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未相爱过》枫烨零星

45、生日惊喜（１） 一场闹剧的

　　天晴一连休息了几天后，便回到公司上班。但，只是短短的几天内，震撼业界的消息爆发，媒体争先恐后地报道这则消息。而在百利百货与法兰斯的合作案新闻中，还不免俗地提到了帝国百货，就连神秘的夏子翔总经理也成为了大家议论的话题人物。

　　有人说是帝国特意抬高身价，惹得法兰斯的拒绝；也有人说百利百货用了手段，抢了先机。不管怎么样，种种比较，甚至提及帝国百货的新闻里，或多或少都有百利百货的推波助澜。

　　帝国百货也因为这样的波及，士气低迷。而话题人物的子翔，正悠哉地坐在办公室里，神情复杂地看着手上的卡片。

　　卡片上只有简单的谢谢二字，末端写着‘慕天晴’。和卡片一道放在桌上的是一杯美式连锁店的咖啡，子翔把它拿起，啜了一口，依然微热，想必天晴刚走不久。

　　他把咖啡放到了一旁，其实咖啡中的苦涩，他并不爱。

　　小小的卡片在他大大的手掌中，毫无违和。他手指摩挲这简短的卡片，如同弹指之间流过的青春爱恋。

　　自医院那天，他就再也没见到她。而威力则是天天准时到医院，等天晴情况好点出院后，他依然不辞劳苦地到她家探望。就是因为如此，子翔天天都能从威力口中听到她的近况，琐碎的就连她打了个呵欠，威力都能描述得巨细靡遗。虽然展现出明显的不快，至少能听到她的消息，听到她恢复得非常得好，但心底还是欣慰。

　　怎么能恢复得不好，子翔想到这儿，不禁自嘲。

　　听说霍希对天晴十分好，这是威力和陈嫂有目共睹的。

　　他了解她爱看哪些书。那些书本，一些放在她的床头柜，一些则是放在了窗沿的架子上。看来他也十分了解她看书的习惯。

　　他知道她的口味，买来的食物从来就没有她不吃的。相反的，威力那天排了队，买了最近新推出的牛奶脆皮土司，她一口也没吃。

　　威力买了后，还得意地在子翔面前炫耀，他故意不说，就像看威力碰钉子，挫败的样子。果然，如他所愿，天晴拒绝了奶制品的任何食物，尤其上头还撒了起司烤得金黄酥脆的土司，要让她连尝一口都不可能。

　　只是唯独没听威力说天晴父母的事，他们那么疼她，肯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照顾她，子翔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想到天晴或许有意隐瞒，那一切也说得通，他便也没那么在在意了。

　　如果前几天的消息让业界关注于这两大百货公司的发展和未来走向，那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形势有了巨大的反转。

　　百利百货与法兰斯的合作空前绝后，他们很快就推出了一系列的产品以及行销方案，又是造成一阵轰动。搭配着之前以帝国百货为踏板的新闻，热销程度更是达到一个巅峰。

　　帝国百货虽然还是受到一些影响，但并不严重，毕竟他们靠的更多是多年打下来的好口碑和基础，还有以前默默无闻到如今名声大噪的独立品牌以行动力艇帝国，一时间，两大百货的竞争仍是无法分出胜负。

　　帝国这边，一并保持冷眼旁观的态度。百利百货和法兰斯的动作之快，出乎他们的意料，却仍在他们意料之中。不难想象，他们不劳而获地得到一份完整精细的企划书，准备时间当然简短不少。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而他们会让这场闹剧尽快结束。马克挂了电话，松了口气，如此暗忖着。

　　百利百货与法兰斯创造的甜品王国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站到了巅峰不久，就被无情的言论给打了下来了。一张张数据，一篇篇有着真凭实据的报道，他们无力反驳。

　　“法兰斯继无良食品之后，又被踢爆剥削员工事件。上个星期，记者得到情报，查获法兰斯为了减低成本，利用廉价甚至是过期的食用油取代他们品牌所标榜的高级法国奶油。”

　　新闻里的画面转换到了偏僻农村里的加工厂。外头停放着几辆性能很高的货车，而工厂外头则是连招牌都没有，随地推放的桶子和油箱看起来简陋而不卫生。

　　随着记者的脚步，镜头照向工厂里头的情景。明明是大白天，工厂里的光线却十分昏暗，空气素质也很差，记者自踏进去就频频咳嗽。远处还能看见仅剩的几位工人在收拾一批批早已让人唾弃的产品，他们看似并不知道自己与法兰斯的关系，更不知道外头的议论。

　　记者的声音随着移动的画面再度响起：“这就是工厂内部的情形，也是所谓法兰斯最应以为豪，高级纯正奶油的生产线......”

　　子翔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事情按照他的计划进行至此，已经没有他需要操心的事了。这就是急功近利最好的教材。

　　马克似乎还有意犹未尽，但嘴角蕴含的得意尽显在脸上，“事到如今，法兰斯的所有陋习都会被一一挖出，也算是报了个小仇了，真痛快！”

　　“但我们还是得特别小心，别被有心人士钻了漏洞，”子翔握着遥控器的手向电视指了指，语重心长地说：“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们又和他们不同，他们那叫咎由自取。”

　　“那我们就是内忧外患。大家只在乎结果，并不会理会过程是出自什么原因的。”

　　马克叹了口长气，认同地点了头，开口道：“老板，我想和你说个事。”

　　子翔见他表情严肃，于是放下手中的文件，侧首看向他，示意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能猜想到你不想接受小妹（天晴）的原因。可就像你说的，大家只在乎结果，也就是因为他们这样子异样的眼光，小妹得承受多少不必要的舆论。看到她种种的表现，她配得起总经理秘书的头衔，所以我觉得老板你是不是也应该给她公平的待遇？更何况你其实也很关心她的，不是吗？”

　　子翔听了后，抿了有些干涩的唇，不发一语。马克看着他复杂的神情，感受着他的沉默，一时猜不到他的想法。但天晴的努力，马克看在眼里，他深怕刚才那番话无法说服子翔，于是继续辩驳，“我和罗总监和天晴的互动最多，我们能保证她绝对是个勤劳，脚踏实地的女生。”

　　我相信你也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拉不下面子。当然，这句话放在马克心里，怎么样都不能说出来。

　　天晴走进茶水间，取了自己杯子。其实她没用过这杯子几次，大概一只手就能数出来，或许不习惯，又或是她无意识地想要减少走进茶水间的次数。

　　同事们走了进来，投出颇有深意的眼神，除了羡慕，还有一丝玩味，说着‘恭喜你，终于回到原位’的意思。

　　天晴只是向他们礼貌性地点了头，便快步回到座位上，继续收拾，准备搬到总经理秘书的位置，坐在马克旁边。那里她去了许多次，多到都不再怀抱希望了，反正只要证明自己不是子翔所想象的女生就好了，她的确是那么考虑的。

　　只要他不再怀疑她，这样也不错。

　　反正，现在这个结果，皆大欢喜，她也不必再烦恼。对于这次的安排，谁才是最大功臣，天晴多番猜测。最有可能的就是威力和马克的背书，再者就是自己的努力终于被肯定。如同头一天上班的样子，天晴捧着大大的牛皮纸袋，乘坐电梯，抵达最高楼层。

　　不然就是我那杯咖啡和感谢卡？这个天马行空的念头瞬间划过，天晴一笑，摇摇头，就凭这个就能打动那座冰山，打死她都不信。

　　天晴很想问一问陈颖和薛寒的情况，但每当自己有这个念头时，她却在最后一刻把想说的话吞回肚子里。

　　自从回到了公司这一个多月以来，她便再也没见过她们两人的身影。正确点来讲，在医院和威力对话的那次，已然是最后一次听闻她们的消息了。

　　她们到底会受到怎么样的惩处呢？她既担心又有些不舍。身为公司的其中一颗钉子，都附有被利用的价值。但在那之后，便是随之丢弃。

　　就连赵泉也对此决口不提。这也表示，任由天晴有多大的好奇心，她也没法得知任何消息。

　　正当天晴好奇心快要占据她的整个脑袋的时候，美食街的企划在那么多的风波之后终于开始启动。曾为美食街收集资料以及协助撰写策划案的天晴还有赵泉，当然也是这次美食街的重要成员之一。怀揣着兴奋刺激的心情交织着严肃慎重的会议，美食街的企划案终于正式实行。

　　他们安排了隆重的开幕发布会，各家媒体都争相采访，更多带着窥探的心情，想法设法在帝国百货身上挖出类似法兰斯的丑闻。只是，帝国百货的成员个个在企划执行之前严谨的态度，就是为了以防类似的新闻发生在他们身上，把关着各个品项的品质。在发布会这天，他们更是神采奕奕，严阵以待，不由得任何一丝差错。

　　看着金银色的气球翱翔天边，缤纷了众人的目光，然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天晴才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转换为真实。

　　“这只是美食街的开始，我们的工作还没结束，还不是能发呆的时候。”威力突然出现在天晴身边，给她一记暴栗，引来天晴一阵怒视。

　　“老板，你不是在找罗总监吗？他和小妹在那里。”马克手向后指，示意他们所在的地方。

　　子翔转过头，望向马克所指的方向，却没有往前走的意思。马克疑惑地问道：“不走吗？”

　　这次发布会很成功，不只是媒体的大肆报道，前阵子因为法兰斯与百利百货的新闻让帝国百货的名声顿时推向另一个高峰，特意前来共襄盛举的民众也十分多，但为了保持逛街的品质，帝国百货依然严格管控进入百货的人数。而帝国百货的ＶＶＩＰ早就邀请到了贵宾室，享用本次的精选美食。

　　他们隔了一段距离，穿插着媒体记者以及顾客，他仍是一看就看见了她。

　　早在今天一大早他就在办公室外看见独自一人整理资料的她。穿着墨绿色的连身裙，高雅却不失青春。他未曾见过她穿这样一个颜色，出乎意料的好看。她虽肤色不算白皙，但健康亮丽，散发着她独有的气质，亦动亦静的氛围，而这简约古典的墨绿色，更是把她一身的特质发挥地淋漓尽致。她身上没有多余的饰品，只有挂在脖子上的两枚戒指。

　　子翔瞥了眼天晴，便转身回到了办公室，拿了件外套，猛地放在天晴的面前，“穿上。”

　　比那两枚戒指更刺眼的是，迷人的锁骨、端平的肩膀，还有线条漂亮的手臂。他想到，如果霍希看见她也会是这样一个反应，他也只是早一点，以身为男人的角度做出适当的提醒。

　　对，适当的提醒。

　　天晴恰巧专著地在纸上抄下一些资料，听见头上传来的声音，登时一怔，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子翔把桌上的外套拿起来，注视着她，一如往常的冰块脸，一如往常没温度的低沉再度响起，“我叫你穿上。”

　　他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天晴也只好顺着他的意，乖乖地接过他手中的外套。

　　“谢谢。”接过外套，天晴便立刻道谢。

　　在这位夏总经理的身边工作了这些日子，天晴也总算摸清了他的个性，除了为人冷漠一点之外，丝毫不见当初对她不谅解时的喜怒无常。但他们之间还是没有什么多余的互动，她听到的更多是马克口中的老板。

　　她直挺着身体，低着头，准备等子翔走后才重新坐下，一副典型合格秘书的样子。但，一团影子依然卷缩在眼前，和她一样，腰杆挺直，迟迟不肯离开。她还能感受到他那双锐利的眼神，似乎把她看穿了才甘心。

　　终究还是天晴沉不住气，抬起头，撞进他清澈净澄的眼底，他用最简洁的态度表达他的执着。

　　对外套，对天晴亦是如此。放不下，也放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