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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八章 ...

  •   “他待我如父。”
      “啊……那我一定要拜拜他!”青芜忙要跪下去。
      月白拉住了她,笑道:“不用了,你我不是同拜过了?”说时眨了眨眼。
      青芜这才又想到,月白曾用一顿饭的缘由,哄得她同他‘拜过堂’,愣了下,跟着大笑起来。
      那边狸奴似是终于消气了,踱到门外听见他二人欢声笑语,忍不住隔墙冷飕飕道:“喂,你俩窝在里边干嘛呢!”
      青芜笑僵了僵,轻咳一声,同月白交换了一个眼神,一道出了屋。
      狸奴这才看到青芜手中拿着弩,冷哼一声道:“你拿这个干什么?”
      自上次被他骂了,青芜现下仍是有些惧狸奴,月白看了出来,往前站了站道:“我带她狩猎。”
      “哈?”狸奴简直要笑到肚痛了!“就凭你俩?”他叉着腰不可置信道。
      “不是还有你?”月白扫了他一眼,挽了青芜的臂先一步走出去。
      狸奴撇撇嘴,对紫茹道:“跟上。”便就坡下驴的跟了过去。

      结局自然是满载而归。
      只是青芜两手空空,面对都有收获的三人时,面上难免过意不去。最近大雪封山,她已许久没吃过野味了,当烤兔肉的香味飘来时,即便那兔脖上还有狸奴大大的压印,她还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狸奴似乎心不在焉,竟没顾上贬损青芜,啃了两口肉便跑了,紫茹与他一道去了,青芜便趁机问月白:“紫姑娘送花狸的是什么?月白,我都没送过你什么,你怪不怪我?”
      “哦,那个呀,”月白抿着嘴笑道:“不要也罢,我是没什么兴趣的。”
      “可是……”
      “起风了,”月白掩灭余火道:“我们回去吧。”

      狸奴终是没再为难过青芜,四人重又常聚在一起,谈天说笑,转眼即到除夕。青芜在家中摆了桌小宴,四人畅饮至子时方尽欢而散。
      乡下过年没有京中讲究,规矩不多,年味却十足,青芜听着震天响的爆竹声,忽的就落寞起来。
      月白知她是思乡了,安慰她道:“父亲的灵位不是在家中么?我们该去祭一祭。”青芜点点头道“是”。
      二人烧了些纸钱,又说了许多宽慰长辈在天之灵的话,说着说着,青芜反倒抹开了泪,说今年母亲的祭日,她未能回去尽孝,家中之事她仍是心放不下。
      月白虽无父母,但多少能明白青芜的心意,继父吴氏虽对她苛责,但诺大的一个阮家,近亲远戚,上下仆老,生养她的地方,就像是土地之于月白,是割也割不掉的乡愁,多少回忆与牵挂系在她心上。
      “都会好起来的。”月白只能如此说,如何好起来?他并不知。然青芜却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一般,靠在了他肩上,轻松的笑了起来:“月白,我知道。”

      春来又下了三场雪,捂的新一年的野草生机勃勃,玉兰抽了芽,终不再是光秃秃的一片了。
      过几日学堂便要复课,月白却开始愁眉苦脸起来。
      原是青芜说了,他若是要跟去,就需像旁的学生一样背好功课,如今月白落下的,可不止一本书那么点儿。
      “怠惰因循、不务正业”是青芜对月白学业的评价,月白听罢索性丢了书本,厚着脸皮抱住青芜,谄媚道:“阮青芜,阮先生!你才是我的正业。”
      青芜正在备课,推了他一把,笑道:“油嘴滑舌,再不好好温书,上课我先一个提问你。”
      “先生好绝情!”月白假意哭丧着脸道:“就不能看在亲夫的面上,通融通融?”
      青芜‘噗嗤’一笑道:“通融么,也不是不可,那你听话,蹲下去闭上眼,我叫你睁眼你再睁。”
      月白以为她要吻他,忙美滋滋的蹲下去仰起脸,谁知青芜提笔沾了沾墨,在他唇上迅速画了个八字大胡。
      “行了!睁眼吧。”青芜笑的快要仰过去。月白明白过来,奔去拿了个镜,只看了一眼便将眉竖了。
      “好啊你,真是个好夫子!”月白好气又好笑道:“欺负学生,算什么本事?”
      “谁欺负你了?”青芜忍着笑道:“我是想着,我的月白不会变老,便想先看看你蓄须是什么样子,如此一看,倒确实老了不止十岁!”
      月白丢下镜,步步逼近道:“只十岁你就嫌我老了?可知你出生时,我都活了上百年了。”
      “自然不是嫌你老,”青芜抬手描摹着他面上的墨痕道:“只是这样,我就觉得你像是在陪我慢慢变老,然后假想着有一日,你我能共白头。”
      “阮青芜。”月白眼中忽而一动,笑意在脸上渐渐收了。
      “生气了?……”青芜以为闹得过了,歉意的去擦他脸上的墨,奈何越抹越脏,两厢正有些尴尬,月白突地挡开了她的手,将青芜拽起抱在身下道:“生气了。”
      “那我……我去给你洗洗。”月白的心跳有力地传了过来,青芜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用。”月白抱了会后,悉悉索索的去解她的衣道:“拿你自己赔吧。”

      上次重整过房间后,青芜的桌后便是窗,青天白日,月白将她放到了桌上,青芜左手边是一摞课本,右手则是从京中家里带来的竹木笔架。
      青芜的衣衫被解了开,她背抵着窗,红着脸道:“月白,先让我把书收了,回头……回头我还要讲课呢。”
      月白依言当真将书撤了,却是挪到了青芜腰下,他按着青芜的肩,令她慢慢仰躺下去。她如今看起来像是只挺着肚子、即将被剥壳的虾。
      _____

      倘若人能兆见未来,眼下的青芜,如说给一年前的她听,她必是不肯信的且极为不齿的,那时的她满腹规矩道理、伦理教条,仿佛这些旁人灌输与她的东西才是人生真谛。但话又说回来,若问现在的青芜,她还要不要回到过去?青芜想必更是不肯依的。

      月白最终还是没能背会课本,并更为过分的,将青芜的课本也弄得一团糟。
      青芜端着书本,立在讲台上领读,忽的就看得其中一页中,有明显被液体浸泡过的褶皱,表情霎时扭曲了。这胡闹发疯的日子,一天天的过下去,饶是山中无岁月,不经意回头时,还是快的吓人。
      转眼三载已过,又是一年春至清明。
      一日,青芜在厨中烧鱼,满室的香气扑鼻,她突听得院外好一通吵吵嚷嚷,此时月白不在家,青芜只好拿过抹布擦擦手,走出厨房去看个究竟。
      自从与月白成了亲,她二人的生活深居简出,常来往的不过狸奴紫茹二人,亲戚邻里虽十分友好,却也都知道这位教书先生是个喜静的人,于是自觉地极少来她家中走动,是而当下如此刮耳的吵闹,青芜自搬来乡下,还是第一次遇到。
      心下疑惑时,青芜离到院门还有十步远,就听到有人喝道:“此处是阮宅么?”——还未来得及答,只见院门已被人抬脚‘嘭’的一声,自外向内踹开了,于是门外一辆碧漆金帘的马车便露了出来,停在土墙旁,在日光下贵气的耀眼。
      “就是这!”阮承欢看了眼院内,笑着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全不在意下人踹烂了青芜的门锁,只向里院内走,却半路被人拉了住袖口。
      两位待随侍的丫头一左一右追上了拉住他,其中一位斟酌着开口道:“少爷,咱既然看过了就回去吧?倘若被家中……”
      “哎!”承欢十分不高兴的伸手一摆,止住了她余下的话,将眉头一拧,转而斥道:“你们就在这等着,我玩会自然就走!”
      “少爷,可这……这不妥吧?”两个丫头对视一眼,硬着头皮道。
      “不妥?”承欢由着性子骂道:“混账东西!给你们口饭吃,是让你们教我什么叫妥什么叫不妥的?你们不说,家里也不会知道!”
      “可是……”
      “可是什么!都给我退下!”承欢似是忍到了极点,当下甩了二人的袖,拔腿便继续朝青芜走了过来,边走边换了副欢快的笑脸,挥臂嚷道:“青芜姐姐!”

      他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刚行过上笄礼,身量已与前几年见时大不同,初成少年的青涩模样。青芜看着阮承欢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一时愣在原地,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情况。
      阮承欢三两步走到她面前。“诶,承欢?”青芜口上笑着,眼却往他身后瞄去。阮承欢也不傻,心底知道她在看什么,幸而马车里没再出来第二个人,青芜才将目光收回了,重又放到承欢身上,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阮承欢不高兴了,觉得自己的热情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他看出来此番前来并不受欢迎,然却不能够理解。
      他一身娇生惯养出的傲气让他觉得,自己贵为阮家独子、一家老小都捧着的掌中宝,青芜没有不想见他的道理。
      “青芜姐姐,不用看了,我爹没来。”他语气不悦道:“是我自己路过此地,就来看看你。”
      “哦,”青芜听出了他话中带刺,却是略带歉意的回了句:“谢谢承欢。”然后下意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偏着头笑道:“许久不见,你比上次又高了不少,已快要追上我了。一路上累不累?”
      吴氏再有不对,青芜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却是打心眼里讨厌不起来。何况她看的出来,承欢也并不讨厌自己,甚而是有点亲近的。
      阮家诺大的家业,老夫人去的早,就丢下他们这两个孩子,青芜虽大他出去不少,又常住在外,然骨子里的亲情却是阻不断的。
      阮承欢见青芜并没要赶走自己,暗暗地舒服了一些,当下语气也缓和许多,他道:“姐姐家里有什么吃的么?我累倒是不累,就是饿的心慌。”
      “你呀,还是老样子!”青芜想起了他孩童时的模样,仗着吴父不在,便学者儿时样子笑捏了把他脸上的肉。
      承欢愣了住,呆呆的没接话,青芜讪讪收了手,转身道:“有倒是有,就怕你吃不惯,外边日头晒,咱们进屋来聊吧。”说着,将承欢让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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