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你很熟悉（4） 这样的死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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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铭这时在路旁等着威力，看见保安们悉悉窣窣地在讨论什么，似乎讨论得很热烈。他好奇地走上前，一探究竟。
“我就说她很面熟，原来就是昨天那位女生。”
“原来她在这里上班。看她拿着的是临时工作证，应该在这工作不久，难怪我一时想不起。”
“不管怎么样，还是保险一点好，不是吗？昨天我们保安部出现那么大的纰漏，皮还不给绷紧一点？”
其中一位资深的老保安一看见不远处的子铭，立刻站了起来，主动问好，“夏经理，你好。”
子铭朝他摆了摆手，“我已经我不是夏经理了，叫我子铭就好了。”
不管怎么样，夏家大公子的名号摆在那里，那位老保安有怎么敢和他‘不要客气’。说实在，子铭任职期间，父亲还在世，公司在他的威严下也硬是把低底下的按潮汹涌压了过去。当然，有了父亲的庇佑，子铭当时工作起来颇为顺利，并不像子翔此时的举步艰难。因此，与员工的关系还算融洽。尤其是底层员工，因为高层之间客气并可以的周旋，使他厌烦。
即便工作顺利，子铭明白身边的人无非是买父亲一个面子。无论他们如何吹捧自己，甚至在公司重要会议里若有似无、轻描淡写地歌颂他的才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才取得这番还过得去的成绩。
父亲没给他任何压力，他却急于从父亲的光环中逃脱。
他急于证明自己的存在。靠自己的努力成就自己的这份存在感，可是即便如此，还是免不了别人的说三道四。
于是乎，他放弃所有，孜然一身到美国追求他的梦想：摄影。在美国，半工半读，以十分杰出的成绩毕业，然后顺理成章地在那里发展他的事业。
很辛苦，的确。
有段时间，他穷得只靠一条白面包支撑三天，可面对家人，他始终没有一句抱怨。因为他就像其他打拼的同伴一样，一样平凡。
很辛苦，但终于摆脱身上的头衔。夏家大公子、夏经理、夏老的大儿子等等，他只是夏子铭。这令他得到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满足与对生活的期许。
“子......夏少爷好。” 最后，保安们还是觉得自己不得不客气。
子铭却状似不在乎他们所给的称呼，“你们刚才讨论什么呢？”
其中一位年轻的保安主动上前解释，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夜里，更是响亮。“我们在讨论公司一名新职员......” 简单扼要，子铭一听就明白了。只是好奇心再度作祟，问道：“那她叫什么呢？”
同一位年轻保安拿了身后的记录本，说道：“慕天晴。”
子铭微怔，缓了缓情绪，与其他人寒暄了几句，才回到路旁继续等威力把车子开来。
第二天一早，子翔和马克便搭最早的班机，从上海回来。固然无功而返，可公司仍是炸开了锅，都在讨论夏总经理这次毫无意义的谈判，话题甚至延伸到了即将展开的美食街计划。每个人私底下都在讨论此次的成败，毕竟大家都得知百利百货已经抢先一步，跑在向来是业界领头的帝国前面了。
置身事外的员工都没因为剽窃事件而愤愤不平。公司的名声、发展是他们关注的，因为这关乎自己岌岌可危的位子。
与此同时，因为美食街计划所成立的工作小组得到的消息是，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暂缓这项计划。他们都是子翔悉心挑选的员工，都是自己的心腹，个个也都是人精。
得到消息后，他们沉默不言，默契地迅速投入之前的工作，连一句疑问都没提出。他们在子翔的带领下见证许多奇迹，这次，他们也是静静地等待上头的指示，然后奋力往前冲。这是他们的信仰，而子翔就是他们信仰的主宰。
眼看时间还早，子翔决定先回家。
把外套随意放在椅背上，顺到瞥了眼桌上的手机。足足平躺在电脑前快两天，子翔试着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果然，没电了。他不急不缓地帮手机充着电，然后才双手交叉地靠到了椅背上闭目养神。
即便如此，他没真正地放松。骨干分明的手指正在另一手臂了轻敲，而生得俊美的眉毛也几乎拧在一块。闭上眼睛的他，脑子里仍是公司所有事宜，还有未来的规划，不停地快速运转中，处在紧绷的状态。
就在这时，电话动了一下，继而传来悦耳的开机铃声，屏幕也随即亮了起来。几乎就在同时，子翔睁开眼，伸手接过了电话，查看前一天漏接的电话、简讯还有电子邮件。
有十来封简讯，都是威力还有子铭传来的。子翔不想也知道简讯大概的内容，而且如果公司真有什么急事，威力早在昨晚就会告知他了。
所以，他自动省略这些唠叨婆妈的简讯，手指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直到眼前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才点了进去。
他身旁的空气仿佛在他点开那封简讯的霎那静止了。简讯最后‘天晴’那两个字映在他幽深的瞳孔，浓得化不开。手指因为紧攥着手机，显得发白，可在下一瞬，却松开了，缓缓落在了膝上 。他的双眼，却从未离开过屏幕上闪着的那两个字。
天晴。慕天晴。
对于上司与同事客气的你 ，却毫不掩饰自己的直接。
是你。
情绪本该复杂且互相缠绕，直到形成一只无形的手，握住心脏的同时也掐着他的咽喉，痛楚和窒息一触即发，令人倏地嗅出了死亡的气息。
这样的死法，甚好，至少解脱。
可他此刻特别平静，并不是暴风雨前夕的平静，而是沉着、心如止水。与前天意外地见面不同，没有当时的激动。不紧不慢地重新套上了外套，来到了镜子前，洗了脸，然后仔细地整理仪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他所料的，特别地，从容安静。
然后逐渐冷冽幽深，睫毛在眼底映出了淡淡的影子，却比不过他眼眸中的深沉，仿佛整个黑暗都尽收他眼底，弥漫着盈盈的光泽，却不容他人直视。
右手捧着咖啡，左手拿着早餐，天晴一大早便来到了办公大楼。她还特意跟保安人员们晃了晃，当作早上报个道，熟悉熟悉她这个人，刷一刷存在感。
眼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提醒着前一晚的辗转不眠，却也蕴含着无比的雀跃与兴奋。‘喜形于色’此时在她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她甚至主动地与迎面而来的同事点头示好。这个八卦主角既然踏出第一步，同事们当然也以更加谄媚的态度回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个时间，公司里的人不多。天晴往威力办公室一望，还是暗的，他人还没到。
天晴回到自己的暂时座位上，把手上的东西放好，低头往桌子低上探去。因为还不确定自己的座位，她昨天带来的箱子基本上还原封不动地放好，省得有得收拾多一次。终于从箱子中找到便利贴，她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然后贴在了那杯依然热腾腾的咖啡杯盖上。因为颜色的对比，上头的便利贴显得特别显眼。
她把咖啡放到了桌子一旁，顺手拿起了桌上拿唯一的资料，继续研究。因为她现在的位置就在威力办公室的正前方，凡是要走到办公室的人都必须经过她的位置，所以她也不用担心自己会错过威力，继而专心地投入眼前那份厚厚的资料中。
在开放式办公室里，每个人都清楚周围所有事情，说难听点就是方便各种监视。可是恰好这个早晨，人不多的办公室，加上老板又还没来，大家其实挺热络的。天晴因为离其他人有点远，偶尔他们好奇地问一句，她才会答一句。
突然，周围一阵肃静。大家都面面相觑，回想之前他们有没有说错什么，然后才望着来人的背影，都不说话，揣测他来的原因。
天晴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几个问题之后，同事们也没在理会她。可眼角还是时不时地瞟了过去，几个人也互相地打了个眼色。只是这些，天晴都不知道。
很显然的，当她笼罩在那人的影子中，她才发现周围的变化。他轻敲她的桌子，传来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跟我到办公室。”
转身离去，如同来的时候，悄然无息。
天晴仍旧在抬头的瞬间捕捉到他的面貌，还有眉目间的冷峻。虽然吃惊于他的身份，却也合理，毕竟世界上并没有多少巧遇，这点也印证在他们身上。
没有丝毫迟疑，天晴立刻迈开了脚步，手里拿着文件，跟了上去，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待子翔坐到了办公桌后，天晴才徐徐开口：“早上好，夏总，我是昨天新来报道的总经理秘书，慕天晴。”
天晴悄悄看了眼子翔，见他从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好像就不曾理会她。不，从一开始，就已经是这样了。
他只是不断翻阅手中的资料，整个空间只剩这点声音了。看着眼前的人，这次算是第四次碰面。只有此刻的他，正坐、蹙眉、冷峻，却令她感到真实，与前几次不同。后方高高的书架，是清楚分明的黑色，符合着整个办公司的色调，不带一丝瑕疵。这般对比下，他显得特别消瘦，而且含蓄，可让人无法忽视的却是强大的气场，与他身着一身低调的黑色不同。
他浑身上下透出淡淡的冷意，天晴不由自主地也放轻自己的呼吸声。
“如果夏总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吩咐。昨天罗总监把美食街的资料交给我，我也仔细读过一遍了......” 话说到这里，天晴却停住了，没有继续，而且不打算继续。
他听见了。
明明听到了却不回应，明显就是想把她晾在一边。
她暗自琢磨原因，却没想到是最坏的可能。
不知站了多久，子翔才抬头冷冽地瞥了她一眼，嘴边噙着深意的笑。目光往她身上审视了一番，最后才停留在她脸上。明明棱角分明、清俊的面容却散发着不符合他的气息。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天晴暗自想着，却毫无畏惧地对上他的双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前是一位高深莫测的大老板，她毫无对策，只有用自己的诚意解决所有误会。
“你有什么目的？” 他终于开口，带着一丝寒意。
他明显见到她一怔，然后迅速恢复她一向澄澈的眼神，“不是你所想的，我是真心想要把这一份工作做好。” 她一直看着他，和他一样。原本向解释，可这些话一到嘴边，便变得很苍白。她发现她无法为自己辩解，信与不信，只在于眼前这个人。
她突然觉得自己也许会很喜欢这份工作，可他的冷冽却在她心中投入一颗震撼弹，一股无力感油然升起。
“你要多少钱？”
“你能相信我吗？”
两道声音同时在凝结的空气中划过，带着截然不同的涵义。天晴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一时无法接受自己所听到的，眼眶氤氲着淡淡的雾气。
原来如此，你心中的我是那么的不堪。我想你并非冷漠，唯独对我。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你很熟悉（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