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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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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芜拎着酒回来,便觉得屋中气氛不对,狸奴看也不看她一眼,直到烧鸡端上了桌,也只是一味灌着酒喝。
青芜看看月白,月白对她淡然一笑,夹了筷菜到她碗中道:“别管他,你多吃点。”
青芜随他笑笑道:“狸公子今日心情不好。”
狸奴酒气冲头,‘嘭’的一声将酒杯敦在了桌上,指着青芜的鼻子骂道:“阮青芜,你以为你是谁?你得意个什么劲!”
青芜一愣,月白攥了狸奴的手,慢慢放下,转头对青芜笑道:“你别理他,紫茹走了,他这是嫉妒咱们。”
青芜摸摸鼻子,‘哦’了一声,勉强笑了笑,低头吃饭,不再言语。
狸奴肚子里灌足了酒水后,便开始唠唠叨叨。
紫茹是走了,来了几个什么竹亲皇戚将她架走了。虽说只道是接去京中见见祖,可狸奴的心里就是高兴不起来。他听说他们给她相了门亲,对方是门当户对的盘凤竹妖,那些人还说紫茹是龙鳞竹,她二人合一起恰好龙凤呈祥——放他娘的屁!狸奴打了个水嗝,忿忿地指着青芜道:“你们女人,都是朝三暮四的东西!”
“你差不多算了。”月白皱眉道:“青芜怎么了?你这么说她,再这么嘴上没个把门的,就别进我家门。”
狸奴‘哗啦’一声推开椅子,站起来道:“苏月白,不来就不来!没我拦着,你好死的快!”说罢愤而离席,甩袖扬长而去。
“他什么意思?”青芜莫名其妙道。
“女人跑了呗,”月白耸了耸肩,微微一笑,道:“你别忘心里去,我常见他这样,晾两日便又好了。”
暑气消弭后,秋风忽起,月白开不出满树的玉兰,于是还是同青芜去看了落叶。
月白搂住青芜,看满山满谷的金黄与橙红,以及颓败后的枯褐颜色。他二人站在一株枫树下,红叶飘飘落于脚下,又被秋风刮了起来,同其他的什么叶子混在一处,一路滚到了冰凉的溪水里。
对于青芜,秋是种壮丽的美,而对于月白,秋则更像是死亡前的挣扎,因为冬季总要来,皑皑白雪将冰封一切,直到来年春风再起,万物复苏,活过来的就活了,死了的也就死了。
北国的秋总是很短,这几日,青芜与月白忙着修缮房屋,青芜屋内的窗漏风太严重,夏日倘还无碍,冬日想必难熬。
晚间月白将青芜的凉手拉了过来,放在烤火盆上慢慢搓着,皱眉道:“有功夫修这破屋,不如咱们新置一住宅子,你既已与阮家无关,总没必要替他们守着这个祖宅。”
“我不换,”青芜扁嘴道:“这院里有你,万一我搬走了,别人住进来可怎么办?”
“这破屋,你还当它稀罕地了!”月白笑道:“你来之前,四百多年没住过人了,我看现在依旧没人看得上眼。”
“凭谁嫌弃它,我也不会嫌弃它的,”青芜摇摇头道:“何况阮家虽不认我,但我母亲……”话说一半,叹了口气道:“算了,不说他们了。月白,你是不是怕火?”
“有点,”月白耸耸鼻,坦然道:“但总不能让你冷着,身子要紧。”
“谁说我就能冷着了?”青芜笑嘻嘻脱了鞋道,将一双白脚踩到了月白肚子上,一拱一拱的往他衣服下面钻。
月白捉了她的脚,抬起来轻轻挠了几下,青芜笑得直蹬腿,被月白按住丢到床上。
屋中火盆噼啪作响,他与她在帐中极尽缠绵,青芜突自被中伸出一手来,紧紧抓住床边,呻吅吟不迭,月白覆手上去,将那只用力的手掰开后,与她十指交握。
她对他的感受,都从紧贴的指尖传递了过来,月白被她紧紧攥着,看到青芜侧着脸,面上如天边泛起了火烧云。她眯着眼,微蹙着眉,朱唇一启一阖,嗓中飘出曼妙的靡音。
这一刹,月白觉得困在本体中的漫长岁月,能换来良宵一刻,值了。
一夜突地狂风大作,次日醒来,遍地枯叶残枝,山中秋色殆尽。
青芜掀了帘子,端着盆滚羊肉进了屋,“试试?”她说着,将馔具摆上了桌。
月白摇了摇头,淡笑道:“我看着你吃。”
羊肉腥膻,若非今年寒冬来的早,青芜也甚少吃,她挨着月白坐了下来,将头歪在他肩上,动手夹了筷肉,歪歪斜斜的往嘴里递。
月白推了推她,皱眉道:“怎么懒成这样?”
“早晨镇里来人递了话,说入冬了,学堂停课,来年春天再开,我无聊的紧啊!唉。”
“是有些无聊了。”月白转头看向窗外道。
院内玉兰光秃秃的立着,枝上的枯叶都随同昨夜的一场大风去了,萧索的很。
但冬日真应懒的是月白,许是本体冬歇的缘故,饭毕,他大大的打了个呵气,道:“我去躺会。”
“又睡!”青芜闷闷道:“本就无聊,你还睡个没完。”
月白踢了靴,仰在床上闭目,青芜挤了过去,怀里抱着个暖手炉,月白往里添过香,一热起来便会飘出暖暖的玉兰味道,闻起来很是舒心。
被暖炉捂过的手在月白的身上摸摸索索,月白捉了那烫人的小手按在胸膛上,微睁开目睨视她道:“做什么?不老实。”
青芜撒起娇来:“陪我玩会!”
月白抬了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道:“这还是我的先生么?反倒像个孩子。”
青芜将自己卷进被中,把月白也拉了进来,贴着他的心道:“月白,我这样你不喜欢么?”
月白翻身压了上去,咬着她的耳道:“喜欢,只是……你知道的,我最高兴玩的是……”
青芜抬头迎上他的吻,张口含下他入侵,月白的舌头扫遍她的口腔,最后带着满唇的湿漉,一下、一下的吮着她的唇瓣。
“月白,你说,冬天我们是不是就只剩下这样了?”接吻的空当,青芜笑喘道。
“未必全然如此。”月白抬了头,挑了挑眉。
“那还能怎样……嗯啊……”月白正拧了一把她的腰,青芜软了下来。
“先生喜欢打猎吗?”
“打猎?……这个倒是新鲜!我从没试过呢!”青芜分了神,抬着头憧憬起来。
“那今年大雪封山后,我带先生去,可好?”月白将她的头掰了回来,看着自己,又抓了她的手摸到了自己身下,坏坏一笑道:“不过下雪前么……咱们就这么过吧!”
自此数月前,阮家的人找上门来闹过一次,引得青芜大病一场后,直到入冬,她都没再病过第二次。
虽说身子依旧孱弱,可往日畏冬畏寒、以及半夜心悸咳醒的毛病几是没犯过,许是那人说过的,月白可助她延年益寿,青芜问过月白,他也只是不正经的大笑,反倒拿她的较真打趣一番。
霜降一过,天空便断断续续的飘起雪来,连飘一月有余,直将与隔壁山头的路阻断了,旁的人头痛不已,独青芜欢呼雀跃起来。
前些个日子紫茹回来后,狸奴反倒躲了起来,不知他二人演的是什么戏码。寻不到狸奴踪影,紫茹急的如蚂蚁上锅,马上求到了月白这里,左右月白也许久没见过狸奴,便将大氅往青芜的肩上一搭道:“拿上你的家伙什,咱们去山里走走?”青芜忙去屋中翻箱倒柜,将早已备好的小弩拿了出来。
狸奴不在庙中,又不在常去的酒馆赌场里,月白一行人,转眼到了紫茹曾呆过深山土地庙旁。月白在柴房后的柴火堆里翻翻拣拣,最后墙角现出个洞来,里边漏出半截猫尾,月白朝紫茹努努嘴,二人相视一笑,月白便拎着尾巴将狸奴拽了出来。
这花猫一身的酒气,被搅了好梦气不打一出来,扭头便是一口咬,蹬着月白的手臂跳到地上。
幸而月白躲得快,‘啧’了一声摇摇头,青芜则躲到月白身后,看狸奴倏尔化作了花衣少年,两颊上是酡红的娇憨媚态。
然狸奴的姿态却不甚优雅,他骂骂咧咧的跳了起来,指着月白道:“苏月白,我看你是闲出病来了吧!”
月白摸了摸下巴:“是有点儿。”
狸奴扫了紫茹一眼,后者正一脸虔诚的望着他:“狸儿,我……”
狸奴心烦意乱地打断道:“走都走了,回来做什么!”
“狸儿,我舍不得你……这次是意外,我、我以后再也不走了,我保证!”
“谁要你保证!你爱去哪去哪!”狸奴抖抖衣摆,挺直了腰道:“带东西回来了?”
紫茹连忙从怀里掏出块玉雕,讨好地递上去道:“呶,你让我带的,我没忘!”
“唉你是不是傻!”狸奴惊得再次跳了起来,一把抓过玉件塞到自己袖中,紧张的看了眼月白道:“这么多人,谁让你拿出来了?真是榆木脑袋!”
月白愣了一下,偏开头去脸红了红,却什么都没说。
紫茹赶忙又是一番哄,月白看得无聊,拉了青芜的手道:“陪我去走走?”青芜‘嗯’了一声。
土地爷的庙殿里,长须老者依旧高高在上,持仗笑望着他们,青芜上次来时还是春季,转瞬大半载已过,月白已成了她的夫。
青芜突地想起月白曾说过,此地住着位待他如兄父的长者来,便试问道:“这位土地爷……你认识他?”她本是猜测,月白果然笑着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