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夏》依昂扬

3、亡灵的序章3

　　切尔斯的城外，有着茂密的树林。
　　安妮冷冷的盯着眼前的男孩，“还给我，不然杀了你。”她道。
　　“是吗？”男孩将手上的相薄甩上甩下。
　　安妮抢过旁边人的枪，那人也没阻拦，反正这样的戏码几乎天天上演。“阿梁，你就还给她吧，你要是伤了她，罗杰是会杀了你的哦。”那人只是打着呵欠说了一句。
　　“杰克，这丫头不就是罗杰罩着才敢这么狂么，离了那人，她就什么都不是，滚回罗杰家当她的大小姐吧。”叫阿梁的少年冷哼一声，一脸讥讽的开口。
　　“是么，我离了他就什么都不是？”安妮冷笑。“那么，至今为止的比赛，究竟是谁赢了？”
　　“你要是真有本事！你去找拉儿或者是赫来决斗啊。”阿梁激她。
　　“喂……阿梁，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两个人是怪物……”旁边的人道。
　　“当那两人有被打败的那一天，他们就不再是怪物了。”说这话的却是安妮，她面目狰狞着，一个一个的将在场的人看在眼里，冷声道：“你们……你们……还有波恩跟罗杰……你们永远都会活在不幸之中，我用我的生命起誓。”
　　“走了，去看看刚来的那群小鬼吧……”围观的几人将阿梁拉走。
　　此时，在骑士团的营地外，一群身份不明的人正悄悄的以包围形式接近这里，为首的一人拿起胸前的望远镜。
　　“喂，怎么样？”后面有人戳他的背。
　　“看样子波恩的确没在这里，这就好办了。”为首的男人看了一下时间，“这样就不用面对传说仅是两人，就能抵得上一整个团的，波恩饲养的怪物了。”
　　“空空啊，你说的那个小家伙真会在波恩这里吗？”瑞里挤到前面，拿过被叫做空空的男人手上的望远镜，“你这样硬将小尤带来，我有点担心他等下会不会失控。”
　　程空靠着树杆，皱眉道：“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他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去面对他不想面对的事，这就好比正在爬石梯的人，突然面前出现了一道他看似走不过去的石梯，但是，如果你不将这层梯步跨过，你能接着走剩下的路吗？”
　　瑞里听得直拍手：“空空啊，你怎么就这么多的大道理啊，我真是听得热泪盈眶啊，你不愧是我的人生导师啊，那么，你的那道坎跨过去没？”
　　程空被他问得一愣。
　　“哎~那天的惨状我还能想起来啊……波恩真是有够畜生的，不过小尤也真是个命大的家伙哎，硬是让你给救过来了。”瑞里道。
　　程空跟尹成曾是战友，转业后两人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那么多年，经常会在报道中看见他的名字，看着他不断的往上爬，可是没想到，他会在五年前突然自杀，将生命终止于最辉煌的时刻。一想起这些，他便充满了无力感。“记得干扰他们的通讯电波，还有，麻醉枪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道。
　　“那是当然。”瑞里微微一笑。“我觉得我还是得去找小尤谈谈，万一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就不好了。”
　　“教你多少次了，用词要准确。”程空面无表情的拿过自己的东西，然后横了他一眼。他摸摸鼻头开溜，
　　少年抱着枪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言不发。瑞里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小尤，你的心脏在狂跳吗？很激动吗？很抓狂吗？”
　　少年似乎对他的话没有反应。
　　是的，心脏在狂跳，手心在出汗，可是他还是提醒自己镇定着，为了不让自己失态。不然，他就输了，输给过去了。
　　瑞里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他这才抬起头，声音喑哑的回应：“我没事……”
　　安妮老远就看见阿梁拖着一个黑影经过她的帐前。“把我的东西还我！”她跑过去，挡住了阿梁的去路。
　　“我给你找了个强悍的家伙，你只要打赢了他，东西我就还给你。”阿梁笑得小人。他将抓着的那黑影拉到安妮面前。
　　“是么？”安妮眯了眯着，看清了那黑影。“你叫什么名字？”
　　“安德鲁。安德鲁尼克。”男孩喃喃回答。
　　阿梁在男孩身后，漫不经心的开口：“小天能不能被救，就看你的了……”
　　安妮二话不说，干脆的摆开架势，向安德鲁冲去，只是第一招，落空。
　　男孩似乎总能看穿她的下一步动作，慢慢的，安妮感到有点体力不支。
　　“全员戒备！”不知是谁，突然高喊了一声。
　　安妮趁机停下攻击，男孩见她收了手，便也停了下来。“小天……这样你应该就可以放了小天了吧……”他向阿梁站着的地方看去，却没有见到人。
　　“有敌人来了。”安妮快速调整气息，抄起一支枪便跑掉。
　　“等等我……”叫安德鲁的男孩跟在她身后。
　　另一边，程空也带着人趁着渐黑的天悄悄逼近波恩的营地。一行人在这密林方中了无声息的穿梭，尤利西斯呼吸越来越急促，手心的汗密密麻麻的冒出，擦也擦不干，前面的同伴担心的回头望他，他却只是摇头，：“我没事，莫成。”
　　“如果实在不行，你就别逞强了。”莫成皱着眉道。
　　冲进营地时，瑞里手臂便中了一枪，他看着开枪的女孩吓了一跳，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而已，目光冷冷的望着他，就如同看着没有生命的物体一样，要不是她身边那个白白净净的男孩推了她一下，恐怕自己就是脑袋中枪了。
　　“妈妈说不能随便杀人的。”男孩抓住女孩手中的枪，认真道。
　　“即使有人要杀了你？你可真是圣母心啊。”女孩似笑非笑的呛声。
　　“瑞里，你还愣着干什么？这群小鬼可是真枪实弹啊。”有同伴提醒着瑞里。“知道啦。”他端起枪，瞄准了那两个正在争吵的孩子。
　　“小心。”安德鲁急忙抱着她扑倒在地，滚了两圈后迅速爬起来。
　　营地里乱成一团，黑暗终于将最后一丝光明吞没，灯并未像预期的那样亮起来，什么都看不见。然而男孩的五官却异常的灵敏。“没事吧？”他下意识的开口问。
　　安妮甩开他的手，冷哼一声。
　　“小天在什么地方？”他突然想起了小天。
　　“尤利西斯~你别冲动……”莫成突然对着尤利西斯大喊。
　　本准备回答安德鲁的女孩听到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脚下一顿，在一片漆黑中回头张望却什么也没看见。她不由自主的循着声音走去。“你去哪儿？”安德鲁拉住她。“你们是不是惹了什么人？你乱跑的话会很危险的……”
　　“管你P事~”安妮再次甩开他的手。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双眸像雷达一样将四处扫射着。那些持枪的陌生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便对着他们这些半大的孩子开枪。只晃了这么一下神，她便清醒，心里直笑自己傻，哥哥怎么可能还在世上嘛，当年明明亲眼看见他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看见他的尸体被清走……“走了。”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她习惯性的开口命令道。
　　那些从未见过这样画面的小鬼们嚎叫着，倒是让营地有了种惨遭屠杀的感觉。
　　安妮在前面跑着，安德鲁紧紧的跟着她，因为动不动就喜欢逃到密林深处去，所以安妮非常熟悉这片密林。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的在这夜幕中快速的行走，安德鲁越来越感觉到不对劲，便道：“你不是带我去找小天的吗？这是往什么地方去？”
　　“他可能死在刚才那些人枪下了吧……你没看见那些人下手毫不留情吗？”安妮淡淡道。
　　“他们想杀了我们吗？”安德鲁想了下，不可思议的问。
　　“不然你说他们想干嘛？”安妮冷笑着反问。“想死你就回去吧！”
　　“那~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安德鲁继续问。
　　“谁知道！跟着波恩的人，人人都想得而诛之。”咬牙切齿的说着，安妮被刺痛回忆，使劲的握着手中的枪。
　　尤利西斯捡起不知被谁扔在地上的相册，随手翻看着，越看，越是惊心。“这是谁掉在这里的？”他抓住同伴，情绪激动的问着。“刚才那些孩子呢？我要去看看。”
　　时刻注意着少年动向的莫成走过来，拉住他道：“什么事？”
　　“她没死！”尤利西斯拿着相册上下挥动着，他的心微微的痛起来。五年前的那一天，那颗子弹没有要了他的命，他爬出死人堆，后来被程空所救，带出切尔斯市。而后，他加入了程空的雇佣兵。那天，他看到了父母的尸体，却没有看到妹妹的，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妹妹并没有死。“她没有死！你看~”
　　“就凭这相薄？”莫成皱着眉接过来，相片上的小男孩能看出是尤利西斯童年的模样，曾经明亮的双眸昭示着他童年时的幸福生活，他笑得甜甜的单手揽着妹妹的肩膀。翻过下一页，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好像在抢着什么，小女孩哭得很伤心……“如果这是你们的相薄……难道有谁将她送到了波恩身边吗？”
　　感觉眼睛涩涩的，尤利西斯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她现在……变成了波恩的杀人工具……杀人……工具……了啊……”
　　“空空啊……没有看见那个孩子……”瑞里的声音传过来。
　　“我去那些孩子那儿看看。”尤利西斯连忙收起了相薄，道。
　　他们速战速决，对于年龄稍大或者是女孩子逃跑他们并未在意，毕竟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十三至十四岁左右的男孩。所以阿梁等人会安全离去。
　　树林里只有衣服与植物摩擦发出的微弱声音。阿梁是与其他人分开跑路的，他听见摩擦声似乎不只是他发出的，“谁？”他停下，看见一个小红点从黑暗中迅速的移过来。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悄然无息的倒地。
　　“你杀了他？”黑暗中童稚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嗯。”另一把声音应了一声。
　　安妮是走到半路才发现自己视若生命的东西没有带出来，便要回去找。而安德鲁则是要去找出小天。走到阿梁身边，安妮踢了踢他，学着他杀人后的样子吐了口唾沫，冷冷道：“你应该感谢我现在就杀了你，让你免于活在不幸之中。下你的无间地狱去吧……”
　　安德鲁小心的退后了两步，警惕的望着她：“我从没见过谁无缘无故的杀人……你这是不对的……”
　　“对？不对？”安妮冷哼了一声。“那怎样的杀人才叫对的？以国家的名义？那些来杀我们的人就是对的？因为我们是恶？”
　　安德鲁嘴蠕动几下，最终还是将想说的话吞下。
　　营地已经回归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安妮找了一圈，并未有任何收获。她隐隐有想哭的感觉，但却是那种类似于喜极而泣的感觉，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因何而起。
　　“你怎么哭了？”身后，安德鲁轻声问道。