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未相爱过》枫烨零星

31、你很熟悉（1） 天晴恍然大

　　隔天，天晴准时来到了帝国办公大楼报到。她捧着一个大大的牛皮纸袋，里头装着各种文具、文件夹、今早李嫂准备的便当等，还有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零食。她不是一个善于套近乎的女生，可通过分享食物来结交一些朋友应该不难吧，至少她是这样觉得的。

　　一想到早上李嫂还为开工的事宜在她耳边唠叨，天晴忍俊不禁，自顾自地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傻笑。虽然直到自己耳朵开始嗡嗡响李嫂都没打算放过她，可她还是在临走前说了句令她安心的话：“很多事情不是我不知道，而是我不愿意，你放心吧。”

　　很多事情不是我不知道，而是我不愿意。

　　单看威力的处境，她不难发现这公司办公室政治之严重。这样的貌合神离是她所厌恶的，可是又有谁不知职场的生存之道就是如此，你无法逃开，也无法避免，让你身陷其中。

　　天晴只愿不违背本心，谨守本分。

　　虽然现实往往很残忍。

　　做足了心理准备，天晴还是有点小紧张。这一份踌躇不安源自于她熟悉且陌生的三个字：夏子翔。他是她老板，他是回忆里那个没来上课的同学。她不知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人，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知道。

　　“早安。”威力来到了天晴身边，绅士地接过她手中的袋子。“走吧，我带你到你把东西放好，然后在和你说说一些公司的规矩。”

　　显然，这个空降的总经理秘书的身份实在显眼，消息从人事部传出去，很快又引起其他同事对天晴的侧目了。更令人不解的是，一向排斥女秘书的夏总经理竟让罗总监主动邀请了天晴。不到一天，天晴的身份已经被无数的传言传得天花乱坠。有人说她是家族企业之间联姻的棋子、有人说她是下总经理的秘密情人、更有人荒唐地扯出她和罗总监的关系非浅，是他安排在总经理身边的间谍等阴谋论。

　　后来天晴旁敲测听之下听齐了各种版本，不仅竖起大拇指，想给各个职场编剧们一个赞。果然，八卦永远都是办公室的养分，是每个上班族的动力。

　　当然，在大家过分的关注下，天晴每个举动和言论更会引起不少舆论。对她而言，这就不只是把工作做好那么简单了，她同样得承担额外的压力。

　　这点，处在八卦中心的威力也是明白的。对于把天晴拉来公司帮忙自是有他的考量，可还是抱着一丝的内疚，不想她因为自己自私的决定而受到委屈。

　　看着眼前有点少女气息的办公室，天晴愣住了。

　　“不会吧，你们公司就那么豪气，让小秘书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 不管自己怎么路痴，她还是清楚地知道这和昨天的办公室根本不是同一楼层。作为总经理秘书，或是威力昨天所说的助理，都不是得时刻呆在总经理左右，“是你们公司太奇特，还是我认知有问题？”

　　威力缓缓地放下天晴的牛皮纸袋，好笑地答，“你错了。” 双手插在在口袋里地走到了办公桌前，微微半坐在桌上，着地的双脚交叉着。用下巴往桌上的名字挑了挑，一副痞痞的样子。

　　天晴这才注意到桌上的名字，松了口气，心想自己的认知还是没问题的，“这里是你的办公室。”

　　“你错了。”威力还是保持那般极为不舒服的姿势，他身体于地面摆放出的斜角更是无人能及。见到天晴的不解，他解释道：“你说了两次‘你们公司’，难道你忘了昨天签的合同，你已经成为‘我们’公司的一份子了。”话中还故意强调‘我们’两字。

　　天晴笑着点点头，接受他的答案。但抬眸时望向桌上的名字，感到不解，“那为什么把我带到你的办公室，难道我不该见见我的老板吗？”

　　威力把其中一只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指着天晴佯装伤心，“怎么快就不待见我啦，别忘了我可是引见你进来公司的大恩人，真是女大不中留。”

　　走上前一把拍掉他的手，“别玩了，快说。”

　　威力终于摆脱了他那个自以为帅气，却实为别扭的姿势。他站起身，绅士地拉开天晴面前的椅子，然后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椅。

　　同一时间，机场等候室里，马克拿着Ipad坐在子翔身边，反复地查看手上的资料。虽然他们在得到百利百货美食街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查到所有参于此项计划的品牌，可对于子翔临时做出的决定还是有些意外。

　　“老板，虽然你让我随便做个企划案，可我还是连夜赶出来这个，你看看。” 马克把Ipad递给子翔。

　　子翔没接过Ipad，只是往上头瞥了眼。看见详细的数据还有分析，他修长整洁的手指扶额，给自己助理一脸无可救药的鄙视，“不是告诉你随便做吗？干嘛浪费时间写了那么多东西？”

　　听到这个令人‘惊喜’的回答，马克霎时一愣一阵木然。从老板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说到底是褒还是贬，都不明所以。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从昨日接到指示便是如此，老板还特别强调那‘随便’两个字。没有开会，没有拟订任何策略，只有子翔电话里大略说的企划方向，还有仓促地决定飞到上海，法兰斯总部。

　　还真是够随便。

　　马克回敬一个‘你不懂’的眼神，谁读得懂自己老板的善变，又有谁了解天下员工的心声。

　　“不管怎么样，这也是我花一整晚整理出来的企划案。你怎样也要读一读，我们才有机会争取法兰斯的入驻啊！” 马克二话不说就把Ipad塞到子翔手中。

　　固然无奈，他还是乖乖地读着助理一整晚上的心血，才得以安抚身边快要气炸的马克。

　　天晴依威力的意思坐了下来，这才看到桌子上各种梦幻的摆设，这才真正相信自己身处在威力的办公室。她虽然满腹疑惑，等着威力的解答，可她没等到威力开口之前，她就前先问道：“为什么桌上的名字不是全名？” 便指着名字便抬眸看着面前的威力。

　　对于天晴，这是无关痛痒的问题，自己也只是太过好奇，才忍不住问的。但对于威力而言，这简直是一道人生难题，是他生命中永远的痛。

　　犹豫了许久，威力终于开口了，“我姓罗，单名一个力字，我父母希望我能成为一个努力而且有担当的人，所以就选了这个字。可是谁知道出现了‘萝莉’这个词......” 他越说越没底气。
　　天晴接着说道：“所以你就成了‘威力’了。这两个名字都不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瞥见威力脸色好一些，她继续说了，“也难为你的粉色少女心了。”

　　这摆明是打一棒，给个枣的节奏，只是反了过来。

　　天晴见好就收，猛地连声夸赞才进入主题，“那接下来我应该做什么？你总得给我说说吧。”

　　“子翔和他的助理，马克今天早上到上海法兰斯总部，想办法争取他们能改变主意，入驻我们即将推行的美食街企划。子翔交代过了，让你这两天跟在我身边熟悉环境。”威力转身从后面的书架上拿了一叠资料，递给了她，“这些是美食街的相关资料还有原来的策划案，我们现在面临的困难就是有人把我们的企划案还有宣传方案卖给百利百货。最糟的是，他们身为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以同样的概念，抢先一步发起美食街的计划。”

　　天晴跟着叹了口气，看着手里的资料问道：“那法兰斯是否已经决定和百利百货合作了？”

　　威力双眼看着她，不发一语，只是轻轻地点了头。

　　“既然夏总经理现在在上海，又是那么临时的决定，那我能做的除了手头上这个问题，还有协助他拿到法兰斯的合同？” 虽是问题，可天晴的口气毋庸置疑。

　　威力惊讶于她的细心以及观察力。她似乎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整理出所有的工作要点，而且她并没有翻开手里拿分资料，仅从他的言语间看出端倪。就连子翔到上海出差是他昨天临时的决定，也让天晴猜到了。

　　他露出深意的笑容，开口回答，“是的。这是我们现在能做的。”

　　天晴还是一脸疑问，没等她提问，便自己先解释，“那个出卖我们内部消息的人，我们还不知道。可在整个新的策划案还没完善之前，只会有子翔、马克、你我四人知道。”

　　然后，他把手伸到天晴面前，“把你的手机拿出来，我给你子翔和马克的电话号码，让你亲自和他们自我介绍。而且他这决定的确很临时，害得我手忙脚乱，都没来得及把你的电话号码传给他。”

　　看到了手上的手机，“你怎么换电话了？”

　　“不是的，我朋友昨天送我的，他说尤其当助理的，最好申请一个电话号码，这样工作起来比较方便。”

　　威力并没有立刻输入子翔和马克的号码，而是把手机拿到了眼前仔细观察。这才抬眸，露出诡异的眼神，“男的？”

　　不着边的问题惹得天晴好气又好笑。这男人这辈子没当成个女的简直可惜了他八卦的天赋还有对粉色的热爱。

　　“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大至公司对于未来的规划，小至茶水间和厕所的地点都一一说明。他们还到了帝国，让天晴真正地感受规划者的用心，也顺道介绍了美食街的计划。

　　威力，噢不，罗总监的工作态度还是挺有效率的，不枉费他名字的寓意。他工作起来和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大相径庭。稳中却不失幽默，散发出独特的个人魅力，也难怪他百货公司服务员人中那么受欢迎。

　　走在一排陈列柜前，摆放着在一排包装精美的瓶子，每个瓶子的设计都很有特色。却无不散发出一种低调的奢华。不走进看，根本不知道这些原来都是保养品，是天晴不知道的牌子，她自忖这应该是贵妇等级的保养品牌。在这陈列柜的后方是一面砖块墙，墙上挂着各种植物的照片，使得整家店面多了一份朴素，亲和的味道。

　　事后她才了解到，这得牌子并不是和她所想一样，只是个小品牌。但他们坚持采用天然有机的理念，加上努力不懈，终于在今年多个美妆大赏中获得大奖，造成轰动。这个外国老板感谢帝国两年前，在品牌还默默无闻的时候为他们设柜，还出钱投资，让他们因为入驻了帝国才慢慢打开了知名度。一来为了感恩，二来为了维持产品品质。现在固然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品牌，他们还是坚持全国独家在帝国发售。

　　她依然目睹着这位罗总监的高人气。负责人与他聊得起劲，当然其中不乏一些工作上的交流。

　　天晴感叹着职场上的风风雨雨，虚虚实实。刚才威力也简短地提到自己这一个‘总监’头衔的意义，想到这里，天晴瞥了眼负责人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客套，而公司里的员工们对于威力的虚情假意更是表露无遗，到底还是源自于那个头衔。

　　这是天晴第二次来到这里，却是十分用心地随手做了些笔记。果然，如今与上次为了买霍希的袖口钮时消费者的身份不同，也因为如此，让她更加佩服这位夏总经理藏于细节的智慧与远见。

　　一想到上次来到帝国的事情，天晴恍然大悟，侧过头看着身旁还在滔滔不绝的威力，“怪不得你上次和那个服务员眉来眼去的。”

　　“哈哈，你该不会以为我和那个店员有什暧昧的吧？” 威力故作神秘地说。

　　天晴拿他这个自恋狂没辙，只好把重点由放回了工作，成功转移他的注意力，开启他唠叨的潜质。

　　回到自己暂时的座位，天晴拿出手机，只有霍希和米菲的简讯，祝她工作顺利等等。耐心地一一回复后，天晴看了看时间，马克和夏总经理照理说应该已经抵达上海了，也应该看见了她早上传过去的简讯。她耸了耸肩，猜想他们大概还在忙，就上网查看了法兰斯的资料，以便在上海的总经理临时需要她的帮助。

　　法兰斯是一个连锁食品企业旗下的品牌，主打甜点市场，在市场上占有一定的地位。最近尤其搭上动漫热潮，推出了与动漫人物有关的小蛋糕系列，成功虏获许许多多年轻人的心，销售量居高不下。它华丽的包装更是网上称为精美礼品的第一名。

　　这份华丽和野心也充分地展现在上海法兰斯总部大楼。

　　子翔侧过头，一脸鄙视，“我们帝国百货是没有办公大楼吗？” 接着头也不会地走了进去，只闻悠悠的声音，“口水快流下来了。”

　　马克立刻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