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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生日惊喜(2 ) 再见,霍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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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继续工作啊!现在就去。”天晴赌气,脚底下踩着简约的高跟鞋,嘟起嘴试图走开,却被威力拉住。他哑然失笑,“好啦,你要演下去,我可不奉陪。”接着又推出一脸谄媚,假得可以的笑容,“就暂时在这儿休息吧。”
在甜点面前,任何女生就会顿时回到了十八岁的自己,那时青春洋溢,满怀的粉红少女心,带着爱心眼睛看向全世界。甜甜的世界,甜甜的糕点,适合那样甜甜的自己。而且,最重要的是,十八岁的那年那懂得什么是减肥,什么是抗老。那时根本吃不胖,而且胶原蛋白满满满,根本不怕白糖的袭击!
就当每个人都懵懵懂懂度过青春岁月的时候,天晴却已经意识到父母很忙的事实,忙得对女儿的爱也那么吝啬。她独自一人面对升学压力,独自一人作决定,独自一人长大。
那年的她参加校外教学,和一群优秀的学长姐一起,却在返回的途中遇上车祸,伤得不太严重,但也整整恢复了一个月。那时的她,身边只有陈嫂,还有电话中父亲母亲分别的慰问。
那年,霍希遇见了她。那年,她才十八岁。
所以她更能欣赏黑巧克力里的苦涩还有在舌尖回甘的滋味。
“我要这个,粉红色的。”
“那我就拿这个黑巧克力的吧!”
“小小年纪怎么就已经能够享受这种苦中带甜的滋味了。”威力犹如老生般,对不吃甜的女生的钦佩,却实则满满的调侃意味,而且还那么不巧地被天晴发现了。威力不以为意,惹怒天晴似乎成了他最新的兴趣,反正嬉嬉闹闹的,日子也没那么无趣。
“这是巧克金砖,是我们BelleRose 的招牌,天晴你真有眼光。”
天晴抬了下巴,毫不吝啬地向威力示意自己此刻的骄傲,接着又对刚才说明的霍希比赞。
那这个呢?威力指着自己盘中的甜点问道。
“这是玫瑰佳人,玫瑰和草莓的结合,打造每一个女生粉红色的梦想,重返十八岁那一年 。我们采用的大马士革玫瑰......”霍希正经八百地回答。这里每一样的甜点都是他与团队呕心沥血的作品,他很自豪,也很荣幸能够为每一位客人介绍。更多人关心的事之前食品的问题,对于原料的来源地,他都能滔滔不绝,展现他对食物的用心。
只是霍希投入在他与团队的用心之中,并未察觉威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幸好有事情需要霍希处理,就和其中一位员工离开了,不然天晴无法想象威力脸上的黑,能够到达什么样深沉的境界。
等到天晴终于算是松了口气的当儿,霍希走没几步,回过身,“天晴,我前阵子很忙没法和你见面,但美食街的落成也让我放心不少。虽然还有不少的事情要操心,但一顿吃饭的时间应该是没问题的。今晚一起吃晚饭吧,你觉得如何? ”
天晴抿了嘴,思考着待会儿还需不需要留守在公司里,接着,她点了头,“可以啊,我正好有话要说。” 她依然面带微笑,语调柔和,和平时没两样。
但霍希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他顿了顿。站在他正前方的威力察觉到他微乎其微的蹙了眉,红光满面带着稍许疲倦的神情暗藏着土色。
他温润儒雅的嗓音再度响起,“我也有话要说。”
见到天晴闻言一怔,他展开笑颜,整理她耳边散落的发丝,“说得好像我们每次见面吃饭都不说话似的,你怎么突然那么严肃,那平常的聊天算什么?”
天晴保持着嘴上的角度,这是她近日面对客户顾客新学会的招数。可是霍希在她心目中并能与他们划上等号,她也不想这样敷衍,可她却想不到该如何回答才能不伤害他。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她给予希望的当下,一切都迟了。
有时绝望的活着,会不会好过被希望欺骗着。
她撞进他的眼睛里,除了一如往昔的温润,也有她看不懂的兴奋,最后却是一丝的痛苦。她想自己或许是那份痛苦的来源,她心情如同霍希此刻的眼神一样复杂。
随着他的目光,天晴发现他正静静地凝视自己胸前的那两枚戒指,心中更是愧疚不已。
但习惯不是爱,这点天晴十分清楚。
她连忙握住项链上的戒指,“我......” 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便听见,“我走了,等一下见。”
霍希真的很忙,他再次在她眼前转身离去,没再回头,快步没入人群中。
“你要跟他说什么?” 威力一口一口斯文地吃着他的玫瑰佳人,虽然霍希刚才把这甜点的形容得很女性少女化,他却没有必要把气出在蛋糕身上,他可是优雅有风度的男生。
天晴瞟了他一眼,“干嘛那么八卦,吃你的蛋糕,别破坏了所有女生粉红色的梦想!”
威力不甘愿地转过头,继续吃着盘里的甜点,不发一语。只是暗暗地把这笔帐转到霍希那个罪魁祸首的身上。
在同一时间,VVIP贵宾室门外,一阵粉红气息正悄悄降临在两位幸运儿身上,只是当事人却浑然不知。
“糟了,迟到了。子翔哥哥最讨厌人家迟到了。”奕星固然向立刻飞奔到她从小到大仰慕的子翔哥哥身边,岂料就凭她现在狼狈的模样,她又有千百万个不愿意。
情非得已,事与愿违。
她步履蹒跚,身子歪歪侧侧,愁眉苦脸的样子,宛如全身上下没一个毛细孔都在诉说着自己刚才的遭遇。悲情之余,还有些娇气。
就在她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贵宾室的时候,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摔在地上,倒在赵泉脚边。
“你干嘛推我?”带着哭腔,奕星立刻坐起身,没忘了保持涵养,以免突然碰到子翔,破坏了在他心里的形象。所以,她柔声细语地恶人先告状。
“我...我没有,是你自己不小心跌倒,跌在我脚边。”赵泉蹲下,直直正视她的眼睛,“你看,我手上还有拿着蛋糕,哪还有闲空去推你?再说了,我是个绅士的男士,从不做欺负女生的事情。”
岂料,奕星哭得更大声,哭诉她满肚子的委屈,“那你还不把我扶起来!”
赵泉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略带指责,“女生都是爱美不要命了吗?穿了那么少,你是忘了现在是冬天,天气有多冷。为了爱美生病,值得吗?”奕星听了他的话,却意外地安静下来,没有任何反驳。
他双手绕到她背后,几乎是把奕星从地上架起来。虽然这是最有效率的做法,但似乎有些滑稽,至少在奕星眼中,这一点也不想童话故事里王子与公主偶遇的情形。
奕星噘着嘴,把头撇到一边,‘反正我的王子不会是他,我还要嫌什么。’她暗忖。
她用手臂胡乱擦了脸上的泪,吸吸鼻子,却忘了脚下断了跟的高跟鞋,还没站稳,又一个踉跄,跌入赵泉的怀里,名副其实的投怀送抱。赵泉的个头比她高出许多,让原本就娇小的奕星显得更加娇小玲珑。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她,凌乱的发丝不难看出她之前的用心打扮,水汪汪的眼睛,湿润的睫毛根根分明上还挂着泪,“我好像扭到脚了。”可是,她脸上的妆化得惨不忍睹,让他不禁无奈地叹气。
“走吧,我带你到贵宾室。”他一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接过她的手拿包,仔细地把散落一地的东西一样样捡起。
她却一口拒绝,紧张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小老鼠,猛地摇头,“不行,我不能去贵宾室!”
赵泉看了眼前方的VVIP贵宾室,心知她是怕丢脸,“去休息室。”
天晴匆匆忙忙地走进餐厅,看见不远处的霍希向她挥手,立刻快步过去,“对不起,对不起,处理一些事情,耽误了一点时间。”
霍希站起来,帮她拉开了椅子,请天晴落座,“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
“那事情都解决了吗?”他坐下,温和地问道,一如平时的闲话家常。
天晴双手放到面前的桌子上,一手托腮,声音闷闷的,“哪有可能,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没有结束的一天。”
霍希哑然,回道:“这不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吗?真没创意。” 轻松的开头让他眉眼之间带着些许的放松,却难掩紧张得情绪。天晴没有拆穿,只是在心里又说了几百次,几千次的对不起,纵然这都于事无补。
“对啊,你一早就看出我有工作狂的潜质了。”她说,“这只能说,你真的很了解我,可......”
霍希并没有让天晴继续,向服务员挥手示意,“你看看我为你准备了什么?”他下意识地避开天晴的眼睛,从遇见她的第一面,她眼里依然如泉水清澈如昔,却赋予能够看穿人心的本事。
请你别急着拆穿我。
别让开始预告了结束,更何况,我们连开始都没有。
天晴没有反驳,只是顺着他眼睛的方向,侧过头,看到了捧着蛋糕的服务生。她霎时有些茫然不解,歪着头看着霍希,等着他的说明。
“你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了吗?”
他口中的答案像是一束温暖的阳光,照进了她混沌的脑海中。天晴随即豁然开朗,“我真的忘了,难得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天晴莞尔一笑,吹熄了蜡烛,烛芯冒升一缕白烟,让人有错觉,觉得白烟瞬间带着三个愿望飘进了云端,把自己的话带入了天使的耳里。只是,天晴常常开玩笑,说天使在平安夜这一天都很忙,忙着帮圣诞老公公搬运小孩子的希望,没时间里会她,所以她的愿望总是没能成真。
但此时此刻,她却由衷地希望天使能听见她的祈祷。
希望霍希能够找到与他相知相许的那个人,祝他永远幸福。
“生日快乐。”霍希捧着一束花,来到她的面前。
内心纠结与愧疚交织,天晴一时不知所措,机械式地接过了花束。所幸,这一切都低调地进行,没有引起餐厅里其他食客的注意。
霍希握起她的手,忽视眼前心爱之人的惶恐,决定放手一搏,甚至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我愿意一赌,只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只因为你知道我多年的守候。
“请你听完我想说的,好吗?”他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让天晴笼罩在他的影子下。五官分明的脸庞,干净俊美。秀气的俊眉在优美的灯光下投下两道阴影,让天晴看不清他的双眼,但仍然感受着他眼里的温柔。
他眉头微微皱起,薄唇紧抿,准备继续把想说的话一次说完。
这时,天晴忽然反过来抓起霍希的手,一肚子懊悔伤心,真切地说道:“霍希,谢谢你,可是对不起。”
霍希没有回答,只是凝望着她,仿佛在狂风中徘徊习惯了孤独,又仿佛听着心中早已有所预料的答案,那样的平静。
他们对望几秒,静默。两人怀揣着不同的心情。
而霍希依然静静地凝视着她,好似看透她的灵魂,翻遍她的内心,找到她口是心非的证据才罢休。
他只是没想到,赌局还没开始,他就已经输得一塌涂地。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天晴的恳求,她竟然低声下气到如此地步,让他情何以堪。
恳求,恳求我放手,他自嘲。是啊,如她所说的,他了解她,所以也读懂了她的心情,却也因为同样的了解伤透了心。她不说,他都知道,就连她此刻每一个小心翼翼的呼吸间,都能抨击他的脆弱的心灵。
但他始终迈步离去,脚步缓慢又稳健,不同于来时的踌躇迟疑,留给天晴一个模糊的背影。
也许,他早料到无法改变这曲终人散的结局。
“我们还是朋友。”天晴最终没说出口,她怎么忍心那么残忍地对他,像个不灭的残照死死地缠绕着他,折磨着他每一个夜晚,她做不到。所以,她强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目送他离去。
一缕忧伤幽然且悄然无声地在心底处种下,长了根,发了芽,随着心跳蔓延。她想直到思念泛黄,她依然思念他。
再见,霍希,我永远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