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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鉴于近期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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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近期财源颇丰,司老板决定独资举办一场歌唱事业。林齐天一个电话,论文也不管不顾的过来参与。除了没赶上时间点的高昊天,一伙人在邓嘉懿的带领下,来到了离住所极远的一家KTV店。这家店偏离了城市的市中心,又似乎是挤进了城西的工业区,从外围看来就像是一个工厂。里面则是用一根根铁棍子隔成了一个个包厢。前台的小伙儿一见邓嘉懿乐开了花:“邓少爷,来了!”司菊萍瞅了瞅身旁同样在四处观望的林涵,心里想着看样子这是没少来啊,嘀咕着这既不富丽堂皇又不是乡下歌厅,没准再赶上老板喜欢杀熟,这得准备多少银子才够使。
一进去包厢,里面已经摆满了一桌子的啤酒。司菊萍还在想今天不是自己心血来潮邀请大伙来的嘛,这感觉邓老板一早就准备好了似得。几个人相继点了几首拿手的,然后林齐天就霸着麦克风不松手。和司菊萍两人一会儿黄河大咆哮,一会儿merry me界的各种神曲都轮番点过去一遍。倒是王羽心不怎么热情,独自坐在一边看着手机。邓嘉懿见状,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和她发起了信息。
“听你们学院的学妹说,顾振刚,就是你们顾主任被一个新来的院长打压的厉害。现在除了系里面的大小事不让他插手,连课也不让他带了,估计还要被外调到人文学院这种冷门的院系做打杂的。”这些事情邓嘉懿纠结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跟王羽心说,他们俩的事情从一开始他就是知道的,看着一路有笑有泪最后还是没得什么好结果的走过来,邓嘉懿心里始终不是滋味。她的历任男朋友,他都有所耳闻,但是只有这个顾老头在短短的时间内收获了她的真感情。
王羽心看手机上的信息,始终不抬头做出点回应。知识分子们之间的争斗最初都是各凭实力,能者上位。但稍一有老鼠屎搅和进来,那么平衡就开始打破。有能力的看不服耍心计的,耍心计的只管腹黑上位的更快,于是,大学里的派系分隔的愈加明显,这王羽心是见识过的。假若没有顾主任这些年的一手遮天,自己也不可能一路唱红歌,给自己的毕业简历加了极大的份量。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大概也是支撑顾振刚生活下去的动力,王羽心在想,假若如今他真的败得一塌涂地也好,这样他会把所有的精力用于重新巩固自己的事业版图上,多少能把过往的事情交由时间来稀释。王羽心端起了面前的酒瓶子一饮而尽,抢过林司两人手上的麦克风,终于放开了胆。唱到动情处,也不顾周遭异样的眼神,时而放声大笑,时而痛哭流涕。林涵大概看出来这丫头的心思,根据她的经验,这种时候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let her along!
酒过三巡正要打道回府,除了意志坚定的司菊萍,连不胜酒力的林涵也被同样不胜酒力的王羽心骗的飘飘欲仙。林齐天拿出手机要找代驾,司菊萍从王羽心包里翻出了车钥匙:“我来,找什么代驾。”按说能开车也不是什么很难驾驭的能力,但司菊萍来了这小半年表现出来一副连两轮车都掌控不了的自我定位,多少让林涵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小瞧”了她。而这个“小瞧”不是对能力水平的低估,而是对她能力数量的小瞧,确切的说,这人还是隐藏的深了。
一上车,林涵靠着王羽心,王羽心靠着邓嘉懿排排睡着。林齐天兴奋劲还没过,坐在副驾驶座上吼着各种劲歌金曲。司菊萍一巴掌直接拍在他的脑袋上:“你能安静会儿吗?这是我拿完驾照第一次碰车,吵的我脑袋都大了。”果然,这句话刚落下,就适时的来了个急刹车,头上的绿灯正一闪一闪的转红。这一刹车不仅把后座的一排人都吓清醒了,还没等得及下车,王羽心就把一天进食的东西都呕在了邓嘉懿怀里,邓嘉懿恶狠狠的瞪着司菊萍:“能好好开车吗?”
说到驾驶技术这件事上,也完全不能怪司菊萍。这个驾驶证司菊萍是和离婚证一起领到的。离婚那天,小亮哥也就是她的前夫带着她的驾驶证去民政局和她办的离婚,所以一想起要开车就想起驾照,一想起驾照她就想起了她前夫。所以,除了驾校,她是一次方向盘也没碰过,有勇气十码二十码开着上路且只遇上一次急刹车对一个反应不是很灵敏的小女子来说都已经是莫大的能耐了。
顺利开到小区楼下,高昊天已经在门口候着了,一看林涵睡眼朦胧就知道这孩子肯定也沾酒了,“你快上去看看吧,有稀客。”说完就接过司菊萍的车,停车去了。邓嘉懿把王羽心从车里抱出来之后就一直没撒手,径直抱上楼去了。司菊萍望了一眼林齐天,林齐天也正看着她,眼神迷离,“看什么看,你又没醉没吐的,要抱也是抱林涵啊,她喝了那么多。”
家里的门是虚掩着的,高昊天有她们家的钥匙,这门肯定是他开的。一进门,客厅坐着一人,穿着一件厚帽衫,帽子把上半身都盖住了,帽子底下的头也被深深的隐藏起来。林涵看着背影就猜出了大概。躲的这么严实,还没有提前打招呼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用眼神想司菊萍示意了下,司菊萍就把林齐天和邓嘉懿赶了出去。沿途睡了一觉,加上把该吐的吐了个干净,王羽心看着跟前的人儿也彻底清醒了。“这不是你们那个大师傅吗?咋上这儿来了。”豆师傅听着周边的动静半天没动静,林涵直接掰开了她的头。只见豆师傅两行热泪,两手哆哆嗦嗦抱着自己的头,任凭谁来询问究竟,只是泣而不语。
高昊天停好车上来还钥匙,毕竟和豆师傅有过一次深交,把林涵拉到一边,想了解最新近况。“我值完班本来想直接找你们去的,回来拿个东西就看见她在门口蹲着,也不知道她怎么找到这儿的。然后问她话呢她都不说,只好先开门让她先到屋里坐着。你们问清楚什么情况了吗?”听到高昊天这么说,林涵猜想这孩子的名门八九不离十跟白家齐有关,否则这个都只会给人擦眼泪的人会突然这么把控不住自己,而且架势也不像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看来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林涵只好先让高昊天回去,自己跟司菊萍再看着办。
自打司菊萍毕业结婚,就没再见过豆姑娘。豆姑娘不叫豆姑娘,豆姑娘原名叫林豆豆,原来大家伙儿都管她叫豆豆,叫着叫着就觉得这个名字太像小朋友,应该起个文艺但不媚外的外号,于是林姓变成了豆姓,豆姑娘的名字就被传承了下来。司菊萍盯着豆姑娘查看了好一会儿,除了脸上被泪水清洗过的痕迹,并没有明显变得憔悴。司菊萍想起了自己有段时间跟豆姑娘粘的是形影不离,豆姑娘没什么心思能听你从私生活聊到对某个做作小女生的口诛笔伐,而且从不会向外透露。只是偶尔从林涵那边听到的片段消息,司菊萍一直觉得豆姑娘的生活安心大过遗憾。她走过去将豆姑娘搂在怀里,有节奏的拍打她的背部。兴许是哭累了,也或许是被拍的放下心房,不一会儿,豆姑娘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林涵酒劲过去早早就起床做起早餐,司菊萍一直陪着豆姑娘在沙发上窝了一整晚。听到林涵做早餐的动静也起来一起帮忙。寻思着豆姑娘以前很喜欢吃油条,就披上外套出门买去。一开门就看见高昊天正拿这钥匙站在门口,脚上还穿着人字拖鞋。“话说虽然你跟我们这家女主人之一很熟,但也不能老不事先征得同意就开我们家门啊,万一我们几个还光着身子呢?我还打算给我们家林齐天配把钥匙,你这让我以后怎么管他啊?真是的。不过你昨天上夜班,你还起这么早干嘛。正好,帮你家娘子准备早餐去吧。”
林涵熬了点粥,但觉得这么多人担心一人分不了一碗,索性又再煮一锅再加点份量。高昊天站在林涵身后,看着林涵不熟练的忙着各种锅碗瓢盆,早晨的阳光很配合的加了点光晕,一时间画面看起来温馨而唯美。高昊天不自觉的走了过去,并从背后搂住了林涵的腰。脸贴在了她的肩膀上,感受着林涵呼吸的加快以及表情到害羞的变化。林涵也被这突然的一抱吓了一跳,心里想着自己只不过是早起了那么一点时间,再往厨房这么一站,一向不懂得肉麻的高昊天就表现出这么大反应。这也就充分证明了老祖宗遗留下来的一些老理还是不会因为时代的过迁而失去价值,比如不论世道怎么变幻,果然还是贤惠的女子容易给自己加码,至少在处理与异性的关系上是这样。
豆师傅在林涵和高昊天你侬我侬的感召下醒来,睁开眼看见两人抱在一起又突然找不到打扰的方式,只有把放在自己跟前桌子上的书本子轻轻扔到了地上。高昊天转过身子,一脸幸福。问了一声早安,便回到自己的宿舍拿来全新的洗漱用品。正当豆师傅进去洗漱的时候,司菊萍也把油条买了回来。三个人就站在迎着豆师傅出来的洗手间门口,商量着该不该询问豆师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高昊天你去,你跟她不熟,就当是路人对路人的关心。就是问到了不该问的,我相信豆姑娘也不会跟你翻脸的。”林涵没敢自己去问,倒不是害怕豆姑娘翻脸,而是担心这姑娘的问题被自己一打开,她又掏心掏肺到时候到场的人估计没人能把控的住。于是就和司菊萍一起怂恿高昊天出马。没想到豆姑娘一走出卫生间的门就开始要吃的,两碗小米粥两根油条下肚,抽了张纸巾擦完嘴抬脚就往门口去。高昊天反应快,借口要送师傅一程就跟了上去,并摇了摇放在背后的手,示意林涵跟上。司菊萍更是二话没说,大门一甩,只剩刚起床的王羽心在后面叫:“你们要上哪儿啊,今天店还开不开了?”
高昊天开着车带着仨女子驶过的那条路线,林涵是再熟悉不过了,一开始是自己莫名其妙在目的地躺在了有史以来第一次经历的手术台,再后来是司菊萍自己摔断了自己的腿,动不动就要过去复诊加理疗。林涵心里想着,这伙儿姐妹还真是有默契,上医院都是一起前仆后继的。“你们想问就问吧,憋在心里不难受啊?你们还记得每年放暑假我都会领你们上我一个姑姑家避暑吗?”林涵想着都跟上车了,真相应该也不远了,就一路捏着自己的喉咙没敢问。没想到豆姑娘倒自己先忍不住了。豆姑娘说的是她们还是高中生的时候,那会儿班级和班级之间的等级划分特别的明显,从奥赛班到尖子班再到普通班,奥赛班都是理科特别出众,150分的数学卷子恨不得考出160分是经常有的事。林涵一群人虽然脑袋瓜不迟钝,但作为男生一统江湖,只有少数女生稀缺物种的奥数班级,还是容不下这么多能熬夜念书绝不多动半点脑细胞的女子。所以,她们向来只能在尖子班里混个人五人六的。然后学校自主规定的补课时间也是根据各个班级的重要程度划分,奥赛班的同学寒暑假加起来能有个20的的假期那是得校长觉得老师们的身体撑不住奥赛班的同学考高考了,才放宽的期限。尖子班的学生就要轻松一点,比不得普通班的假期,但要比奥赛班的学生要多出个一个星期。豆姑娘每年就在这多出来的一个星期时间带林涵和几个姐们去一个说是自己姑姑住的地方。有时候去避暑,有时候就纯粹为了逃避家里老爸老妈对自己的殷勤期待。这个地方背靠大山,面朝大田野,四处是大悲咒的回音,经常就有出于各种目的“虔诚”求愿人慕名而来。
豆姑娘指着此刻正躺在ICU病房里面的一个老师傅说,“阿姑前几天特地从家里过来看我,我说不让她来她偏来,这才两天脑溢血就犯了,昨天要不是送来的及时,估计你们都顾不上见这一面了。”经豆姑娘这么一提醒,林涵脑袋里对这老师傅的回忆便都跑回来了。那时候一群人除了林涵学校离家挨的近破例没有住校,其他人都被关了禁闭,只能有假放的时候才能回家。所以,每次去老师傅家,林涵自己骑个小毛驴外,其他女生都是学校师哥师弟搭着送到的。到家的时候,老师傅总能出现在门口,微笑着迎接她们的到来。当她们躲在房间里玩的房顶都快被掀翻的时候,这个微笑也会适时的出现;当她们安静躲着聊八卦的时候,微笑的主人又会端着水嘱咐早点熄灯睡觉。记忆中的老师傅慈祥而睿智。
“昨天送过来就已经昏迷了,现在也没醒,医生说情况不是很乐观,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豆姑娘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也许这些年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事情比眼前看到的更要深刻。司菊萍扶着豆姑娘在病房外的等候椅子上坐。重症监护室不同其他普通病房,能进去的病患不多,也不用家属在左右伺候。所以今天一大早除了林涵一行四人,整层楼显得格外空旷。高昊天下楼去了解一些更具体的信息,司菊萍通知王羽心照常开张,还告知今天她和林涵都不过去了,嘱咐如果来不及就少接一些外卖单子,晚上也早点关店门回家。然后,就和林涵一直陪着豆姑娘等着。
三人回到家里,发现家里人烟毫无,林涵打电话给王羽心,对方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刚往沙发上一躺,想着能歇会儿,就听见邓嘉懿追命似得在电话里怒吼:“你们快过来店里,小店要被人砸了。”司菊萍一听这还得了,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回到解放之前。于是,刚刚换下的鞋子还来不及换回来,踩着拖鞋就又冲到对门。
高昊天一手支在墙面一手准备脱鞋,就被破门而入的司菊萍从兜里抢走了车钥匙。高昊天看这群女的这么火急火燎的,肯定是什么大事,一定要跟着去。但林涵想到他都一整天没好好休息,明天还得上班给人瞧病,就死活拦住门不给他去:“你就甭跟这去凑热闹了,好好在家歇着,明天还得上班呢,回头没休息好给人看病看出问题来可怎么办,赶紧的洗个澡睡觉去。”说完就拿过高昊天的车钥匙,载着司菊萍和豆姑娘就往小店里赶。
一路上,司菊萍一看那码表的指针往80以下的方向去,就要林涵油门往大里了踩。而坐在后头的豆姑娘拽着安全带要林涵减速减速再减速,否则就要去打车。幸亏是路上车辆少,不然就凭林涵这种拿了驾照不怎么上路的“纯马路杀手”指不定就到不了店里了。
车没大停稳,司菊萍就跳下去了。等仨人进店里一看,发现视线能及范围内的玻璃就没见一片整的,亲爱的顾主任手中正举着一凳子砸红了眼,脸上眼泪鼻涕齐出境,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胀的活像要崩裂的橡皮管子。感情这位先生是喝了酒来的,不然也不至于找到这跟王羽心没有直接关系的地方来。大学期间多次的公共聚会,经常见过醉态的顾主任,但这种不计形象不计善后成本的场景林涵倒是第一次见。
而站在顾主任对面的是同样红着眼的邓嘉懿。为了不让他手里的玻璃瓶子飞出去,王羽心使出了浑身的劲儿,却也只能紧紧抱住他的腰。目睹了自己店里惨状的店老板一时急火攻心,顺手就从门后抄起了大拖把加入战局:“你丫还人民教师呢,骗人家少女的感情不说,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丫现在还登堂入室毁坏公民个人财产来了啊。老娘今天让你顺利出这个门,我他妈今天就管你叫老娘。”
林涵以为司菊萍来肯定是想法设法让砸场子的人滚,或者转移个案发现场,不能让自己的根据地损失的更为惨重,却没想到这个最应该管的人竟然也撒手不管,甚至还破罐子破摔。估摸着是觉得既然玻璃都碎了一地,反正都是要扫要收拾,也不差再碎点别的东西。也不知道这气是为碎了一地的玻璃出的,还是为了此前想要为王羽心出头没来得及兑现的气出的。
“顾主任,你有家有室这事儿你自己肯定是知道的吧,那你也肯定也知道我们家王羽心因为你受了别人多少指摘,大家能好聚好散为什么就非得这样撕破脸,有意思吗?别以为我们顾忌清誉就不敢把你怎么着。我还就告诉你了,我们能丢的东西有些你丢不起。趁还闹出更大的事,你赶紧走。”林涵一把拉住抡起拖把就要扔出去的司菊萍,想着能用口头解决的就尽量不去动手。
一身酒气的顾振刚非但没把林涵的话听进去,甚至变本加厉的拿出为人师表的法则把拉架的林涵一把推倒在地。司菊萍平日里就不让外人有机会使自己的小姐妹受委屈,可以自己放在窝里损。这会儿被自己最看不上眼的社会道德败坏者施以暴力,心中的怒火更是如同浇上了油。所以,不论林涵如何劝阻,司菊萍仗着手上的拖把轴就往顾振刚的身上捅。顾振刚到底是醉了,想挡却仍旧挡的一身伤。一旁的邓嘉懿也不费什么力气就挣开王羽心的束缚,把顾振刚摁在地上拳脚相向。
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动真格的打架,豆姑娘完全看傻眼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没明白过来,光见着一群不明物体在上空飞来飞去。想着自己加入战局不是,拉架也不是,喊破喉咙想要引起林涵和司菊萍的注意,但很显然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没有人对豆姑娘的努力加以关注。于是,豆姑娘只能掏出手机求助为人民服务的警察叔叔。
可是,豆姑娘的110还没摁出去,外头巡逻的警察叔叔觉察到异常已经推门进来,看到第一案发现场的场景是:顾振刚手无缚鸡之力的被打在了地上直不起腰,几个小年轻有拿拖把棍子的有拿酒瓶子的。制止了事态的蔓延,随即就对着肩膀上的传呼机召唤同伴。小警察看起来血气方刚,也或许是刚走向社会没来及理论联系实际,就把今晚的事当成了处女秀。
王羽心拉住警察叔叔的手,想着能撒点娇小事化无,否则这个点被带走就不是砸店那么简单的事情了,“警察同志,我们都是熟人,那哥们喝多了,不过因为一些口角之争发生了点摩擦,没想过把事情闹大,希望警察叔叔高抬贵手。”但这位称职的警察同志完全没有要弄清楚事情经过的意思,就拷走了从现场看可能是“打人者”的邓嘉懿和在地上打滚的“被打者”顾振刚,“喝多了闹事我们更得管,不然你们的损失谁来赔。”
顾振刚从被带上车就这样一路睡到了派出所。警察同志把他们两带进了挂着禁止入内的小房间,通知外头的几个姑娘明天再来调解后,便不见人影。值班的警卫员同志一个劲的强调派出所里有暖气有单间不会把他们俩弄出点毛病的。王羽心本来还想着让大家伙冷静冷静,听小同志这么一说更加心慌不安,万一放两个人同处一室,邓嘉懿下手再重点,也许等明天一早就见不着个完整的顾振刚。于是,打电话给从小一起活泥长大的发小找关系捞人。王羽心一紧张电话里话没讲清楚,发小误以为是她酒后撒泼把自己打进了派出所,情急之下连着王羽心的爸妈都被接到了派出所。
王爸爸对自己的女儿极不放心,但是对闺女同寝室生活了四年的林涵却信任有加。王羽心大学时候用林涵当挡箭牌用了四年,并屡试不爽。所以,当进门一看林涵也在,就想着十有八九不是自己女儿没道理惹的祸,就是惹了,也不会是什么很不靠谱的事。况且王爸爸一直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很得当,虽然闺女任性,但在他看来,一个女孩子有点不越过底线的任性,总会给自身的魅力加分。
可是,王爸爸不知道他正想办法找人将今日事件小事化了的主角,非但不是自己闺女,还是自己一贯以礼相待的大学老师。派出所的负责人把事情跟王爸爸通报了一声,就让他领人。王爸爸一听两人的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就带着王羽心打算回家去。没想到,还没走到梦口顾正刚老婆不知道谁给发的通知,领着一个男子就闯了进来。人身影还没出现,骂声先进来了,“王羽心,你个小妖精,害的我们家破还不满意,非要闹出个人亡你才甘心吗?”
“你这个女士说话放干净点啊,我们家羽心怎么你了,你这么骂人?”王妈妈一看来人浓妆艳抹,随行的男人也不是人模人样的主儿,听见如此不具素质的言语,在一旁忍不住的说。这种贼喊抓贼的人她见多了,出的招尽是一些“不悔自己无见识,却将丑语怪他人!”的。
“你问问你自己女儿,这个事情整个学校都知道了,就你们俩老的还被蒙在鼓里。你问问她今天被关在里面的人跟她是什么关系。我骂她是妖精已经对她很客气了,应该是小贱人/小三,我说的是你女儿当别人小三破坏别人家婚姻你懂吗?”顾家太太越说越上瘾,司菊萍一个大嘴巴子过去也没拦住她继续撒泼。“我孩子都上小学了,我们家那位要跟我离婚,这不是拜你家女儿所赐还是谁。”这次应该是王羽心和顾家泼妇的第二次正面交锋,无论哪一次王羽心的战况都很明显的处于劣势,比赛一开始就已经是赛点。
顾家太太说的很正确的一点就是,王家爸妈对女儿的这件事毫不知情。所以,当所有人都在为顾家太太说出来的“事实”感到不知如何接茬时候,王家爸妈已经被意外气的百感交集。“王羽心,你给我站出来好好说,这个事情是不是真的。”王爸爸虽然知道自己的女人十分任性,但绝对不是会胡作非为的人。他当然不相信眼前这个自己都嫌弃的女子所说的会是事实,随即又转向一直护着王羽心的林涵求证,“林涵,你老实跟叔叔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涵没想过王爸爸会把问题丢向自己,磕磕巴巴说了一些“事情不是她所说的那样”的话语之后,王爸爸就大概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如果眼前这个女人说的事情是真的,那么,也许自己在教育女儿的问题上,要拉高一下底线。王爸爸狠狠的拉过躲在林涵背后的王羽心,脸上肌肉的抖动频率明显的加快,加上耳旁微白的发髻,林涵突然觉得自己的一时软弱给这位“伯仁”带来的打击是如此之大。林涵想上前解释一下情况,王爸爸一个巴掌已经抽在王羽心的脸上,几条血红的印子悄无声息的由细变粗,“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可以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你让我的老脸往哪搁,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几个年轻人忙上去拉架,王羽心又被王爸爸拽着塞进了车里,扬长而去,大概也已经忘了那个跟自己套近乎最后把自己女儿套走的衣冠禽兽算账。
王羽心离去后,司菊萍突然想起来店里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心想短时间内王羽心肯定没有闲情逸致去料理她这档事。于是不知死活的跟暴怒中的顾家太太谈起了赔偿事宜。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这个话题又重新燃起了顾家太太成全自己恶心别人的意志,什么“你作为一个小三的同伙,还有脸拿钱去竖牌坊”、“我跟他都离婚了,要钱跟他要去。”等等极尽难听的话语都被一一呈现在众人面前,包括不远处已经清醒的顾振刚。司菊萍在想,这姐们还是大学里的园丁呢,一点都不打算在她这个向往大学生活向往了大半个青春的人跟前,留个“美好大学”的全尸。相反,这两次的经历把司菊萍未上过大学的遗憾一点一点的抚平了。
王羽心回到家,就被王爸爸关在家里的杂货屋,要求面壁思过。杂乱的环境,寂静的空间,让经历了一天的不得安宁又化成了思绪万千,已经平静很久的回忆又再次自发的形成一部纪录片,绕着王羽心的四周一幕幕的暂停播放。等她从四肢麻痹的知觉中醒来,天已经大亮。起身想要打开紧闭的牢门,却发现被锁的死死的。王爸爸这次果然是被气的不轻,不然也不会把说了二十几年的惩罚排上用场。所幸,王羽心的手机没被同时没收。于是,她打电话给邓嘉懿想要搬来救兵,“老邓,你在哪儿呢?快来我家救我啊。”电话那头的邓嘉懿没有回答一句话,只有一阵一阵的呼吸声还提醒王羽心他有在听:“老邓,你怎么了?说话啊,是不是司菊萍还是谁被那个疯婆子欺负了?你倒是说句话啊。”“羽心,顾振刚死了!”
这个消息是各大高校论坛、网站今早的头条,顾振刚从学校教学楼的顶层纵身一跃,最后肝脑涂地。这一次,他真正兑现了对王羽心的承诺。学校里的人有流传是事业上的挫败结束了顾振刚的生命,有人说是老婆的离婚为他找到了一个不用继续苟延残喘的理由,也有人说是小三的报复逼他上了走了梁山各路英雄最后的道。而在他口袋里藏着的一张后来被鉴定成遗书的纸上,写着一句“对不起,我爱你”。这句从来都未曾从顾振刚口中说出的话,最后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说了出来。王羽心拿着手机听邓嘉懿在一遍一遍的叫着自己的名字,为了保持不让手机有下滑可能的姿势,双手却不住的颤抖。突然间有关这个男人的所有记忆彷佛从脑中、心中都被摸了去,只剩那年初相遇时的懵懂与憧憬。王羽心想着这下真他妈都解脱了,泪水却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她想尽力的回忆这个男人的脸以及过往的一切,但脑袋里一贫如洗,那几年的时光则犹如断片的胶带,信息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唯一还能接受大脑控制的双脚也如绵羊逃离狼群的追逐耗尽了最后的体力,若不是门外面时而传来王家父母零碎的讨论声,王羽心大概以为自己此刻已经跌落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而在自己的身后,跌落在地的手机正一闪一闪的显示着来电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