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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十章 ...

  •   碍于两人身份,月白恨不能将碗夺了,把人搂到怀里,许她个一世花开!可如今却只能背过手去,将拳攥紧了,闷闷道:“阮青芜,阮先生,您要是再这样犯傻,就一辈子别想看玉兰开花了。”——早知如此,那夜他绝不会纵她在庭前酣睡,就是把一树的花都赔上,砸也要把她砸回屋去!
      此话虽为威胁,然听起来着实暧昧。

      青芜‘噗嗤’笑了,莫名其妙道:“公子竟还有这种本事?难不成……要半夜上树,把我一院子的花都摘了?”——翩翩公子,翻墙爬树,光是想想就已经要乐出声来。
      月白冷笑一声,挑眉道:“先生尽可以试试。”
      青芜自然不会去试,红了红脸,低下头去。
      这两日生病的难过消散了大半,她看着怀中的粥碗,端起来乖乖吃尽了。
      月白松了口气,柔声道:“先生大病一场,早些歇息吧。明日我再来看你,告辞。”说罢,收了勺碗,转身出屋了。
      过了半响,院门‘吱呀’一声,青芜知是月白走了,喜滋滋的滑进被中去。

      想着方才二人交谈,心仍砰跳个不停,青芜翻来覆去,毫无眠意,脚无意中踢到个冰凉物事,探手入被掏了出来,竟是个玉佩。左右翻看一番,仿佛是月白贴身佩过,心下十分纳闷。怎会在自己床上?
      ——如此想来,似乎是昏睡中漏掉了什么情节……
      青芜再又细细回想片刻,隐约记起病中似曾抱过什么人,自己在他肩上颈畔厮磨,这才恍然发觉,满帐中竟全是月白的香味!慌忙爬起来寻找一番,却再无其他蛛丝马迹了。
      于是这日发生了什么,终究是个谜。

      青芜不知月白是否拥过她共眠,待到次日见了正主,更是问不出口,只结结巴巴的道了声:“早、早啊……”。

      昨日他为她烹粥,虽为个玉兰花,两厢闹的有些不愉快,但青芜体力恢复了一些,还是决定要做顿饭答谢他。
      她正在厨间切菜,宅子不大,月白入院便瞧见了,大大方方的走过去问候。却见青芜问完好后,紧张的手一抖,庖刀将将一歪,擦着食指尖滑下个血红口子来。
      青芜皱眉“嘶……”了一声。月白却已三两步走到了她身边,“怎么这么不小心?”一手将刀接过放在案上,一手捏了她的指尖,含进自己口中去。
      昨夜的事还没想明白,如今又是这样的一副场面。
      青芜脑中‘嗡’的一声,似是全身神经都麻木了,独剩指尖的一点有所感知——正被个柔软滚烫的舌头舔了舔。什么刀伤疼痛,都早已忘到了九霄云外了。
      “还疼吗?”月白非有心轻薄,知青芜的伤已无碍后,便松了口。
      青芜‘哦’了一声,八成连这人说了什么都没听见,更不可能发现自己指尖的伤,几已愈合了。

      “在做饭?”月白皱眉看了眼灶火,昨日不愉快的烧饭回忆又泛上了心头,他索性拽着青芜急步出了厨间,扭头笑道:“我带先生去一个地方!今日的饭,咱们在外边吃。”言罢手揽上了青芜的腰。
      青芜被他拖着,昏昏涨涨道:“我们去哪?”
      月白揽住她腰,又快行了两步,待立到院当中后,附耳对青芜说:“闭眼。”
      青芜依言将眼紧闭了,却突觉脚下一轻,整个人已是飘了起来。
      “月白,月白!我怎么了?”青芜惊慌失措道,感觉周身似是天翻地覆,唯有腰间的那只手最为真实,且越搂越紧。
      月白在她耳畔呵笑道:“别怕。先生可不要偷看。”

      青芜哪里忍得住不看?

      于是悄悄将眼眯了,从颤抖的睫毛下往外窥视。只见入目之极,尽是碧绿色的天地乾坤,如斗翻转。再无什么破院烂房、飞鸟远山,有的只是花飞树旋,骤然转的人眼花缭乱。
      只片刻的功夫,青芜的足便又重踏上了实地。
      月白作势将袍袖在她眼前一拦,笑道:“到了,睁眼吧。”
      青芜睁眼,见自己几乎算被他搂在了怀中。月白右手高抬遮住了外界一切,侧头对她卖关子道:“先生准备好了么?无需惊讶,随我来吧。”说时,将袖放了,面前是一片陌生的深山竹林。

      青芜这才发觉,自己脚下的地湿漉光滑,竹林翠影浮曳于石板路上,落叶铺径。似是刚下过一场缠绵小雨,又似是一直如此。远望去,山峦层叠明灭,雾海轻拢慢涌。风穿林而过,鸟雀惊鸣乍起,叶抖声如涛浪。
      再回望,哪里还有家的影子?

      月白已笑着先行出了几步远,青芜忙赶了上去,生怕被他丢在这荒山老林里,二人顺着蜿蜒小径上了山。
      路到尽头时,是一处久无香火的土地庙。生机勃勃的青苔将庙前台阶爬满,庙檐上一角,挂了个锈迹斑驳的惊鸟铃,‘叮铃铃’正迎风作响。
      行至此处,脚下本还透白的石板路已是乌青了。水自石阶中慢慢渗了出来,幽幽的映着天光,四周亦是雾气深重。月白拉过青芜的手,道了声:“跟我来。”领她绕过了破旧庙宇,又穿过了后院外的一处假石林,方才在一处温泉旁站定。
      泉眼大概就在面前池中,青芜隐约能听到泉水咕咚。

      “这是哪?……”青芜呆呆道。
      “先生病后体虚,恰好在下知道这么个养生地方,就自作主张带你来了,先生不怪吧?”月白笑了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青芜摇摇头,蹲下身去,轻撩泉水。泉水触手温润,洁白若牛乳,淡淡散发着草木清香,看起来确是个天然好地方。
      “那先生自便,在下先告辞了。”月白转身道。
      “你去哪?”青芜急匆匆站起了身,抓住月白袖子不松手。
      “……难不成要你我共浴?”月白抬了抬眉。
      “不是不是,只是这山间……”青芜犹豫了半响,坦白道:“只是你若跑了,我不认识回家的路。”
      “哈哈!”月白忍不住笑了,瞧着青芜紧张的脸,调侃道:“若是先生邀我共浴,倒是叫在下难办了些……不过只是不认路么……无妨,先生干脆就住这里好了,当个活神仙,岂不潇洒?”
      “哪有我这样的活神仙!”青芜不满嘟囔道:“公子别笑我胆小,这山间似乎再无他人,万一有野兽……你别走太远,我真的会心慌。”
      月白盯着她,看了半响,认真道:“嗯。”转身离去。

      如青芜所想,这山中确实再无第三人了了。

      池边叠放着套新浴衣,不知是何时备下的,青芜走过去拾了,将衣裙宽解后,放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套上浴衣沉入池中去。
      要说这温泉之上,水雾似轻纱,白茫茫的,竟让人一眼看不清边界在哪。青芜慢慢向远处泅去,却见万重白雾后,突然现出了个深不见底的陡峭山谷,吓了一大跳,原来这温泉,竟时修在一处高山的峭壁断崖上。
      青芜扒住池壁向下望去,见朝阳映下,谷中光影变幻,半山腰处云起云落,仙雾缭绕。——真是越来越想不透,这月白究竟有多少本事,为何每同他在一起,都像是做梦一样。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好了。

      青芜的身子着实虚弱,经这温泉水一泡,放松后,竟似骨节都松脱酥软了,当下呼口气,依着池壁打算歇息,半响头一点,瞌睡了过去。
      然刚说要去找周公梦游,却又听‘噗通’一声响,登时又再乍然惊醒过来。
      左右看并无人在,青芜吓得抱紧了臂,见面前池中似是掉进了个东西,带的水下一串气泡,瞪眼等了半响,竟是个山果儿忽忽悠悠,浮了上来。
      果儿嫣红饱满,看起来脆甜可口,也不知是哪掉下的,青芜喜欢的伸手取了来,刚要吃,却听身后有人悠然道:“这山中的果子,可不是都能下嘴的,先生连这点常识都没有?”——慌得将果丢出了。

      “月白?你、你怎么在这?”青芜慌张道,裹紧了浴袍,回头见月白背身坐在峭壁边,并未看她,面向着远山。
      “不是先生让我别走远的么?”月白不知从哪又掏出了个果子,塞在口中道:“刚才逗你的,这果儿甜的很,要不要再试试?”朝后丢了一枚在她面前。
      ‘噗通’。
      青芜又被这山果溅得一脸水花。
      擦了擦,也不去捞,红着脸嘟囔道:“我以为公子去别处泡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竟不知,我这样子……你,你……”
      “是去别处泡了会,”月白轻笑道:“刚来。先生的旧疾不适合久泡,我们这就出去吧?”说时,朝后伸出手来,拉她上岸。
      青芜没动,支支吾吾道:“我…还没穿衣服……”
      月白一楞:“竟把这个忘了,我替你去拿。”

      再穿好衣时,青芜被月白拉着一路往庙中走。从背后看去,月白的头发确是湿的,一副刚出浴的样子,并未挽成髻,只松松散散的披在肩头,合着白色的衣衫飘扬山间,仿佛泼墨山水画。
      二人并未去庙殿,只是到了偏院里。青芜还未入屋,便闻得扑鼻菜香,这才发觉已是饥肠辘辘。
      屋内收拾的整洁利索,当中一张擦得铮亮的旧木桌上,摆的是琳琅满目的山间珍馐,旁是两套干净的碗筷。
      入座后,青芜纳闷道:“有时候,我在想,公子到底有几只手几条腿,怎么才片刻的功夫,就能即带着人上天入地,又还能炒菜做饭。”
      月白喷笑道:“这不是我做的饭!”
      “这我就不明白了……”青芜看着他,巴眨眼道:“今天我有太多太多的不明白……”
      月白使筷敲了敲碗沿道:“先生,先吃饱肚子再问也不迟,只一点,这菜若凉了,我可再变不出新鲜的来了!”
      青芜抬眼看他,亦跟着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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