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未相爱过》枫烨零星

27、流水无情（1） 慕天晴，好

　　在威力的陪同下，他们又是走廊、又是穿过一道道的门，最后还有电梯才来到了大厅。天晴尽力地睁大眼睛看清楚路线，可大脑却一点也不给力，所有的路线图在她脑海里纠缠在一块，变得更加复杂。

　　大概是睡眠不足，脑袋当机，她也只能如此自我安慰，所以选择性忽略自己是个路痴的事实。反正，她后来是彻底放弃了，盲目地跟着威力。

　　威力把工作证放到了西装内里的口袋，然后准备迈步上前。天晴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臂，使得他脚步一顿，疑惑地侧过头。

　　“怎么了？” 虽是问句，可他却说得十分肯定。

　　“你才怎么了。不必上班吗？怎么还继续往外走？” 天晴压低声音说。毕竟大厅人来人往，虽是步伐迅速，目标明确，可还是深怕他们听进一字半句，让威力落下把柄就不好了。

　　犹如受到天晴的启发，威力轻轻靠过去，手掌还凑到了嘴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清楚的声音说道：“干嘛这样贼头贼脑的，我要旷职，还需要交代的吗？你别忘了，我可是总监。” 说毕还抛了个媚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天晴气得直跺脚。为了不引起侧目，她还是快步上前，把威力拖到公司外，打算好好教育教育他。只是属于天晴独有的教育方式是如何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看着自己的手腕被天晴紧紧握住，威力觉得有些好笑。明明公司一堆的问题压得他喘不过气，却因为天晴小小的举动而烟消云散。此刻，他更加确信把天晴招进公司是为明智之举。他更是下定决心自封天晴为自己的玩伴--开玩笑的伙伴。

　　那他呢，是否也会因为天晴而有一点点变化，一丝丝不同。

　　没等天晴开口，他已经觉得她浑身散发一股危险的气氛，是怨气吗？

　　他明白此刻的明智之举便是双手抬高，然后认错。投降并不可耻，只是不能得罪怨妇！“我错了。我骗你的，我没有想要旷职。”

　　眼看眼前的‘怨妇’火气还没消，他可怜兮兮地求饶，“看在我亲自送你回家的份上，就不生气了，好吗？” 最后两个字还用了娃娃音。他又自知之明，知道这样很恶心，可有什么办法，‘怨妇’买帐啊！

　　这不，她笑了，然后顺手一记拳，实实地落在威力胸口。其实也不疼，可他还是夸张地揉了揉胸口，假装吃疼地倒抽一道气，“我们赶快走吧，我车子在那里。”

　　“没关系，你不需要送我回家。我怎么来就怎么回去，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路痴。所以你别想拿我做借口偷懒，快回去上班！” 潇洒转身，挥了挥手，留下潇洒的背影。

　　威力站在原地，失笑。

　　‘对啊，这才是慕天晴。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的联系，可子翔，好兄弟我已经为你作到这份上了，请你好好把握机会，抓住她，因为她真的是个好女孩。她真的很适合你。’

　　另一边，天晴心底生出一阵阵的不安，尤其放眼望去，四周陌生的很。她脚步比刚才缓慢了许多，不禁有些懊悔，早知道就坐威力的车回家算了。倏地，她转身按照原路回去，回到帝国百货的大门口。她还记得公司那儿有条通道，直通百货大门口，就是早前与威力会面的地点。

　　想到这，嘴角微微扬起。从刚才口中的帝国百货到现在的公司，这才多久，自己的心思已经朝着自家公司了。

　　她暗想：这就是所谓的女生外向吗？好像不能这样形容......那......算了，全当自己嫁给了工作罢了。

　　自诩脑细胞不是如此浪费的，她便继续迈步回到百货大门口。

　　霎时，她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声低吼，接着是绝望之极的嘶喊声，令人头皮发麻，却无法对他产生一股同情。也许是他的嘶吼太够犀利邪气，亦或许是他的声音带着撕裂，急进疯狂，引得人一身战栗。

　　她无法得知他们说了些什么，却看到前方一阵骚动，保全也纷纷向他们所处的方向前去。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们面上的表情，可她依然觉得大家都神色慌张。她不自觉地加快脚步，直觉告诉她那里有危险，可她却不明白自己的奋不顾身。

　　前方那两个背影似乎成了中心点，值班的两位保全已经跑到他们的身边，站到了他们的两旁，无声地保护着，双眼却死盯眼前的有些披头散发的男子。

　　天晴这时才得以清楚地看见那名男子，想必就是他发出的那声嘶吼。此刻他面部狰狞，深色骇人，嘴巴一开一合，念念有词，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可越是安静的时候，越叫人不安。

　　幸好双方人马全神贯注地留意对方的一举一动，没人留意正一步步慢慢靠近的天晴。

　　天晴只觉得每踏出一步，就能依稀听到自己重重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响。尽管她努力地控制力量，浑身的力气却仿佛顿时被抽走，使她使不上任何力气，却无法控制地步步上前，往那个中心点的两个背影走去，往那个熟悉的他前进。

　　他们俩并肩站着，可一个从容至极，另一个看似淡然，可他那双睿智清澈的眼睛却出卖了他。眼神飘移，快速地眨着眼睛，这无疑透露他的紧张。他的肩膀还是凑了过去，档在他老板的前面。不仅仅是因为个人的责任。说实在的，情况紧急，他其实想都没想什么巴结、拍马屁。他只是纯粹出自本身大哥哥的本质，单纯地想要保护他。更何况他们俩人的交往向来都是直接的，不带一丝杂质的。

　　马克此刻只能稳住心神，伸手到口袋里摸住了电话，想办法处理眼前的混乱。

　　表面看起来，场面是很平静，却安静得可怕。互相对视的沈佳和子翔仍旧不发一语，只闻沈佳越来越重的喘息声。他像只随时失去理智的猛兽，不，在他丢掉自己设计的包包和衣服的时候，他已经失去理智了。

　　作为一名设计师，Rover 这个沈佳创立的品牌就是引以为傲的成品、他的心血，犹如他的孩子。

　　但此刻，Rover 所有商品一一散落在子翔的周围，甚至被赶来的保全无情地踩在脚底下。沈佳却不看一眼，布满血丝的双眼直视着自己的目标--夏子翔，那个逼他背弃自己的信念、抛弃自己的孩子的人。

　　马克此时才意识到沈佳口中默念的是什么。手上动作一顿，瞥了一眼子翔，只见他始终不为所动，想必他早已知道沈佳说的是什么，而且也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夏子翔，夏子翔。

　　沈佳在不断地重复着自己的猎物。

　　紧绷的气氛到达了极致，就当大家准备好那零点一秒的敏锐的时候，沈佳却出乎大家所料地蹲了下来，伸手拿起其中一件离自己最靠近的小钱包。双手握着钱包的两个角，惋惜地摇摇头，吹了吹深褐色钱包上的灰尘，“我最瞧不起你了。哼，零钱包。顾名思义，只能装零钱，什么时候才能出人头地？”

　　站了起来，看向子翔，指着他，以责备的口吻怒吼；“而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 沈佳突然跨前一步，“我没错！我只是想努力地想要保住在帝国的位置，我有什么错？不就是改了几个数字吗？需要那么大惊小怪的吗？”

　　他的声音起伏颇大，最后两句话几乎压低着嗓子，邪魅狂狷，好似好朋友一般，身体微微靠前，与子翔窃窃私语。在他意料之内，眼前的猎物始终不为所动。

　　可恶的骄傲。

　　保全紧张地伸手想要阻止他，火药味达到最高点。要不是顾及他身上或许带了什么利器，尤其是他三番几次伸手往长外套里摸索，还露出不明所以得延伸，惹得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保全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其中一位精明的保全瞄了眼百货公司内的情况，发现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不用看了，他们现在都到了三楼的客服室坐每周一次的检讨了。”

　　“对啊，我来对时间了。” 沈佳冷哼几声。

　　气氛又再次沉默。

　　两位站在前头的保全乘沈佳不留意交换了眼神，一鼓作气地往沈佳一扑，希望就此将他制服。不料，沈佳如同出闸的猛兽，又怎么会轻易被这两人抓住。他力气之大，狠摔了其中一位迎面而来的保全，接着又和另一位纠缠在一起。

　　马克依然站在子翔旁边，冷静地看待前方的撕扯，第一时间示意要子翔先退到安全的地方。

　　沈佳似乎感受到他们离去的意愿，立刻服软，“不让我知道真正原因吗？”

　　过了几秒，站在柱子后方的天晴仍旧没听到任何回答。于是，她悄悄探出头，审视了眼前的情况。虽然是一面倒的状态，可当她看见沈佳无奈且委屈的表情，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此时寂静无比，她却清楚地听见心头一跳一跳，怀揣着不安。

　　目光回到那个背影，他依然站挺着身躯，没有丝毫退缩。阳光照得他身线柔和，却不难感受他的坚毅刚强。回溯到一年多前，她曾经见过这样的背影。

　　她见过两次，而且也像今天一样，曾经如此注视着。

　　他们只见过两次，她不算认识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就读什么科目、几年几班。或许他根本没想结识她，只是勉为其难、碰巧地遇到了她。之后，他们便再也没见到。

　　天晴以为这人于自己只是好奇心作祟。所有藏于心底的片断却在昨天突然一一浮现。在毕业典礼中、讲台上，她都在搜寻着他的影子，但也只是换来一次次的失望。最后在夜深人静的夜里，她独自翻阅这些断断续续的影像，发现自己记忆最深刻的却是他的背影。

　　和现在一样。

　　“你进了一批假水晶。” 低沉冷冽的嗓音缓缓道出一句令人摸不着头绪的话，只有身边的马克认同地点点头。

　　对面的沈佳笑了，笑得极尽疯癫，笑得前仰后翻。身边两位保全更是提高警惕，用力地钳住他的肩头和手臂。

　　身后稀稀疏疏的脚步声预告着一切的闹剧即将结束，而眼前的他却只是从头到尾的冷眼旁观。他的面无表情与冷淡令他更加愤怒。愤怒自己在他面前是多么的卑微和不堪。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这是沈佳第一次看见子翔脸上有不一样的表情。他稍抬眉，无奈的看着他，就好比看着一只路边受伤的小猫。沈佳此刻只是知道比起面无表情，他更讨厌他此刻严重的悲凉与同情。

　　该死的。收起你这副令人作恶的表情。

　　一切已成定局。马克刚才利用快速拨号打了通电话给威力，威力听到了电话中的对话也立刻联系了保安室。这不，他们已经赶到了现场。

　　其他人手的到来令在场所有人倏地松了口气，大家也不像之前如此紧绷肃静。他们互相点头示意问候，然后简短的解释事情的过程。

　　见到沈佳已经被他们押走，马克拿起电话，“老板，我先回个电话给总监，报个平安。”

　　出乎众人意料，却似乎又在意料之中，沈佳挣脱了右手边的保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口袋的东西扔向子翔。马克离子翔有一点距离，见到情况有异便立刻出声提醒。

　　子翔刚转过身就听见身后的吵杂声，可也立即挑出了重点。正当他想做出反应，迈步躲开时，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往自己撞了过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大家都来不及反应，就见子翔和一名女子倒在地上，而沈佳丢出所谓的危险物品竟然只是刚才他握在手中的小钱包。他厌恶的零钱包此刻却成功引起骚乱，成就了他恶作剧。

　　当她撞上来时，子翔就已看清楚了。零点一秒的瞬间像是被施了魔法，缓慢地进行，让子翔凝视着所有的细节。

　　她因为跑过来，稍微凌乱的头发，在触碰到他的胸口犹如一根羽毛，挠着他的心。一阵若有似无的清香冲着鼻尖，是她爱用的洗发水的味道。看着她蹙着眉、闭着眼却义无反顾地上前推开他。他不禁觉得好笑，他的她依然做着女侠梦。

　　好似一切都没变，她还是那个她。可他，却不一样了。

　　她揣着他的手臂，传来了痛楚。他一个会神，稍微侧过身，把天晴拥入怀里。

　　“砰”的一声，子翔背部朝地。马克立刻跑到他的身边，却见他身上还躺了个女子，看样子她并无大碍，毕竟所有冲击力都是子翔一人承担了。

　　慕天晴，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