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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二十章 ...

  •   彼时一阵山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月白立在玉兰树下,白日光在他的肩上投下斑驳的碎光,青芜忽的就想起那句‘如化梁上燕,栖处自成双’来,忽而明白,他与玉兰同在她的檐下,此处才算是个家。

      “月白,我……”
      “先生……”

      二人异口同声,却听得狸奴横空一声喝,跳了出来,挡在二人中间,指手画脚道:“喂喂喂!你们俩傻站着干嘛?动手啊!”
      “动手?”青芜这才注意到月白竟还背着颗怪竹。
      “来不及解释了。”月白冲青芜微微阖首,走到自己树身旁挖起坑来。“用帮忙吗?”青芜厚着脸皮蹭了过去。
      “不用。”月白默默挖了一会,突然抬起头道:“青芜,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快别这么说……”青芜嗓子眼儿被塞了把土似得,堵的难受,干脆卷了衣裙,“还是让我帮你吧!”坚持同他一起挖了起来。她的眼眶有点泛红,月白无意瞧见了,心里沉甸甸的不是个滋味,轻轻地哀了口气。
      少顷,紫茹被植在了月白身旁,有他的精气连着地枝,救活她不成问题。
      狸奴拉过青芜,倒不将她当外人,唠唠叨叨交代了许多照顾紫茹的事情,青芜平白摊上个差使,却一点都不嫌烦,边听边偷眼瞧着月白,心砰砰直跳,心道:至少,他回来了。
      他二人嘀咕个没完,月白忍不住提醒道:“花狸,你差不多算了,还真把先生当差使了?我们已经太麻烦她了。”
      “哪的话,太见外了!”青芜忙献殷勤道:“不知紫姑娘生的是什么病,不如我去镇上给她开些药?”
      “倒不用那么麻烦。”月白摇摇头道:“我先进去看看。”
      紫茹仍在昏睡。
      月白替她诊了脉,便拔下头上簪子,将自己手指刺破了,挤了几滴碧血到紫茹嘴里。
      青芜全程在场,如今也是没什么可避讳的了,只是青芜看的心里却有些吃味,偏过头去,闷闷道:“…她是谁?”
      “就月白旁边的那颗竹,”狸奴大大方方道:“我们是什么你也知道了,等她病好了,我们就接走她,绝不再麻烦你。”
      “嗯。”紫茹的身份,青芜再笨也猜出来了,问的自然不是这个,却不好继续追问,只好闷闷的点了头。

      折腾一场,已是时至正午,天边压下厚厚的黑云来,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雨味。
      “既已安排妥当,我们就先走了,”月白看了一眼窗外道,对青芜拱手一礼:“不打扰先生休息,明日我们再来。”
      “正好是饭点,不如留下来用膳吧?”青芜笑道:“说什么打扰,我最近正好闲,你们可以多来,我…”
      “还是不了,已经太麻烦你了。”月白打断她道:“花狸,走了。”
      “喂,你急着跑什么?”二人拐出了青芜的破院后,狸奴撇嘴道:“你看不出她真心留你?”
      “看出来了。”
      “那你还跑,难不成你欲擒故纵?”狸奴剔着指甲道:“我可跟你说啊,你走的这小半月里,青芜她没少……”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你别说了,我都知道。”月白皱起眉道:“快走吧,已经开始下雨了。”

      夏雨初还是崩豆似的一颗颗往下掉,进而随着几声闷雷炸响,半个时辰后已如瓢泼。月白与狸奴路过酒巷,躲在了一颗老槐下避雨。
      “我还是不明白,你俩到底怎么了?”狸奴蹲在地上,手撑起下巴,看雨水在脚下汇如溪流,一队慌张的蚂蚁急忙往树洞里钻。
      “不是你教我的么?人妖殊途,”月白叹气道:“我忘不了她知道我身份后的样子。”
      “我可没教你认怂啊,我是教你放下,你偏又放不下,做贼似得跑了,你让她怎么想?”
      “她能怎么想。”
      “肯定心里不好受喽!”狸奴轻‘嗤’了一声,道:“喜欢的人见了自己,脚底抹油似得跑了,任谁心里能好受。”
      “……”
      雨越下越大,月白听见雨打油纸伞的声音。一柄绘着江南烟尘的伞面遮在了他头顶上。

      “月白。”
      “青芜?”月白楞道:“雨下这么大,你怎么来了?”
      “我刚给你们拿伞,谁知你们已走了,我就给送来了……咦?”青芜走的急,膝下衣裤上都是泥,呆头呆脑道:“怎么就你自己?不是还有位……”低头一看,伞下不知何时,已立了只花狸猫,冲她‘咪’了一声,眯着眼舔起湿爪来。
      “噢,我认得你。”青芜笑道:“你是猫仙人!”
      “先生,”月白从她手中接过伞,内疚道:“我们淋点雨没事,你怎么还专程跑来?”
      “啊……我忘了你不怕雨!”青芜抓抓头,手足无措道:“对不起,该死……我忘了你是喜欢淋雨的……我……”
      “不,”月白喉咙一堵,一把搂过青芜,抱在怀里,闷闷道:“我是说,你身子不好,雨天湿气重,你不该乱跑。”

      镇中只一家小酒楼,片刻后,青芜与月白入坐在二楼的窗边。
      月白点了只烧鸡,加三两小菜,又叫了壶米酒,嘱咐要热的。菜上齐后,狸奴跳到桌上,一爪将烧鸡扒到了自己身前,折了个鸡腿,大摇大摆吃起来,再不理他二人。
      月白烫了酒盅,替青芜斟酒道:“先生先喝点暖身吧,回家再煮姜汤去寒。”
      “这都什么天儿了,哪里还有寒…”青芜却还是依言喝了。
      “你身子本就不好,我瞧着你气色比之前越发差了,”月白沉下脸道:“还不是因为你平时不注意保养。”
      “知道了,知道了,”青芜双手包住月白握杯的手,轻轻道:“你回来了,我就好了……”
      “啧!”狸奴翻了个白眼,埋下头去继续吃。
      青芜是有些饿了,与月白说说笑笑着吃饭,突然见到对面的酒桌,坐着一个抱剑的女人,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吴氏。
      “怎么了?”月白见青芜突然坐立不安起来。
      “没事…”青芜刚才视线一对上吴女,就见她意味深长的对自己笑了下。
      月白顺着青芜视线搜索过去,盯着吴女看了会,见对方兴致勃勃的打量自己,就收回了视线,再看回来,青芜已是拘谨的无地自容一般。
      “先生。”月白放了筷,探出手去,轻柔的擦了擦青芜的嘴角:“你嘴边沾东西了。”
      “月白,有人看着呢……”
      “那就让她们看。”月白索性端了青芜的下巴,吻了吻她的唇,与她贴的极近道:“先生喜欢这样么?”
      “喜欢…月白,我当然喜欢。”
      “那就是了。”月白放开了青芜,笑的一脸纯真:“我只在乎你的感受。”

      当狸奴终于剔干净了最后一根鸡骨后,雨势减缓,青芜结了账,二人一猫踏出酒楼。
      吴女自身后追了上来,拍拍青芜的肩,笑道:“妹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月白看看青芜道:“随你。”青芜犹豫半响,最后还是打算去了结此事:“月白,你就在原地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说罢,随吴女去了。
      “方才那位公子就是玉兰妖吧?”二人走到了巷角里,吴女开口道:“真是如花似玉的人儿啊!”
      “他首先是月白,”青芜皱眉道:“之后才是玉兰。”
      “听妹妹的口气,是与月白公子定情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青芜警惕道:“先说好,我即未受他蛊惑,又未受他胁迫,我们是两情相悦的!他并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吃人妖物!”
      ‘噗,’吴女喷笑出来,进而‘哈哈’大笑了好一会,才渐渐忍住道:“妹妹真是直性子,姐姐喜欢你!其实我这次正是有意告诉你这个。”
      “你什么意思?”青芜一头雾水道:“……不是来警告我的?”
      “不是。”吴女拍拍青芜的胳膊,笑道:“妖亦分善恶,姐姐看得出来,妹妹这次是交了上上运,碰上了只有情有义的善妖。”
      “……善妖?”
      “嗯,”吴女点点头道:“善妖不仅不害人,倘若与人结下连理之好,往往还可助人延年益寿。”
      “哦,这说法倒是新鲜,”青芜挠挠头,笑道:“不过我不在意,人生总有尽,有他陪着就够了!”

      “聊完了?”月白烦躁的踢着脚下的碎石子,见青芜终于从巷角走了出来,急忙迎上去,抻脖见吴女已走远了,松了口气,拉起青芜的手道:“你们说了什么?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前脚放了青芜过去,后脚就后悔了,生怕她被那女人一通恐吓,又对自己害怕起来。
      “没说什么,看你紧张的。”青芜笑着捏了捏月白的手道:“她是知道了,不过她说妖亦有善,还说你就是‘善妖’。”
      “什么善妖恶妖……奇奇怪怪,我倒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我。”
      “你不知道吗?”青芜纳闷道:“她说恶妖害人性命,善妖却可助人延年益寿,不过不知是如何做到,月白你会吗?”
      “哦,这个呀,我倒是会的,”月白笑了起来,拉过青芜,附耳悄悄说了句什么,青芜听罢猛咳了起来,耳根‘唰’得通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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