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夏》依昂扬

4、亡灵的序章4

　　照月与新月将那几人的尸体拖进隐蔽的地方用树枝匆匆掩盖。
　　鲁亚大叔的家乡亚米小镇是个很平和的地方，此处地势平缓，小镇人口也并不多，因多数年轻人都往王都里迁去发展，留下的便是对这里有深厚感情的人以及行动不便的老人。
　　“你们两个要走了？”刚走下楼，一位中年大婶便看见她们，热心的道：“吃了早饭再走吧……”
　　照月礼貌的笑了笑道：“我们还要赶路，就不多做打扰了。”
　　“我看你们还是等几天再走吧！”鲁亚大叔这时也出现，他从看见照月两人杀人后就未对她们露过笑容，“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与你们父母走散的，但若你们双亲是王都重臣的话，你们拿着现在的佩文出去很可能会有危险。”
　　底律西雅官员及其家属证件统一为蓝底黑字，而平民证件为白底黑字。是以，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她们手中的佩文很有可能会被利用。
　　“但是这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新月道。
　　照月想了下，点点头对着夫妻俩说：“那就麻烦大叔你们了。”转头又对着新月道：“姐，大叔说得对，我们缓两天再走吧，说不定爸爸妈妈他们落在我们后面了呢？要不也会派人来找我们的。”
　　全国的局势自那天后迅速的发生巨大的动荡，南方各市在第一时间得知情况后结成同盟，警惕着吴衡的狼子野心。而不少早有异心的地方军官也在知道威廉遁逃后拥兵自立。
　　“吴衡……这个异姓者……”坐在河边的两位少女享受着微风吹过的凉爽，其中那个长像温柔的少女漫不经心的开口。“新月，你听说过吴衡吗？”
　　新月颌首，双手向撑在地面上：“听说过几句关于他的吧，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在短短十三年的时间里，就进入了中央，甚至是王室内部。”顿了顿，挑眉望着她：“殿下，你猜外面的人是怎么猜测的？”
　　照月耸耸肩，道：“男宠？”
　　“正是这样，传说威廉不仅是个萝莉控，还对男人有着不一样的兴趣。”新月一拍手，表示她答对了。
　　“这样啊……”照月轻叹，“看来他不愧是老狐狸啊……我就不信跟杨天笑斗了一辈的人会轻易的用一个异姓者。”
　　“嗯？”
　　“没什么。”对着疑惑的眼，照月扯了扯嘴角，“这种被人知道存在的感觉真好，自由自在不受约束……”
　　“扑通……”有人往河人跳去。此时正是下午，集聚在河边的人多了起来，不时有人从两人身后走过，愉快的与她们打着招呼。
　　“我也是，平静、温暖，真希望可以永远在这样的时间活下去。”新月直起身，伸了个懒腰。
　　“嗯，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平平淡淡的，和你一起。”照月微笑。“阿姨对我说，人们创造着一个又一个辉煌的时代，但这个过程总是会有代价的，会有人受苦受累，有人受伤，也有人被抛弃。”她同样直起身子，活动了两下肩膀。“而等到这辉煌的时代走向顶端，那些受过苦受过伤的人就会因为心里的怨念而去毁掉它，然后再创造另一个辉煌的时代。这样不停的，重复着，永远。”我也会是其中的一员，我想。她在心里淡淡的补了一句。
　　“这样？”新月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圈，笑着问。“妈妈其实也很矛盾呢，我知道，私心里，她对你的期望很大呢。”说着又心事重重的道：“真不知道这个地方还能平静多久啊……”
　　“不远了吧……”
　　这天早上，大家都被一阵嘈杂的声音给惊醒。大家才刚穿戴完毕，便有人全副武装的闯进了屋里，要求每户人家都必须带上原有的证件进行登记。
　　镇里有个小广场，与河毗邻，众人被集中在了这里。“看来，留下来却成了个麻烦呢。”照月四下望了望，看见持枪的士兵呈半包围形式将他们集中在广场上。
　　晴空万里。
　　在邻国特南斯王都永乐城的赛林宫殿之中。
　　“威廉在政变之前就逃走了？”一把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
　　“是的，陛下。那些皇室成员有的跟着叛变，有的则是跟着威廉一同逃走了。另外，公主与苏晴的女儿也很顺利的逃出了城，陛下，要不要将公主接回……”
　　“不急，还有两年，何况安乐……”
　　这说话的两人前者是特南斯国王，照月的亲生父亲，杨天笑。后者则是国王的近身侍卫林孝城。在国民心中，这个国家的公主可能是个既可怜又伟大的人儿，然而在她的父亲心里，她仅仅只是个耻辱。
　　而聪明如她，又如何不知身为质子的自己，在父亲心里，是怎样的存在。
　　“这天已变，如今坐上王位的人就是那个将国王迷了个七荤八素的吴衡……”站在最高处的男人，努力的做出一副正气凛然之样，想必是给自己接下去会做的事情找个借口。
　　很幸运的，他们只是听了一天的演说。
　　夜晚，照月两人向鲁亚一家告别，大婶拉着两个女孩的手有些不舍：“你们父母也真是的，两个女孩子在外面多不安全啊，要不再等两天吧……”
　　“再待下去就会连累你们的，”照月道，“不趁现在走恐怕就会来不及了。父母那边，他们也有自己的苦衷，所以才和我们分头离开的……”
　　又耽搁了一些时间，大婶才放开手，两人走到门口，照月与新月才回过头来慎重的对着夫妻两人鞠躬：“大叔，大婶，总之这几天谢谢你们的收留了，如果以后……我们一定会回来报答你们的……”
　　鲁亚大叔望着照月：“你……千万别将自己带上歧途了啊……”
　　照月微微颌首，转身将门打开，忽然听得一声枪响。
　　“怎么回事？”见照月又关上门，新月轻声问道。
　　“大叔……”照月皱了下眉，“那位叫卡尔巴克的男人是镇上的驻地军官吗？”
　　新月记得那个在广场上演讲的男人自我介绍叫做卡尔巴克。
　　鲁亚大叔摇头道：“并不是……镇上的长官叫卡索道奇。说起来，卡索并不是能容忍有人侵犯他管辖之地的那种人。”说着他望了妻子一眼，“从我回来那天，就没有看到他的人。”
　　照月点点头，一路走到后门处，对着后面跟上来的两人道：“恐怕今晚上不太安宁，你们自己多保重。”说着再次郑重的鞠了一躬。
　　两个女孩悄然无息的从后门溜出来，这时枪又响了两声，声音很近。新月惊讶的回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照月在她前面，手伸出来摸索着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阴影之中。
　　“啧啧……她们俩个跑得真快。”后门被打开，一把清冷的男声响起。
　　照月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屋里的灯光倾泻而出，却看不清背对看光的男人面容。
　　那男人站了很久，女孩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直到四周的枪声炮声渐渐密集起来，一颗绿色的烟雾弹腾空，他才叹了一口气。
　　照月紧紧的握着新月的手，在枪声中分辨出那个男人的脚步声慢慢走远。新月挣脱照月的手，想往屋内走去，照月抓住她胳膊低声道：“你想干什么？”
　　“我要去看看鲁亚大叔他们，我们还是连累了他们，我去看看他们都不行吗？”
　　“什么人！”
　　照月拉着新月掉头就跑，身后追来的是哪一边的人，她们无暇顾及。跑出这条阴暗的小巷时，照月便被迎面而来的子弹打穿手臂，“殿下！”随后而来的新月马上反应过来将照月扑到在地。
　　此时整个镇子的灯火只剩下几盏未被流弹击中的路灯，照着近处狼狈不堪的景象。新月带着照月就地滚到最近的一道墙边，贴着墙两人爬起来后，新月拉着她的胳膊道：“殿下，伤在哪里了？”
　　“无碍。”照月冷眼看着新月着急的模样，把手抽回来，心不在焉的回答。她紧紧贴着墙，望向外面，近处的景象都看得不甚清晰，更别说视线稍远的地方。她依稀能看见路边那些报废的物体，翻倒在地的垃圾桶，再远的地方便是重重黑影，那其中，或许还躺着死去的士兵。她还未将景象尽数的收入眼底，紧接着就是一声低鸣，脚下升起一片灰尘，她吓了了跳，忙将头缩回去。
　　“一区清理完毕！”
　　“二区清理完毕！”
　　“三区出现两只兔子。”
　　“抓住。”
　　照月拍拍胸口，低声对新月道：“我们似乎出不去了。”说完后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外面喊着：“请问你们……”
　　“原地站住不准动。”一声大喝响起。“手举过头顶，面向墙。”
　　两人乖乖的按着他们的话，将手举过头顶，面向着墙壁，凭着感觉，知道自己被人给包围了。“我……我们……不是故意的~”照月颤抖着声音说着。
　　“转过来。”
　　听着命令，女孩们转过身，照月轻轻咬着下唇，泫然欲泣的望着一众人，新月则是蹙着眉，盯着脚下。
　　靴子拍打在冰冷青石板上的声音慢慢靠近。
　　“她们交给我，你们清场去吧。”话响起，人停在了照月的面前，就着微光，仔细端详着她。几人领命而去后，他才淡淡开口：“啧啧~白天见到你这张脸的时候……就觉得……真是像啊~”
　　听罢此话，照月收起了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男人冷然道：“像又如何？你以为我父亲会在乎我的性命吗？”
　　“他？不，我说的是你母亲。没人对你说过吗？你简直就是你母亲少年时代的样子。”男人道，然后看见照月脸上一闪而去的懊悔。“看来威廉并没有给你看过你母亲的画像？当年还是皇子的威廉与你父王以及你母亲的三角恋可是上过两国娱乐头条呢。”
　　照月挑挑眉，嗤笑：“他们俩也配去爱？”
　　从未听照月说过攻击的话的新月有些诧异的望着她。
　　“看来，亚米的归属问题已得到解决。我们不妨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