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故人别》蘇汝濯

6、惜别离.二 当晚，回雪

　　当晚，回雪正要睡下，就听到了敲门声。赤脚去开门，一看是大哥。

　　明珂扶额笑道：“都这么大了，不知道晚上下地要穿鞋么？”

　　说着走进回雪的房里，捡起回雪的鞋，蹲下就要为她穿上。

　　“大哥，不用了！我自己来。”

　　明珂抬头温柔地笑了笑，手却固执地没有缩回，握着回雪的玉足替她把鞋穿上。整个过程自然无比，无半分扭捏羞涩。回雪有一点局促，看着站起来望着她的明珂只知道嘿嘿地傻笑。

　　明珂眼里流淌着笑意，敲了一下回雪的额头道：“傻丫头，在想什么？大哥明日就走了，什么话也没有么？”

　　回雪忙道：“有！有！……”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无比认真地对明珂说道：“老皇帝要你们去迎接什么王子公主，肯定不怀好心。你可别打扮得太英俊了，不然被招去做和亲驸马可就糟了！听说那个什么羌都座落在沙漠里，那是什么鬼地方，谁受得了啊，二哥去还差不多！哦，对，如果公主瞧上你了，你就装病，叫二哥替你娶好了！嘿嘿！”

　　明珂笑得弯了腰：“听说羌都公主是个丑八怪，阿玦听了你这主意会恨死你！”

　　“啊……那糟了，丑八怪更喜欢美男子呢！你们可不可以易容？”

　　明珂揉了揉回雪的头，眼眸似融化了漫天的星辰，“放心，大哥才没那么好欺负呢。你要乖乖看家，和阿琛好好相处，等我们回来。”

　　送走了大哥，回雪仍旧靠着门傻傻地顺着被大哥揉乱的头发，想着大哥笑起来真好看，怪不得那么多小姐都爱看！

　　刚转身要关门，明玦就一脚把门踹开，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子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回雪瞪大了眼睛骂道：“你吃错药了啊？吓了我一跳！”

　　明玦不理她，也不说话，拿起桌上的橘子要吃，剥下来的皮全都直接扔在地上。

　　回雪走过去拉他，可惜拉不动，气道：“起来起来起来，这是本小姐的椅子本小姐的茶杯本小姐的橘子，你突然发什么疯？回你屋子里发去！”

　　明玦握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拉，回雪跌坐在了他的怀里。他紧锢着她，眼睛对眼睛，气鼓鼓地道：“我一直在房顶，我都听到了！你要我替大哥去娶羌都公主！阮回雪，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

　　回雪道：“我是开玩笑，我是开玩笑的嘛！羌都那地方一点也不好，公主又不美，去了也没劲，你去了一定会闷死的！所以，你和大哥到时候都穿得丑一点，表现得笨一点，知道么？”

　　明玦嘿嘿笑道：“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回雪骂道：“鬼才舍不得你！踹我的门，还糟蹋我屋子！”说着就要从明玦怀里挣出来。明玦手臂一紧，回雪一个趔趄，与明玦的脸对得更近，不禁羞红了脸，气道：“放我起来！”

　　明玦道：“不放！你快要一个月都见不到我了，怎么净吼我！”

　　回雪用手指把他的脸推的远了些，气道：“你也知道快一个月见不到了，怎么就不收敛一下，给我留点美好印象呢？”

　　明玦也不恼，笑嘻嘻地道：“我包你过两天就想我想的不行！后天是月末，夫子要小考，这回可没人帮你了！”

　　回雪一听，几乎急出了泪：“考不好又要抄书！可我根本没复习！”转头就怪明玦：“都怪你，我今晚别想睡了！”气得又使力一挣，这回明玦没有拦她，她顺利站了起来。

　　春夜风凉，骤然脱离温暖的怀抱，又只穿着单衣，回雪还没站稳就打了个喷嚏。

　　明玦赶忙站起来捂住她的手暖着，收起嬉闹的神色，轻轻道：“回雪，你要好好保重自己。明日三弟他们回来，你也谨慎一些。我很久没见他了，不知道他品行脾气如何，总之你要机灵一点，别太没有戒心了。还有，吃饭别挑食，不然事后饿了我也没法带你去摸厨房，我房里书架顶的罐子里给你藏了好多蜜饯，你可以自己去拿。还有你上回嚷嚷着要的小玉枕，我今晚就能做好，我走时会给你放桌上。另外你前些日子从温府偷挖回来的曼陀罗花，我给你种在滴翠亭了，三日松一次土，四日浇一次……”

　　回雪张臂抱住了明玦，打断了他的话，柔声笑道：“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好二哥，你今晚好好休息，别给我做枕头了。明天启程，你一定要万事小心，我会一直担心你们的，”说着竖起一根手指严肃地说，“我刚刚跟大哥说笑的，现在你也要听好，去了以后别耍帅，别被沙漠美人儿勾跑了魂儿。”

　　明玦本来满心欢喜，听完却不禁郁闷道：“我怎么觉得这和你叮嘱大哥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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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雪猛地睁开眼睛，喊道：“朝歌，什么时辰了？”

　　朝歌立刻出现在门外，道：“卯时一刻。”

　　回雪立刻起来穿衣服穿鞋，想着说不定还来得及送送他们。连头也来不及梳就冲出门外，向门口飞奔而去。

　　天才刚刚亮，府里也还未喧闹起来，可是门口除了守门的侍卫，已空无一人。回雪不死心，跑去明珂明玦的岚清园，只有婆子在洒扫。冲进明珂的屋子，已经空空如也，透着凉气，仿佛屋子的主人已经一夜没回来过。又跑到明玦的屋子，入眼是桌上放着的小玉枕，阳光透过窗子洒下，显得莹莹润润。回雪慢慢走向角落的书柜，一伸手就够到了一只小坛。打开，扑鼻而来的蜜香，是自己最爱吃的杏脯。还有好几只坛子，分别装着不同口味，不同种类的零食。

　　居然，这么早就走了。

　　回雪抱着坛子，头靠在书柜上，默默伫立了良久。

　　明珂明玦此时已身在军营之中。与他们接应的，是一个戴着铁面具的男子。

　　明珂将玄铁牌交给寒风，道：“在下明珂，与家弟明玦，奉皇上之命，即将前往万藏山调查行踪诡异的墨夷氏族。请尊驾给予帮助。”

　　寒风向明珂明玦抱拳一礼，道：“在下寒风，白晷部暗卫首领。二位公子请直呼贱名。”

　　明珂道：“关于万藏山的前因后果，我们还不甚清楚，请寒风告知。”

　　寒风道：“前朝皇族陵阳氏，有一件国宝，传闻掌握着天下安定的命脉。前朝覆灭后，国宝下落随之销声匿迹。一两百年来，我朝历代帝王皆在竭力寻找。陵阳氏虽然消亡，但与其血脉相连的皇族旁支氏族还有人流落至今，且已经形成一股庞大隐秘的力量在与我朝作对，意图匡复河山。这股势力十分强劲，能人异士似乎不少，却不肯正大光明地战斗，反而频频借国宝下落挑起事端，暗杀，陷阱，蛊虫傀儡，层出不穷。本朝的阮越大将军，原本是白晷部统领，负责国宝之事，就是在一次任务中去平定他们恶意挑起的事端，却被诡计多端的前朝余孽陷害身亡。近些年来，他们的手段愈发阴毒，百姓也越来越不堪其扰。在阮将军死前，陛下一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阮将军死后，我朝痛失重臣大将，陛下决定开始以攻为守。此次在万藏山，发现了旁支之一——墨夷氏的行踪，陛下觉得并非偶然。需要二位公子与我们一起去探查明白他们的目的，更重要的是，与国宝行踪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