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夏》依昂扬

7、亡灵的序章7

　　731年夏。
　　这年的夏天，本应成为底律西雅最大的新闻“天使”的某一营地被抄的消息无人问津，这一年，名为底律西雅的王朝几乎不复存在，这一年，一位姓“吴”的异姓者突然冒出，夺去所有人的目光，以至于，忽略了很多事。
　　特南斯首都永乐城。
　　“似乎都对他有所保留……有些人更是直接拥兵自立。”
　　“吴衡这一招……那不防让他们更乱一些吧。”
　　杨天笑自林孝成手棒的碗中抓了一把鱼饵，随手散在了池子里。
　　“……在亚米好像与某人接触过了。”林孝城说。“而波恩那边，已经对萨莉提出了合作的事，关于那项研究，她似乎还是有意相瞒，不肯合作。”
　　杨天笑眉头一皱，冷笑：“那项研究计划本就是从我国偷去的。”
　　“陛下，东英将军求见。”
　　两人短暂的谈话被那个有着凌厉气势的男人出现而打断。
　　波恩再次来到市政厅会议室。他临走时放着的箱子早已不见踪影，他挑挑眉，戏谑的望了望领他进门的秘书。
　　秘书退出后，若大的会议室只剩波恩三人，站在他身后的那位名叫拉儿的少年人一直侧头望着窗外，眼里留露出些许的迷恋。
　　“怎么？动情了？”盯着前方时钟看的波恩缓缓开口。拉儿愣了一下，慢慢收回目光“没有！”他用没有温度和感情的声音回答。
　　“哼。”
　　萨莉踩着一阵有节奏的高跟鞋声出现，她手里拎着一只箱子推门而入，波恩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放在了那箱子上。
　　“你如何会有这么庞大的资金做这项实验？”萨莉开门见山，将箱子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
　　“你无需关心这么多，你只要知道我是带着诚意来与你合作的就行。”
　　“你的诚意确实是够了，只是……”
　　“我没有威胁人的习惯，”波恩点上一只烟，不紧不慢的打断她的话，“你忘了我们的宗旨是什么了，又或者说，你想让你的人民知道你在做些什么样的试验吗？”
　　烟雾缭缭向萨莉扑来，她不动声色的将头微微一偏，道：“今日请你来，你也已经知道我的回答是什么，只是得与你约法三章。”
　　“无防。”萨莉这样说，波恩却也不生气，只是漫不经心的回答，“既是合作关系了，我便不会将你取而代之的。”
　　“如此便好。”萨莉微微点了点头。
　　海边，尤利西斯的老位置。
　　几个少年倚着栏杆谈笑甚欢，尤利西斯几次欲言又止。
　　“我听说波恩身边那个棕发男好厉害的样子。”少年之一说着。“不过老大也奇怪，他接的活只要与波恩扯上关系，都不会让小尤参加，这次怎么非得让他去？对了，听说你们这次的活，地点是切尔斯？那不是小尤的家乡吗？”
　　“有多厉害？”莫成回了一声。
　　那少年摸摸头，笑道：“总之就是很厉害啦，据说那些去暗杀波恩的人都被那个棕色头发给解决了，而且与正规军面对面都不怕呢。”
　　“希望他死的人很多，可是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死掉的。”少年之二靠在瑞里肩上，语气平平的开口。瑞里耸耸肩想让他的下巴从他肩上下来。“我就是其中一个。你们说如果让这些希望他死的人集中起来的怨气能杀了他多好……”他动了动下巴，又靠上去。
　　“波恩手下哪个不是厉害的样子？”瑞里撇撇嘴道，“那个叫拉儿的，还有个小透明赫，简直就是个怪胎。当年在切尔斯的时候……”瑞里从未说起过五年前在切尔斯的所见所闻以及捡回尤利西斯的事情，当时他与程空一同前去伊成的葬礼，殊不知却目睹了一场杀戮，一场由孩子主宰的杀戮。“……所以我后来才想通，为什么空空从来不收留小孩子。”
　　尤利西斯看了看这里面唯一的女性，再看了看那少年之二，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所以我和美丽姐跟兰迪算是其中的幸运儿吗？”
　　瑞里点点头，道：“你们……我是不知道仇恨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呐，总之空空说得很严重的样子，啧啧，他真不愧是我的人生导师……”
　　“那个……”尤利西斯的声音突然不自然的提高，正沉浸在各自思维里的众人望着他，他将目光转向一边：“我想了很久，安妮还只有十三岁，我想，我现在去找她，应该不会晚。她一个人在波恩那里，一定吃了很多的苦。对不起大家了，我必须离开……”
　　少年之一愣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这没什么可道歉的啊，哥哥保护妹妹天经地义啊。”
　　莫成露出一个微笑，道：“这件事我还以为你真的难以启齿呢。犹豫了这么久也是应该下定决心了才行啊，瑞里你说是不是。”
　　“我只是想说，你妹妹毕竟是跟随着波恩的，有些想法应该跟正常小孩子不一样。嗯，就是这样的，像这种小孩子是很难教育的。”瑞里一副过来人的嘴脸指点着尤利西斯。
　　“这么有经验呐？难道你其实是有女儿的人了？”兰迪把下巴从他肩上挪走，调笑道。
　　“你们去康复中心待几天试试。”瑞里扶额。“那些家伙比当年程空叫我开导你们还难，我这一向非常有小孩缘的人拿他们可是束手无策哎，你们就别说尤利西斯这样的笨蛋了。哎，我怎么尽是遇到这种人格扭曲的人啊。”
　　“你是有被小孩子讨厌的缘吧，你这蠢货。”尤利西斯不留情的反击。
　　走的时候，这些生活多年的伙伴来为他送行。
　　“总之万事小心，空空说夫人要找的那个小家伙也还没找到，他们年龄应该差不多，如果在切尔斯没有你妹妹的消息，你就试着联系一下还在追踪那个小家伙的人，或许会有什么线索的。”瑞里递给他一张纸条，叮嘱道。
　　“你那脾气，也收敛一些，现在乱得很，别跟人起冲突。”莫成也道。
　　“听说波恩还会在金海市一段时间，那两个可怕的家伙一直是跟在他身边的，但是万一你在切尔斯还是碰到了他们，千万要冷静，你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找到你妹妹才是你现在的任务，别忘了你此行的目的。”瑞里还是不放心，又多说了几句。
　　尤利西斯拍拍两人的肩，笑道：“你们不用担心我，等找到安妮，我会带着她来投奔你们的。”说罢，便挥挥手踏上寻妹之路。
　　众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皆是叹气。
　　“能有个人惦记着，真好……”女生羡慕的开口道。
　　“你不也是有大家惦记着的吗？”瑞里一把搂住她的肩，笑道：“美丽，羡慕是不能当饭吃的，你看看，莫成、兰迪、我、还有那谁谁他们，不都是惦记着你的吗？”
　　美丽鼻头有些发酸，她勉强笑了笑，低下头不再做声。
　　奶奶走的那天美丽正在和小伙伴玩耍，在村外的林子里躲猫猫，天气很好太阳很大她也玩得很开心。可是回到家打开门却见奶奶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任她怎么呼唤也不再笑笑的抬起手来摸她的脸。
　　美丽只有奶奶一个亲人，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她知道自己的家庭与别人不同，可是即使只有奶奶，她也觉得很幸福。
　　是村里人帮忙安葬了奶奶。奶奶死后她被自称是她父亲的人带走了，那时村里人才对她说，她的父亲早已死去，可是那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男人突然出现时，她却选择了相信他，她只想到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亲人，能时时惦记着。
　　可男人真不是她父亲，只是个人贩子。
　　她和他在路上奔波了许久。路上，她看到许多的孩子也加入进来，男人说他们找不到家了，要送他们回家。那一年，她8岁。
　　后来她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个被她叫做爸爸的男人不见了，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以为是自己不听话。等她想了很久很久以后，她才想明白，自己被卖了。
　　从那以后的生活她一直当成是一场梦，从8岁到15岁的时间里，她无数次的在心里诅咒过那对买下她的夫妻，她无数次的想着如何将他们施在她身上的痛还回去，那种入了魔似的执念。
　　再后来，她渐渐麻木了。
　　再次有记忆的，是切尔斯刚刚独立，骑士团非常猖獗的一年。
　　骑士团的人来烧他们的房子，美丽便趁机跑了，让那对她恨着的夫妻从此留为记忆。
　　杀了他们吧，从此你就可以解脱了……
　　“不相信我们啊？”见美丽不做声，瑞里拔下她一根头发，笑眯眯的对着她那张愤怒的脸：“我不是故意的啦，你别生气啊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我只是想让你高兴高兴你别这样看着我啊……”
　　“我没生气！”美丽一把揪住他的耳朵，道：“你看见我脸上有写着生气两个字吗！你这个白痴！”
　　见两人又有扭打在一团的迹象，莫成适时的开口：“瑞里你能不能每次都少说美丽两句啊。”
　　“我也觉得，你是跟美丽姐有仇么？”兰迪也道。“人家要悲秋伤春关你什么事啊！”
　　“我跟她真没仇啊，我只是想用她的头发给她个惊喜啊~”瑞里逃脱美丽的魔爪躲在莫成的身后，一脸委屈的叫道。
　　在这群人之中，尤利西斯的年纪是最末的，然而瑞里的一言一行却总让人误以为他才是年龄最小的那一个，老成的莫成是年长的人。
　　“你的脑袋是长在屁股上的吗！”莫成往旁边一闪，便让美丽抓到了瑞里。
　　“因为大家都说打喷嚏是有人在想念他，所以你看……”在美丽扑过来之前，瑞里眼疾手快的将手中的那根头发伸到了她的鼻子下面。
　　“阿嚏~”
　　“你猜刚才是谁在惦记你？”
　　看着瑞里那笑弯了眉的脸，她突然想起与他的第一次见面，她拿着枪，与那些她唾弃的人为伍，然后听见一把好听的声音慢慢说着：这么漂亮的姑娘，也是波恩的手下吗？
　　“波恩~”她如耳语般启唇。
　　只有离她最近的瑞里隐约听到她说出的人名。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慢慢的，慢慢的，失望浮现在他脸上。
　　“怎么了？”莫成见他一下变了脸色，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