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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   青芜在外间听到了屋里的动静,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的推门进去看。入目便见阮承欢坐在床上抬着脚,黄二跪在他旁边猴急火燎的为他穿鞋。
      阮承欢穿上鞋才发现自己没套裤子,只好又脱了鞋重穿,顺便将气都撒在了黄二的头上。他抬脚重重的踹在黄二的肩上,直将黄二踹翻了过去:“狗奴才!穿个鞋都穿错了!看我回家就让爹卖了你!”
      黄二翻了个身马上又跪到了他的面前。青芜走了过去道:“承欢,你这是要去哪?你的烧才刚退。”
      “青芜姐!我……我不能呆了!我要走!”
      “走?回家?可是……你的伤,路上不方便吧?”青芜不担心别的,只怕吴氏为此闹上门来,一旦他看到宝贝儿子的这张花脸,怕是什么理都不用说了。——何况具体是为什么,她自己还没闹清楚。
      那日狸奴气冲冲的走了,紫茹虽说什么都没说,想必也是冤枉的。青芜想跟月白商量个对策,可月白只是一味的冷笑。
      谁知阮承欢倒是不添麻烦,他斩钉截铁的道:“不,我不回家!青芜姐,你别管了!”
      青芜稀里糊涂的就为他得罪遍了人,又怎么可能不管?
      “承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紫茹她又是怎么了?你告诉我。你现在不回家又能去哪?”
      “紫茹姐姐她……唉!”阮承欢也说不清他跟紫茹算是怎么回事,她人前人后对自己判若两人。
      那日她在树林子里哄得他宽衣解带时,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啊!可惜一切都不能回头了,如今即便再大的委屈,阮承欢也只能咬着牙吞!
      “你说啊!唉!到底怎么了?承欢,你可真是急死我了!”看着阮承欢欲言又止的样子,青芜这辈子第一次恨得想把人心窝子掏出来看看!
      “青芜姐,我、我……”阮承欢也急,他见黄二在忙着收拾东西,没顾及到这边,便突地将衣领往下一拉,白花花的胸膛露了出来,锁骨下是坦荡荡的一片的雪境。

      “承欢?你……”青芜楞了一下。她知道他刚行过上笄礼,按礼大户人家的男子,心口上应是点上守宫砂的,不过她没在月白身上见过,一时也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
      试探性的看向阮承欢,后者咬着唇,点了点头。

      “少爷,东西收拾好了!咱走吧。”黄二看不顺眼青芜,抱着包袱挤了过来。青芜还在震惊着阮承欢失身的事,一不留神那主仆二人已到了门外。
      近来夜凉,时近黄昏,月白早早的为青芜点了手炉,正在堂中坐着往里添香料。看出阮承欢要走,他随口道“去哪?”心下其实求之不得,只盼着他滚的越远越好。
      阮承欢一言未发,游魂一般的荡走了。
      青芜在阮承欢的床上坐到了天黑,才木讷讷的站了起来。她走出房间挑开帘子,月白正抱着个药罐子鼓捣的起劲。
      青芜道:“承欢呢?”
      “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
      “……”
      青芜沉默了。
      月白抬眼头瞅了她一眼,进而低下头。捣药的手停了停,他叹气道:“走都走了,你管他呢。”

      狸奴的伤势不重,起初还不肯见青芜与月白。紫茹在中间好说歹说的劝着,他才伸出了发炎红肿的右爪,让月白将草药一点一点的抹进他的指甲缝里。他骂骂咧咧道:“小爷就这数双手最漂亮!他奶奶的阮承欢,老子真该那日直接挠死他个骚蹄子!畜生不如的玩意!”
      “狸儿!”紫茹见青芜脸上挂不住,但只低头坐着不吭声,任狸奴骂阮承欢。
      狸奴骂完了阮承欢骂阮承欢的爹娘,骂完了阮承欢的爹娘骂阮家的祖宗十八代,顺便连带着将青芜也骂了。
      “差不多算了。”紫茹道。

      “你心里不气?”回了家后,月白坐到桌边,拿起钳子夹核桃吃。
      “不气。”青芜牵强的笑了笑:“承欢也不是故意的……他是有原因的。”
      月白撇撇嘴,不再言语。至于这个原因,反正他是问了几日也没问出个究竟。
      于是狸奴养伤的时候是次次见了青芜都骂,骂阮家上下不是东西,预祝阮承欢早死早超生。虽说他心里也犯过嘀咕,阮承欢怎就突地变了性情?可看着自己葱段似的玉指,还是恨阮承欢恨到不可饶恕。青芜脸上掩不住的落寞,就只是听着。

      月白这次的药效不大好。并非手艺欠火候,只是他背地里气着狸奴那日险些打了青芜,遂故意将药效减弱。狸奴明知他捣了鬼,却也不敢明言——谁让他靠着这个大树妖呢?
      拖拖拉拉的,狸奴的伤竟养了十来日,直到后来有一天,他突然不骂了。因为阮承欢死了。

      “……死了?”
      四个人的屋子里,一片安静。青芜反应了好半响,才抬起头问了这么一句。
      “听说是。”月白站在她面前,转着手中的茶杯盖,紧皱着眉,对这个新闻也十分意外。
      “消息可靠吗?会不会……会不会是搞错了人?阮家那么大。”
      “再大还有第二个叫阮承欢的吗?”
      “……”

      青芜呆坐着,心中乱成了一锅粥。
      她站了起来在屋中来回的踱步,末了抬起头:“不行,月白,我要回家去看看!”
      “看什么看?人死了难不成还能被看活不成?”月白走过去拉起了她的手:“你别去,这事你现在躲都躲不起,还上赶着去,岂不是引火上身?再说你看他爹是个讲理的人吗?”

      “可承欢毕竟是我这里出去的人。那日我没拦他,这事就有我一半的责任……我总要去探出个究竟啊!”青芜将手柔柔的搭在月白的手上,她低声温柔道:“月白,你放心,我毕竟是阮家的长女,家中那么多双眼看着,他不敢拿我怎样。”
      “不敢?他哪里有不敢的事!”

      月白心下说不出的烦躁不安。他放开了青芜的手,背过身去转了两圈,然后回过头坚定道:“这事现在还只是道听途说。你这一去路上最少两天,不如我替你去看看,一来免得节外生枝,二来也更快些!”
      “如此……也好。”青芜想了想,点点头答应了。她不放心的又叮嘱道:“但是月白,你此去务必要将细节打听清楚!如果真的是承欢……那也要问清楚,人到底怎么没的,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最好……最好能看上他一眼。我想你兴许会有办法吧?”
      “嗯,你放心,我自有方法。”月白按着青芜坐了回去。他将凉了的茶推到她面前道:“喝一口吧,先降降火。这大热的天,你别事没闹清,先勾起了自己的旧病。”
      “唉。”
      青芜看着茶杯,叹了口气,默默的将脸别到了一边。

      傍晚时,月白带回了消息。
      “前天夜里的事!”
      他脱掉外袍走到桌旁,端起茶杯将茶一饮而尽,然后擦了擦嘴,坐下来一口气道:“听阮家家丁说,阮承欢回去已有几日。自从到家后他就一直魂不守舍,天天疯了似的又哭又闹,一刻不歇,且夜一深就往外跑,拦也拦不住,家里请了不少名医也没能看好。吴氏命人将他锁了起来,谁知当夜里那锁不知怎么的,竟从外开了。清晨门大敞着,下人们在城外的树林里找到人时,已经断气了。搬回家尸体还是温的,脖子上模模糊糊能看到被咬了个血洞。”

      “真的是他?……怎么会这样!”青芜心如沉石,她勉强抓住了其中的重点,追问道:“被咬的?那他是被谁咬的?承欢的尸体你见到了吗?”
      “见是见了,只是阮家此时戒备森严,我无法走近,只能在窗外模模糊糊的看了个大概。”
      “……怎么样?”
      “确实看起来蹊跷。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他与紫茹的事?”
      “我当然记得啊!月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芜,我倒想问问你。”
      月白面色凝重,他望着青芜的眼坐到了她的对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我,这……”青芜尴尬的支支吾吾,她窘迫的垂下眼道:“罢了,现在承欢既已不在人世,我再空守着个秘密也没什么意义。其实上次他走之前就告诉了我——承欢他的身子……已经给紫茹了。”

      “紫茹?”月白张了张嘴,哑然失笑道:“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我见了!”青芜急的一头汗,她仰头道:“承欢胸口的朱砂已经没了!所以才会在那日与狸奴大打出手,他不是没原由的!”
      “你先别急,既然这样……那我大概知道了。”
      “知道了?月白,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阮承欢是怎么死的。”
      青芜大睁着眼,她‘啊’了一声,深吸口气道:“承欢他是……怎么死的?”
      “阮承欢他,我看八成是被蛇妖缠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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