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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流水无情(2) 天晴倏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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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起身?” 天晴只觉得跌入温暖的草丛,并没有预期中冰冰冷冷的地板。还不及疑惑,头顶就传来冷清的声音,和刚才与沈佳对话一般,没有任何起伏,只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
手还揣着他的手臂,掐了掐。真是印证了她心里所想,天晴倏地一阵激灵,睁开了眼,看见了眼前黑色的衬衫。他们二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躺在了地上,而且,这姿势也未免太......太主动了。
天晴红着脸,头也不抬地立刻爬起来,坐到一旁。
马克扶起子翔,顺手拍了拍他西装上的灰尘,“老板,你没事吧。”
“没事。” 身后火灼办的刺痛感却无法动摇他万年冰山的表情。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整理着袖子,动作优雅却不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借着低头之余,侧目看了看坐在地上发愣的天晴。
她固然低着头,始终看得出泛红的脸庞,诱人的粉色一直延伸至脖子 。动作缓慢地抬起了手,挠了挠头发。不知她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在‘整理’头发,反正,本有些凌乱的头发现在更糟了,没有所谓的发型可言。
她的手指、手臂、膝盖、脚踝。
幸好,没受伤。
子翔自嘲道:她那么怕痛,如果受伤了早就忍不住大叫了。他由衷感谢天晴的父母,单从她的性格来说,不难看出她的父母是怎么娇宠她,让她从小到大沉溺在无限的爱意与关怀之中。她深刻地体会着爱,所以了解爱,也更懂得爱。
她勇敢、大方且睿智,却保持一颗待人真诚的心。
令他那么深爱的她。
他一定会比自己做得更好。至少,以他男人的眼光,他看得出昨晚霍希的眼神十分诚恳,在听到天晴的答案时虽掩饰不住失意却依然坚定不移。
而且。
那条项链还有对戒。曾经的我和你,现在的你们。
相同的意义:深爱的你。
这是属于你命定的幸福。我祝福你。
马克看着前方的保全,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需要过来了。那些保全也乐得轻松,全公司上下谁不知他们夏总经理是个冷清倨傲的人,性格孤僻,看来只有马克个罗总监入的他的眼。所幸他虽然做事有主见,雷厉风行,可公私分明,条理清晰。也因为这样断了许多人拐弯抹角的心思,让尤其是他们这种小员工工作起来更加专注。
可是上头那些纷争多多少少还是传进他们耳里,例如不足的工作经验让董事们放心不下,他们甚至耳闻董事与总经理之间的斗争导致有些计划胎死腹中,可详细的情形却不得而知。众多传言之中最‘广为流传’就是罗总监这个传奇人物了。
反正他们也不能说些什么,全当茶余饭后的八卦说说就算了。对于他们,透明化而且赏罚分明的制度让他们增加了奋斗的动力,有了努力的目标,这样就好了。
天晴感觉有双灼热的目光正在看着自己。一种属于女生的直觉,强烈得令全身血液沸腾,像把神奇的钥匙,轻轻一开,就让深埋于心的记忆飞走。
那道背影。那个他。
这些画面冲击着她的心,它们似乎慢慢在脑海里合二为一,仿佛现在身后的那个人就是他。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是他。
当这个想法出现时,天晴几乎同时间侧过头,然后抬眸,动作如云流水,不带一丝迟疑。也幸好多了份坚定,少了份迟疑,她忽然的抬头撞进了子翔缓不过来的眼眸。
他们就这样对视,好似好久不见,却又像是无言以对。
天晴双眼藏不住的吃惊,‘竟然真的是他。’ 眼睛泛起了水雾。可她用力地睁大双眼,一眨也不眨,眼皮微微地颤抖,只为了不让不争气的眼泪掉下来。她不知这个深入骨髓的痛楚从何而来,却在看见他眸里的柔情与无奈不受控地爆发出来。
可理智还是告诉自己眼前这个男人不怎么乐于见到她。虽然现实还是漏洞百出,虽然她想忠于自己的心,可两次的毫不留情,两次不假思索地转身离开。
她不敢赌,只愿自己在他心里不至于到达厌恶的程度,抑或是,根本忘了她。这个念头虽然有些悲凉却远远好过被他讨厌着。
子翔一回过神,目光随即冷冽,足以令人退避三舍的冷酷无情。他在面对商场竞争对手还有公司那些老狐狸都不曾如此,最多也只有面无表情,瞳色也没有此刻深沉的墨色,化不开的凝重。
对挚爱的她,却是这样的决绝。望向她有些湿润的眼睛,投射出的眼光更是多了份冷意。
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松了又紧。天晴似乎读懂了他传达的讯息。他如此的凛冽,严寒刺骨,瞬间带走了那一刻的悸动。她明白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于她,像是遥远的梦,无法触碰。
站了起来,背过身,迅速地整理好心情,这才转身面对他。可眼神一碰触便立即移开,天晴自认无法面对那双眼睛,更不知道此刻该怎么面对。
就这样,两人面对彼此,无言以对。
不远处,沈佳被带走后,剩下的保全人员正严肃地对这个事件做出检讨。领头的声音洪亮有力,并没有责备。只是今早发生的事件凸现了帝国的保安问题,特别是夏总经理的安全。他们随即定下中午的小组会议,必定得提出更加周详的计划才行。
百货内部的服务人员则是都准备就绪,个个打起精神,迎接开业。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们浑然不知,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混乱与不安。这点保安部门也是知道的,自是不会说溜嘴。
随即,保全人员结束了简短的检讨,各就各位到自己的岗位,开始一整天的工作。他们并没有因为沈佳事件得意忘形,深知难辞其咎,反而脚步沉重。
其实也就几秒钟,或许更短,可站在原地的两人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世纪,时间逝去,安静地不露痕迹。
马克没发觉他们的异状,往前一步,走到了他们的中间。他微微弯了腰,与天晴对视,手轻握着她的肩膀,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
“你们两人都没事那就好了。幸亏沈佳那家伙只是丢了个零钱包,要是是什么危险物品那就糟糕了。” 马克故作轻松地吐了一口气,微笑地说道。天晴暗想那个糟糕的人一定就是他,幸好事情还是顺利解决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天晴脸一红,不禁有些尴尬,“你是说,那个沈佳扔的是个零钱包?那我还那么大惊小怪,而且......” 天晴神神秘秘的,手掌靠到嘴边,小声地说,“而且,我好像弄巧成拙了,把他扑到了。” 说到‘他’的时候,还往马克身后指了指。
马克有些哑然,想必不认识老板的人都是这种反应,以为他是个心胸狭隘,并且是个非常自我,不懂世事的富家公子。
面对单纯且勇敢的天晴,马克此刻忽然想替自家老板解释一番,“没事,老板没那么记仇的。你放心吧!”
转过身,马克惊呼,“我看你还是先去医院检查检察吧。”
此刻的子翔脸色有些泛白,鬓角冒着些许冷汗,紧握拳头。马克无意间挡住了天晴深究的视线,他再也无力思考,一放松,背后的痛楚便席卷而来。只是他这个拗脾气,即便疼得直发抖,腰杆始终挺得直直的。
听见马克的惊呼,天晴即刻跑到子翔身边,扶着他的手,内疚地直问他感觉怎么样。
算了,这不是很好的借口吗?
子翔没有甩开她的搀扶,痛楚好像消了点,不知是因为背上的伤本就不太严重,还是此时有了她在身旁。
另一厢,身边两位保全钳住他两边的肩膀,前后方更是跟了另外两位身材魁梧的保全。这不,插翅也难飞了,沈佳看见如此阵仗,失笑着。
他的脚步并没有任何迟疑,紧跟着周围的保全。他并不知道他们会带他到哪里,而自己会将面临怎么样的处罚。因为一切都不重要了。
在他扔出零钱包的时候,他因为几个晚上无法闭眼而布满血丝的双眸突然发出光芒。他期待他的恶作剧的结果。对,是结果。出乎意料的,他没有丝毫的把握,能让那块冰山的脸上出现任何的变化。
那时候,子翔正侧过头,但他仍看出了他处变不惊的轮廓。
沈佳笑了,不同于之前的疯癫与邪魅。他疲惫不堪的面容,下巴杂乱的胡渣,一脸的颓废。如今,他笑得像个孩子,单纯、快乐,隐隐透着豁达释然。
该死的倨傲。竟然和我好像。
沈佳有些沉迷于眼前所带来的回忆及感触。曾经的他,也是如此骄傲、冷清,忠于以作品示人的沈佳。他的低调和极高的才华让他在服装界称为了一匹黑马。当他正苦恼如何让更多人认识自己的Rover时,帝国百货找到了他,一个让他尽情挥洒一切的舞台。
那个零钱包,是他第一份作品。在他在默默无闻时,以生疏的技巧,在无数夜里改了又改的作品。最终还是决定使用简单的皮革,让作品回归原本,这是他的设计概念,并清楚地写在设计图上。
可事情的发展却不如预期般的美好。朋友的背叛、网上与业界的舆论、业绩的现实,这一切的一切足以让他崩溃。Rover所有的名气除了因为成功进军帝国百货以外,就是蒙上了抄袭的恶名。
他自视清高,虽找到那个恶意毁谤的朋友,也没多做解释。但朋友踩着他的作品,蒸蒸日上的品牌让他不禁比较,感叹世道的是非不分。
他从此一蹶不振,寄望于酒精与香烟,把Rover的一切全抛在脑后。他甚至动了歪主意,调换了服饰上的水晶,完全忘了当初梦想成为设计师的初衷。
真是该死的倨傲。我竟有些羡慕。
沈佳被涌上了的保全押得动弹不得时,还不忘回头看了眼与自己十分相像的男人。视线仅轻轻掠过,他便扬起了嘴角,留下一个最真诚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