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另一个武器。加上这四人样貌中等偏上，往往一排往学校里一站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所以后来这四人名气渐大且时不时和学校规章制度小打小闹的时候，学校老师领导也没有要取缔的意思。

　　在这期间，闺蜜帮也曾加入过几个蓝颜知己以壮大声势。其中有一个书生气息极浓但不苟言笑的哥们，叫白家齐。这哥们成绩中等偏下、长相中等偏下，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看起来经过长期家教熏陶出来的气质和气场。尽管有传言他们家背景特殊，但在上学的时候他和其他同学一样住八人宿舍，一样挤公交，有空闲的时候一样去街头发发传单打点零工。所以豆姑娘带他入会的时候，司菊萍想也没想就批准了，从此出去改善伙食的次数也多了许多。那会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豆姑娘和这哥们互动过于频繁，有超出正常男女关系范围的嫌疑。

　　后来上大学，除了林涵跨省出走，司菊萍终止学业下海之外，其他几个在林涵青春期留下记忆的人都在同一个城市的不同大学落叶生根。豆姑娘和白家齐是其中的两个。直到有一天，在深夜林涵接到了豆姑娘的电话，电话那头声泪俱下，除了止不住的问怎么办怎么办外，光看着通话时长在一分一分的加。平静之后豆姑娘告诉她，大学期间这两人互动到后来，做了一个要长相厮守的决定。可是因为豆姑娘自身无法对外言语的苦衷，在决定要长相厮守的试用期中，豆姑娘夜不能寐、食不下咽，所有在作为一个省级运动员时期积累下的病痛都集中的爆发了。等林涵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挂了两天的药水。在医院的大门口，白家齐胡子拉碴，眼睑红肿，嘱咐林涵关于豆姑娘的相关事项后，跟林涵做了一个郑重的道别：“以后好与不好，都不再相见。”林涵心想着这家伙什么时候变成文艺青年，白家齐已经背着他的小皮囊转身离去，步履蹒跚。

　　事后没有人再去提起这件看起来是无疾而终的爱情故事，豆姑娘修养了大半年，再出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某佛学院中的一份子，而且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参佛学佛，而是以此为业甚至以此为生，从此出家修行。林涵是所有人中较早知道这一事情的人，她觉得这件事换做是自己也不会比是豆姑娘做出这样的举动来的令人诧异。在她的心中，豆姑娘一直是不玩忧伤不碰愤青的阳光少女的标杆，将好好生活，天天向上的理念贯彻到底。至于看破红尘这档事，除非初衷如几千年前的孙大圣一样，只有去西天和被压五指山两选项。这也让林涵想起了尽管多年来一直有各种叔叔阿姨大哥表姐的充当豆姑娘的亲戚，但却从来没跟她的爸妈打过照面，甚至连宿舍夜间茶话会聊天的时候都不曾提起。

　　“想想也是，你都这模样了，还有啥放不下的？”这句话刚从嘴巴里说出来，林涵就开始后悔，猜想豆姑娘该从愉悦的面目变成囧色的表情。但是豆师傅果真如电视剧上的世外高人般回了个爽然的笑声。林涵又详细的向师傅述说与司菊萍近些日子发生的情况，就像还是学生时代聊别人的八卦一样。豆师傅听的异常认真，跟随着林涵的节奏时喜时忧。

　　“不过你是不是也有必要跟我说一下你带来的这位小哥的故事吧？”听着林涵把能说的东西说完，豆师傅也开始家长里短的深挖起另一些不能说的东西。

　　“您都已经是世外高人了，能不像老司那么庸俗，那么肤浅，那么关心我们俗人的事呢？”

　　“您想我不关心，您别带来啊倒是？我想着不关心，你老跟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我不得表示下吗。”林涵听出来高人还要深入挖掘的意思，正打算如实相告的时候，另一个当事人推门而入，“这位师傅，能给找点饭吃吗？”高昊天摸着他的肚子，化缘来了。

　　豆师傅领着他们俩来到厨房，依旧是干净的摆设，占去了大部分面积的灶台插着烟囱被收拾的也像成了世外高人，唯一能与时俱进的就是墙角一个上了规模的电饭煲。豆师傅从里面盛出来两碗饭，熟练的往灶台肚子上的大锅里倒，继而翻炒。一会儿的功夫，两碗俗称是油饭但看起来更像是裸妆上场的饭就放在了林涵和高昊天的面前，“剩菜没有多少了，就剩了点饭，林涵你尝尝我的手艺，这可是我在这里最拿手的。”

　　“我都没好意思说你，就这看起来色香味俱不全的东西也能是手艺？”林涵还在想着找出更多更适合的词儿来调侃豆姑娘，一旁的高昊天已经连饭带碗快一起吞进肚子，于是，林涵又默默地把自己面前的碗移到了他跟前。倒不是林涵真嫌弃这只带了点油头的炒饭，而是大概因为久别重逢的喜悦填饱了肚子，也占去了胃口。

　　“你多少吃一点，难得来一次。斋饭虽然是清汤寡水，也是佛祖的一点心意，吃一点也能佑你平安健康。” 豆师傅话刚说完，高昊天已经把饭塞进林涵的嘴里。林涵嚼着感觉还不错，花生油的量刚刚好，有小时候外婆家的味道。晚饭过后，高昊天即被领到寺庙的客房里安歇，而林涵则留在了豆师傅的宿舍，打算进行一次彻夜长谈。可豆姑娘说要去做个晚课之后就再也没见踪影，有另一个小师傅跑来传话说，豆师傅要替人超渡要彻夜念经，让林涵自己解决睡眠问题。林涵没想到豆师傅的段位都已经是能彻夜不睡的人，只是自己认床惯了，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外头的佛音起到了很好的反作用，让她愈发精神。于是对今天跟豆师傅的会面进行了总结：温馨之中藏着无奈。

　　山上的早晨醒的很早，尤其是初春的时节。各种鸟儿南归而至，拣枝筑巢。林涵在种种声音醒来，发现房间依旧空无一人，床头压着个字条，写着，早餐饭堂见，显的林涵来这的目的是噌点饭似的。正要打电话叫客房里的高昊天起床，高昊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已经绕着山头跑了一圈，发现这里与世隔绝，不仅民风纯朴，而且清新和乐，有打算在这里谋个职位，做一个看门大叔也心甘情愿。

　　在饭堂与豆师傅又是匆匆打个照面，林涵就决定下山回家去。回去的路上，高昊天哼着小曲，看起来心情高涨。

　　“对了，一直忘了问你，跟高僧学习学的怎么样了？” 林涵前晚睡的不安稳，连话都说的不大利索，不住的打哈欠，想起此次的初衷，随即一问。

　　“高僧估计跟你一样没怎么睡好觉，我刚要请教个人是怎么来的这样高深点的问题，就昏过去了。”

　　“昏过去了？”

　　“开玩笑的啦，那些师傅说的道理我都懂，只是理论联系不了实际而已。你放心，我只是看你们这段时间忙店里的事忙不过来，我也放会儿假帮帮你们啊。好歹我也是在行医世家中长大的人，这点小阻碍都不叫阻碍。我想好了，明天就去上班。”听着此行的目的有了成效，林涵已经启动睡眠模式，高昊天的种种问题也被消了音。“真没想到你的朋友圈这么藏龙卧虎，不过话说豆师傅怎么就走了这条道了呢？我怎么看你们当初那四个小伙伴都不像是能去拯救人类灵魂的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