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未相爱过》枫烨零星

35、力往狂澜 （1） 不过是个空

　　门外传来脚步声，在他们之间的沉默中，更是明显。天晴撇过头，胡乱抹去眼角的湿润，深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就那么维护他吗？他甚至一点都不认可你，天晴自嘲。

　　子翔则是把视线从天晴身上转移到她身后的大门，眼角却一直没离开过她，也见到她盈盈的泪光。随着心头一揪，他下意识蹙眉，握紧拳头，这才决定不再看着她。

　　我可能从来没告诉你，我悸动的心。

　　即使我已拥有了你，即使你就埋头在我怀中，深情缱绻，钟爱疼惜。即便如此，你总是无意间，挑动我的心。我甘愿宠着，疼着，就是深怕错过一刻美好。

　　我曾决定等到我们都老了，我才会把这个深藏已久的秘密告诉你。

　　我曾以为那是我们的未来。

　　恨，我怎么不恨、不怨。

　　我又怎么甘心把你让给别人，有怎么放心得下。我害怕他不懂你的逞强，我担心他误会你的嘴硬心软。

　　可我却不愿以你的生命作为赌注。

　　只有他知道，与她四眼相望的那瞬间，他的内心到底有多纠结。这个熟悉的她，而正是因为熟悉，他对她用了最残忍的方式，逼她离开。

　　从她口中说出“你认识我吗”的那一秒，他深怕自己难掩惊讶，只好立刻转身。他知道她对他是熟悉的。每次恍惚中，他都能看到那样柔情似水的眼神，可一睁开眼，却又恍然若失。看他的眸光总是闪烁着朝阳似的光灿，一卷一卷地述说着爱慕，一波一波地温暖他的心，正如同现在的她，也是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他。

　　她讨厌被冤枉，往往却不开口解释。对她来说，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自然就会了解我，她也以如此诚然的诺言，回报保护身边每一个她认为值得的人。得不到爱人的信任让她失望之际，却更加执拗。最后她无力反驳，这个闹剧就得以和平收场。

　　这就是他所要的结局。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却没有丝毫停顿。门外那人毫不迟疑地推开大门，他颇有意思地目睹这一切，嘴角再度扬起。

　　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闯进总经理办公室的，全公司上下，大概只有他了。威力，罗总监。

　　“罗总监，请问有什么事吗？” 子翔用了‘罗总监’而不是一贯的‘威力’，这点威力当然也注意到了。他目不斜视，走到了天晴身边，与她并立站在一起，好似他的到来只为公事，与她毫无关系。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观察，我认为慕天晴小姐会是一个很好的秘书兼助理。她对周边的一切细心，具有很好的观察力，并且做起事情来积极主动。” 稍微停顿，威力瞟了子翔的表情，见他并没有不悦，才继续道：“而且，她的潜力与优点在未来一定会有更好的发挥，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话毕，他站在了原地，耐心地等待子翔的回应。

　　“我认为我们应该应聘资历更好的秘书。她......并不适合。”

　　天晴自然看到了他锐利的眼光，却也没有抢着解释，却表现得更加坚定。如同他所认识的她，那样的执着固执。

　　三人徒然一言不发，各怀心思，偌大办公室里的空气再度静了下来。

　　他低着眸，面无表情，没有理会他们。他浑身庞大的气场除了冷冽，还夹带了些怒气，让子翔对面的威力和天晴清晰地感觉到他们老板的不悦。

　　可威力和天晴仿佛争取一个上诉的机会，他们都不甘心，所以直视前方，以表决心。

　　这时，威力放软姿态，哑呢的声音转到另外两人的耳里，“子翔，你说这事让我全权负责。”

　　子翔默然抬首。

　　“在公司里、董事面前，我一直相信你，也想和你往共同的目标奋斗。所以你做的每一个决定，我都给予我最大的支持，因为我真的想成为你的助力，真的想帮助你。

　　选秘书这件事，你说你相信我。即便你还没亲自审阅过这份工作合约，但你仍说你相信我。”

　　回到了威力办公室，他顺手从桌上拿了杯咖啡，在天晴面前晃了晃，面上噙着惯有的痞态。可天晴没来由地觉得跟以往比起来，绅士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反正这人就是顺眼了很多。

　　“这不是我早上带来的咖啡吗？” 显眼亮色的便利贴还在杯盖上。

　　“朋友发来的求救信号，本少爷我是不会见死不救的。这不，还不跟你眼前的救命恩人说声谢谢。”

　　天晴哑然。本想好好地和威力道个谢，正经的，如同和救命恩人一般，毕竟也是因为他事情才圆满解决。可听到他的话后，她就忍不住了，一手扶着要，一手握在嘴边，毫无形象地大笑。

　　什么求救信号，明明只是问他有没有时间，向请教他一些问题。

　　真是个嘴硬的人。

　　不顾眼前这男人难看的面色，天晴顺了气、擦了水灵的眼角，才缓缓并谨慎的说：“谢谢。”

　　威力啜饮一口咖啡，“就这样。”

　　“难道要我以身相许？”

　　威力脸色这时才一扫阴霾，陪天晴一起大笑，好似如此所有问题就得以解决。的确，他们刚刚已经搞定了首要问题，至少天晴还任职总经理秘书，只是......

　　所有协议都是有得必有失，他与子翔协议的最终结果就是天晴虽身为总经理秘书，但什么重要的会议和场合，天晴是否跟着出席的决定权还是落在子翔手上。

　　其实就这一项，并没有什么不妥。老板总有权利选择你负责的项目吧。可与第二个条件合着看，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子翔让天晴继续坐在现在的位置，如果有什么工作安排，会让威力或是马克通知她。

　　天晴总经理秘书这头衔再这两项条件中被彻彻底底地架空了，不过是个空有虚表的外壳罢了。

　　威力正笑得前弯后仰，偷偷看了眼乐得差点岔气的天晴，暗忖：“她是个心思通透的女生，却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生。”

　　“喂。” 威力指着天晴，“要不是我用了美男计，事情可以那么圆满吗？我那么牺牲，好好想想这么报答我吧！”

　　以情动之，再以理晓之。

　　这种表面淡泊，却把男人之间浓烈的有一表露无遗。他们话与话之间的停顿激荡出了兄弟情谊，在这些无声之中，天晴似乎看到了威力留在公司里的原因了。

　　嘴硬，还是嘴硬的男人。

　　天晴把她昨天的猜想说了出来。放眼望去国内的高级甜点业，如果帝国想要和百利百货硬碰硬，那A集团旗下的Charlotte’s不是更胜一筹。对于子翔突然决定去与法兰斯的刘总碰面，他确实没想过子翔这一趟的目的。

　　威力这段时间只想着如果以美食街的企划案乘胜追击，却也没想过从百利那一边突破。虽是妙招，可他还是怎么也没想通。

　　“所以你查到了什么了吗？”

　　天晴摇头。

　　“没关系，不怪你。我这就去子翔那儿，然后再让手下的人秘密打探法兰斯最近的近况。”

　　威力正在迈出脚步，突然想到什么，于是停了下来，“你要......和我一起去讨论吗？”

　　天晴再次摇头，脸上带着微笑，“没关系。你只要记得把夏总经理交待我的任务转达给我就好了。”

　　她尽量表现地自然，但这自然恰好让人倍感无力与无奈。两人都心知肚明，却还要装着一副什么事也没有的表情，“好，待会儿见。”
　　随后，天晴收拾好资料回到自己的位置。同事们同时投射出好奇的眼光，他们个个蠢蠢欲动，迫不及待地想比其它部门得到一手消息。天晴没理会，她始终保持着疏离且友善的态度，与今早没什么两样。

　　四面八方涌入了各种揣测。毕竟夏总经理虽总是冷着脸，可走向天晴时的时候，弥漫着的氛围之诡异、之盛怒。大家都明显地看到总经理对这个新来的秘书极为不满。如今勉强留下也不过因为罗总监。

　　所以大家对这位挂名总经理秘书亲切之余，常常总是带着一种戏虐的眼神。

　　天晴听到的传闻虽是冰山一角，但已经足以让她十分不自在。可她就是只打不死的小强，并且还越战越勇。

　　人人都想看她好戏，她就偏不。人人想看她委屈落泪的样子，她就偏偏不哭，还有表现得若无其事，就是不让这些‘奸人’得逞。

　　她后来才真正感受到他们夏总经理的聪明才智了。若无其事多困难啊，还是面无表情容易一些。可惜的是，她现在还领悟这个道理。

　　公司特别贴心，为了慰劳辛苦的员工，茶水间不但宽敞明亮，还结合了休息与娱乐室的概念，里头也摆放了沙发、电视，还有按摩椅。带着仿佛巴黎街头当代艺术展示厅的装潢，加上墙上色彩缤纷的书籍，让人暂时忘却工作的烦闷。

　　独身来到茶水间想要用微波炉加热带来的便当，却见到大约五六个人正在里头聚会。他们似乎在庆生，玩得正起兴。桌上放着一盒一盒的外买，还有一瓶瓶的汽水，一种派对的节奏。

　　他们怎么都没出去吃午餐，天晴很苦恼，可想到刚刚发下的宏誓，她还是硬着头皮悄悄地溜到微波炉前，却被其中几位眼尖的同事发现了。

　　“你怎么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吃吧！”

　　“你是不是新来的慕天晴？”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她的到来，本想理直气壮地找个位置安静地吃着便当，却狼狈地被一位同事硬拉坐到了他身边。

　　他大概就是今天的主角，全场只有他一人带着生日帽，也难怪他的过分热情。

　　“慕天晴小姐既然来了，就是我今天的客人。你们谁还敢有什么意见吗？”

　　天晴无奈地在他身边坐下，环境混乱加上自己极度慌张，她也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只是连声祝贺：“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他的心情更加愉悦，加快手中的动作，把四面八方的食物全都收集到了天晴面前。不一会儿，她眼前的盘子已经堆得像座小山了。

　　天晴心想不妙，只好连忙抓住他的手臂，“够了，食物太多，我吃不完。”

　　“是吗？你那么瘦，应该吃多一点。” 说着，便伸手到对角的炸鸡，然后放到了天晴盘子里。动作之快速，让天晴都来不及反应。

　　这整顿饭吃下来，大家因为天晴的加入显得有些扫兴，可毕竟寿星都已经开金口了，所以没好意思说些什么，可还有显得意兴阑珊。但这似乎没影响寿星的雅兴，他依然与身边的同事聊得十分开心，不时还起身送别帮他庆生的同事。

　　不久，大家渐渐回到了办公室，休息室只剩他们两人了。

　　天晴抬起头，这时才看到这位寿星的真面目。

　　怪不得，这庆生会多数的女生应该都是冲着这张脸的吧。他正在收拾，一边抹桌子，嘴里却没停止过的碎碎念 ，一副老妈子的感觉，惹得天晴忍俊不禁。

　　那些女生还真是肤浅。

　　“我来帮你吧。” 天晴找了个大塑胶袋，把纸盘纸杯丢进去。

　　“你别理会那些人，是他们肤浅。” 他接过天晴手中的塑胶袋，继续道：“而且还搬弄是非。”

　　“他们不是你的朋友？我还是第一次听人怎样损自己的朋友的。”

　　他指着一块还没吃完的炸鸡，“你看，我哪有那么浪费食物的朋友啊？他们不就是想和我做朋友才帮我庆生的吗，这又不代表我把他们当成朋友了。”

　　想着刚才他除了猛夹菜给自己的热情，其他时候都是不冷不热的，天晴这才明白。

　　“幸好你来了，替我赶走了这些人。我还得感谢你。”

　　“敢情我是被你利用的！” 天晴调侃道。

　　两人收拾完毕，靠在沙发上，喝着水。

　　这才发现自己忘了自我介绍，伸出手，“你好，我是市场营销部的赵泉。”

　　“你好，虽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可我还是有必要向你自我介绍一番。我是慕天晴。”

　　慕天晴，大名鼎鼎的慕天晴。进公司的第二天就已经是八卦榜第一名的话题人物。

　　“你跟我想象中有些不同。可是我跟你说，这些八卦传言就是来去一阵风，你不用在意。而且往往爱搬弄是非的就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一些同事，所以你千万要小心。这就是职场，在职场生存......” 赵泉话挟子一打开便停不了。要不是基于礼貌，天晴确实很想叫他适可而止。可转念一想，人家毕竟也是出于善意，所以天晴还是耐心虚心接受教诲。

　　天晴也是直到工作小组的会议中才知道赵泉也是子翔挑选的潜力股之一，也多亏他这个老妈子的个性，作为组员之一的天晴也获益不浅。吃得营养、定时运动，连面膜都多敷了好几片，不过，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