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音润茶白》小友人

8、第八章 夺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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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上午意外碰见了苏半夏，导致曲无音没去那池塘。等用了午饭曲无音小憩之后，才又带着安蝉去了次花园。那池塘正处在道路旁边，依着石子路扩张开一个圆弧大口，中间是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家之手的假山石雕。
　　那日她从灵堂往回走，正好是要路过花园，从这里走过就被推下去了。她四处看了看，连这大白天花园里都没什么人，更别说那还黑着的清早。
　　“夫人，您就是在这儿落水的？”安蝉问道。
　　“不错。”这池塘修在道路一侧，可并无护栏，要说她不慎跌倒，怕是没人会怀疑了。她守灵每日都在卯时才回去，这倒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只不过每日她都会等安蝉来接她，那天要不是易茶白突然出现，她也不会自己先行离去。可怎么就这么巧呢？那日灵堂里易黝欲对她行不轨之事，倒是把灵堂里守夜的下人支开了。这几件事情看似脱不了干系，可又联系不起来。曲无音摇了摇头，无奈叹气。
　　“哟，这不是曲姨娘么？”一女声打断了曲无音的沉思，她转过身就看到走入花园的胡夫人和大少夫人李秋亦。胡黛苓的肚子又大了一些，看起来也有四个月了。
　　“见过大少夫人，见过胡夫人。”
　　李秋亦还没说话，胡黛苓便呵呵一笑，道：“还算你懂身份。”言下之意就是曲无音虽跟她同为妾氏，也明白自己几斤几两，见着了她还知道行礼。
　　曲无音也无所谓，便没有答话。
　　“前些日子听人说曲姨娘一直卧病在床，今天看来还是有些虚弱啊。”那李秋亦摆出一副关切的模样。
　　“多谢大少夫人关心，无音已无大碍。”
　　胡黛苓插嘴道：“果真是已无大碍，不然也不会跑去这池塘里游泳呢。”说着她呵呵笑了起来，在她身旁的李秋亦也不由掩嘴，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
　　曲无音抿了抿唇，实在不想与胡黛苓多纠缠，她便弯身作礼，道：“无音就不打扰两位，先行告退了。”
　　“诶，你等等。”胡黛苓阻止她，“我们刚来你就走，这是几个意思，莫非嫌我二人碍着了你？”
　　“岂敢。无音只是来了好一会儿，现在身子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罢了。”
　　“我们刚来你就说自己不舒服，不正是说我们扰了你么？”胡黛苓不依不饶，李秋亦在一旁也不说话，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安蝉在一旁急的额头都冒了冷汗，她上前道：“胡夫人，曲姨娘昨日刚刚落水，大夫也说她身子还未恢复，奴婢就先扶姨娘回去了。”
　　“住嘴！我跟你主子说话，下人插什么嘴？”
　　安蝉只得低下头，心里不住打鼓。这胡夫人平日里就嚣张跋扈，不把下人当人看，她这般帮衬曲无音说一句话已经是冒着丢了性命的危险了。
　　曲无音皱了皱眉，道：“无音当真没有那样的意思，不知胡夫人要怎样才肯相信我的话？”
　　胡黛苓上下打量了她，看那张狐媚之气的脸她就讨厌，她一眼瞥到曲无音头上那支色泽鲜亮的木簪眼睛不由一亮。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肯定不是曲无音这种普通人家用得起的东西，说不定是她那死去的丈夫给的！胡黛苓心中冷笑，道：“既然要我相信，你总得有点诚意。”
　　“那，怎样才算诚意？”
　　“咦？你头上那根木簪可否给我看看？”胡黛苓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可那话里显然容不得曲无音拒绝。曲无音只得摘下木簪，咬了咬牙，递给了她。
　　胡黛苓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还给一旁的李秋亦看了看，两人对了对眼色，胡黛苓就说：“这木簪不错，不知道曲姨娘是否可以割爱呢？”
　　曲无音愕然抬起头，“不可——”
　　“怎么？连这点诚意都没有？”
　　曲无音藏在袖子中的双手攥紧握拳，那决计不可给了旁人！她直视胡黛苓的眼睛，那眼神里一改平日的懦弱之气，清冷决然让胡黛苓心中一惊。
　　“唯独这个，绝对不可。”
　　胡黛苓见她这样心里就来气了，她冷哼一声，道：“今日这东西我还真就要了，必然不会还你了！”
　　“你——”
　　“怎么？还想动手不成？我现在可是怀着身孕。”
　　曲无音咬紧下唇，怒目直视她，两人就这么僵着。李秋亦见这箭弩拔张之势赶忙说：“哎，不就一木簪么？既然胡夫人喜欢曲姨娘给了便是，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曲无音也没指望她给自己说话，眼角突然瞥见花园门口一抹翩然离去的白色身影，她一时愣了愣。
　　“既然曲姨娘也没什么意见，那就这样决定吧。”
　　曲无音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无音先行告退。”

　　终究，连这最后的东西也没能守住……

　　回到自己的院子，安蝉看到面色难看的曲无音心里也是难过。曲无音与世无争，却处处受难……那簪子她几乎从不离身，自己也明白是对曲无音很重要的东西。
　　可是被那胡黛苓拿走，又有什么办法呢？胡黛苓本就受老爷喜爱，又怀着身孕，那是二爷最后的血脉。也是府里唯一有身孕的夫人，这般金贵的身份她们怎么惹得起？吃了这黄连还不是只能往肚子里咽？
　　安蝉猛地一想，小声问道：“夫人，奴婢猜推您下水的莫不是胡夫人？”
　　曲无音愣了愣，一时没有说话。只不过若是那胡黛苓做的倒也不出所料。胡黛苓一直看不惯她，几次破口大骂，若是要自己死倒也是极有可能……
　　“安蝉，这话莫要让别的人听了去。”
　　“奴婢也不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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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曲无音想着白日受的委屈辗转反侧。可她到底能怎样呢？她现在府里受尽冷眼，连安稳生活都过不得。自己又有什么本事去抢回来呢？
　　父亲还在牢里，自己又自身难保，这前途坎坷，日子越来越难过，她真不想活着受罪了……
　　听得一阵敲门声，曲无音拭掉眼角的眼泪，打开门就看到安蝉。
　　“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事？”
　　“夫人，听说府里遭了窃贼，还是在老夫人的院子发现的呢！现在家丁正四处搜查，我来看看您有没有事呢。”
　　曲无音苦笑一声，自己这别院偏远，她又身无值钱的东西，那窃贼来她这岂会来她这里？
　　“我没事的。”
　　“未免意外，夫人还是关好门窗，早点歇息吧。”
　　“好。”
　　她等安蝉离开后看天色也确实晚了，吹了桌上的蜡烛也打算歇息了。

　　只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的不灵坏的灵？不想什么来什么。她刚吹灭了蜡烛就听到窗户‘砰’一声打开了。黑暗里她隐约看见一抹黑影，还没叫出声就感觉嘴巴被人捂住，那人从身后挟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